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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鸦片战争 ...

  •   陈芸的诀别,就像抽走了张辰身上的力量。他要么泡在酒坊一碗接一碗的喝酒,眼睛看谁都空荡荡;要么把自己关在陈芸那个药房,想着陈芸刚筹办起来时的欢乐,脸上一会悲凄一会笑,眼泪总是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有时候坐在药房门前喝酒喃喃问月:别后不知君远近,渐行渐远渐无书……

      那时候的岁月,在张辰的眼中实在是失了颜色。很多时候他被后悔吞噬,恨不得离家去找寻陈芸,但是一想到陈芸急切摆脱他那种决绝,还有对楚坤的全身心的依赖,那张“救我”的字条就像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心上,他就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陈芸的幸福不在他这里,他要放开,也要走出来。可是每每这一刻他积攒起全部的力量,下一刻就被记忆里的点滴击的溃散。

      转眼春天来了,张辰依然还是懒洋洋的模样。一天,大家在一起吃饭,刘梅就随口提出来,说看二弟身心疲惫,魂都似不在身上,要不然就今年先把陈坳村的薄田给她种一年,她正打听到了能赚钱的好法子。今年就试一年。

      张老爷和太太问张辰是否可以,张辰懒懒的说是随便。

      春暖花开,真正到了下种的时候,正堂里却传出来了吵嚷声。张老爷整天喝得大醉迷茫,家里已经很久没听到他如此的雷霆之怒了,所以张辰也就被引了过来。

      张星和刘梅都跪在正堂,老爷在旁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骂咧咧:

      “你们在干什么?啊,你们这是伤天害理知道不?这大烟抽了上瘾,让人六亲不认,没了天理人伦。你们干什么不好?还去种鸦片,啊,赶紧给我都收拾了!”

      刘梅听了扬高了声音:

      “爹,张家不比从前了,种粮食收租都收不上来,就那酒坊和奶牛厂支撑着,可收入毕竟有限。这家大业大的,都走下坡路了。去年我爹就种的鸦片,这利润跟种粮比起来,三四倍都不止呢!实在不行咱们种一年就打住。”

      “一年也不行,就算家道中落,咱也不能干这种让人骂祖宗的事。”

      张辰一听,原来大哥大嫂要种鸦片,立即跑上前插言:
      “大哥,大嫂,这鸦片绝对不能沾,确实是害人不浅。要知道你们要种鸦片,这地我也不会给你们种。”

      刘梅听了,推了张星一把,张星看看说:
      “二弟,没你啥事,这是赚钱的好事,你别插言。”

      张辰说:
      “大哥,这事我支持爹,这鸦片死活不能种。还是改成粮食吧。”

      此时张星忽地站起来,突然大发火:

      “改什么改?你以为都像你那么爱折腾?那么大片地,好容易这鸦片都种上了,此时都过了下种的季节了。有这么着败家的吗?”

      刘梅此时也翻了脸:
      “张辰,陈芸待在这家里,你百般维护着,白白开个只烧钱不赚钱的药房都可以,我们正儿八经地为张家赚钱,怎么就不行了?再说,地是你当时答应给我们种的,现在我们都费钱费力地种好了,你现在又说这些个反悔的话,就算你有知识,也没这么干的。”

      张星也立即接了:
      “没错,你再这样别怪我们翻脸啊?管好你自己的事得了。”

      “混账,你们俩这是要翻天?”张老爷忽地拍了一下桌子,张太太看了老爷那张愤怒的脸,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言。

      张星今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

      “我翻天怎么了?从小到大你就骂我不进取没出息。我要好好赚钱了,你又百般阻拦。你就看的上你的二儿子,他有出息有文化。可是,他连老婆都管不住,跟着人家跑了。天天自己喝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你怎么什么也不说啊?要实在看不惯,分家。”

      张辰听了这些内心着实地震撼,他望着大哥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就像受压迫多年的农奴成了土财主一样,毫无顾忌地扯开他的伤疤尽情践踏。这还是童年一起光着屁股满村里玩泥巴的哥哥吗?还是一起爬树掏鸟,下河摸鱼,内心单纯憨厚,对弟弟也维护有加的哥哥吗?

      张老爷被气得浑身颤抖:
      “你以为这是赚钱啊?你还不如什么也不干?你要分家,啊?你还要不要上天啊?你……”说着,张老爷眼睛直翻,一头栽倒在地。张太太吓得魂飞魄散,张辰赶紧唤人找大夫来看。

      大夫诊断后说,张老爷这是中风,以后千万别让他激动,开几副药,多休息活动,人老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也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张辰回到老爷房中,张太太正坐在旁边抹眼泪,看见张辰进来,立即六神无主地说:
      “儿啊,你爹话都说不利落了,你说该怎么办?”

      张辰安慰一番,让她放宽心。正在这时,刘梅夫妇进来。刘梅大声叫着:
      “娘,别担心,我跟阿星以后就住在正堂,亲自伺候爹和娘。阿星啊,赶紧吩咐下人把被服都搬到正堂偏房。”

      一边说着,一边让张星立即打一盆水,当即就坐下给张老爷仔细擦洗起来,这举动感动的张太太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流:
      “大媳妇,多亏有你。”

      张辰看了,默默退了出去。

      张辰每日来照看,刘梅始终忙碌在老爷太太身边;张老爷的病势并不见好转。开始还能呜呜啦啦要说几句话,这几日竟是昏昏沉沉的露出下世的境况。逐渐地亲戚也都来看,都私下里说看着不好。刘梅听了就立即开始哭丧,喊着儿女不孝。张星倒是每日里照吃照睡,又变成混沌的模样。

      没挨了几日,张老爷竟到底去了。因为自始至终刘梅都在跟前养老送终,正堂这边的一切财产也都成了大房的。张辰并不争辩,只是除了偶尔去看看张太太外,很少再去看大哥大嫂。

      一次,张辰又去看太太。确认没人后,张太太压低了声音对张辰说:

      “儿啊,你大嫂太霸道了,你爹刚死,她就把家里头里里外外的账目财物都清点了攥在手上。现在我想要买点啥,花点钱,都得看她脸色。”

      张辰诧异:
      “不可能啊?大嫂对爹娘不是一直很孝的吗?再说大哥敦厚,怎么会待你如此苛刻?”

      张太太流下眼泪:
      “你大哥就是个痴呆傻混,什么都听刘梅的。我以前也当她是个好人,可自你爹死后,她真就立即变了脸。我这几天气管里难受,一直咳嗽,要买点药,她都不干。”

      张辰说:
      “那娘,跟我去西厢房住,离了她就是了。”

      太太说:
      “她断不会放了我,她为了占正堂这份家产,也必须把我给养上。哎,算了,也是我认人不清,自作自受。就是你看能不能给我买些草药啊,就是以前陈芸开的方子,我吃着嗓子里还舒坦。现在整宿的咳嗽睡不着。”

      张辰自然答应了,说明个一早就进城买药。正说着,刘梅从外头进来。张太太赶紧使个眼色,他们都收了声。

      刘梅看见张辰,冷冷地对他爱答不理。让张辰觉得坐卧都不自在,就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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