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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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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辰带了小男一同去城里给张太太买药。本来药房也有一些存的草药,可小男左找右找就是不敢确定到底是哪几味草药,以及几样草药的用量。小男这时对自己特别懊恼。早知道当初跟着二奶奶多学些手艺,也不至于现在还得进城再来一番折腾。
大街上熙熙攘攘,虽然阳光回暖了,但是多少还有些春寒料峭。张辰早晨出发时外披了一件坎肩,现在脱了下来拿在手上。他们的车子来到荣和堂停了下来。
荣和堂依然一派繁忙,张辰把药方子交给伙计,让他帮忙多配几服药。伙计一看方子字迹,对张辰笑笑:
“怎么样?我们这个张大夫的药吃着好吧?自从她来了,好多回头客呢,竟比以前更是忙了。”伙计得意地说完,朝里头喊着:“楚坤,快点出来帮忙,这边又有客人拿着夫人的药方来取药了。”
楚坤应声钻了出来,跟张辰打了个照面,俩人都呆呆站住,旁边活计催促他:
“你倒是快点啊,发什么呆?客人等着呢。”
楚坤动了动,张辰回过神,猛然掀开帘子窜进内堂,迎面就扑来了陈芸明艳的脸。
是的,陈芸的脸特别明艳,像是被春风催醒的花朵,在看病的人群中不时地点头欢笑。她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专注地号脉,对病人的问询耐心解答,言行举止利落大方,浑身散发着活力和满足。这种感觉让张辰的记忆复活,仿佛回到了南方小镇,陈芸跟着陈老爷正在药房里忙碌活跃。
这时楚坤进来,恭谨地对二少爷说:
“少爷,您的药都已包好!”
他们的对话惊动了陈芸,她眼里涌起激动的云翳,似要站起来,想了想又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她正在看的病人反复问着她什么,她都似没听见。病人只得碰碰她的手,继续呼唤:
“陈大夫,陈大夫,你说我还需要几副药能好?”
陈芸回过神,继续面对着病人。张辰被楚坤引了出来。
“她,你们可还过得好?”张辰失神地问楚坤。
“二少爷放心,一切都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二奶奶的。”
张辰黯然,自言自语地说:
“是了,我都看见了,她过得很好,开心,快乐、面色红润。不要再叫少奶奶了,你比我更能让她幸福。”
楚坤窘迫:“少爷,不是这样的,我……”
张辰已唤了小男,拎起药走出了老远。
张辰回到张家,心绪被陈芸明艳的脸完全搅乱。本来心中还有丝丝幻想,以为陈芸能多少会对他会余情未了,会偶尔像他一样,能将相思寄托明月,交换偷偷的凝望。可今天这般相见,连他的幻想也无情地斩断。离开了他,陈芸就像是飞翔在蓝天的鸟,不知道有多快乐。
张辰让小男熬了药,端着跟他一起送去,刘梅和张星在屋里正吃饭,刘梅看见了,嗔怪地说:
“这是怎么说的?我们不给吃药还是咋地,还巴巴地告诉你二儿子亲自跑一趟?这传出去,人家怎么说我们大房?”
张太太低着头嗫喏地说:
“不是的,我就随口一说,老儿你这是干啥?以后千万别做这事了,好说还不好看呢!”
张辰看着她大嫂的嘴脸,尖酸刻薄,无理霸道;而自己的娘亲只会一味地忍气吞声,心下不由地泛起一阵恶毒:
“这有啥不好看?我给娘买药吃是尽孝道。你如果觉得自己的腿不够长,也断没有把别人的长腿折断的道理。如果觉得打脸,就以后做事有些个规范!”
刘梅听了立即炸毛:
“娘,你听他说的什么话?难道说我苛待了你成?我有什么觉得打脸的,他什么也不做,只管闲逛,我这一天忙里忙外的,还落得这么多不是!这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过了。张星你这个废物,你们全家合着欺负我。”刘梅一边大声哭喊着,一边声泪俱下,摆出一副不罢休的架势。
张太太立即骂张辰:
“混账,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你快走吧,少过来这头惹得大家不得安宁。”
张星也站起来说:
“你给我出去,这家里谁都轮不着你数落,自己做的事都一屁股屎味。”
张辰走了出来,小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走着走着,张辰忍不住一阵狂笑,把小男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劝着说;
“二少爷你别难过,大奶奶她就这样?”
张辰收住了下,疑惑地问:
“就这样?你是说她一直这样?”
小男低下头:
“是,她一直跋扈爱发怒,以前还让我害二奶奶的孩子,不过我没有做….”
张辰一把抓住小男的手,抓的她很疼:
“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小男跪下,哭了:
“二少爷,我不敢,二奶奶说你不会相信的,让我别说,让你徒增伤感,还说你心地单纯,不是大奶奶的对手……”
张辰喃喃自语:
“原来陈芸说的都是真的,到底是我让她彻底失望了,可笑,我还一直喊着保护她,我能保护了谁,我不值得她托付……….”
回到屋里,他忽地一下打开衣橱,陈芸包着的几个绣花药枕静静地躺在里面,自己在用的那个枕头药香已没有半点残留,但是张辰一直舍不得再拆开一个。此时,他却全部打了开来,药香浓烈地发散。张辰闭着眼深深地吸着,心里的失落上下翻涌,这一天的所见所感,让他觉得没有能永久不变淡的情感。跟大哥的亲情,在利益下翻脸无情;母亲的亲近,也在淫威下不敢知声;他最珍视的爱情,曾经也如这般浓烈,可此时,也变得水一样淡薄……
张辰深深地吸着着药香,就像饮鸩止渴的骆驼,告诉自己,等最后一丝温存散尽,他要学会在沙漠里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