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雏菊静悄悄

21、第二十一章 禁烟

　　东坳村又是一个蓝天，罂粟的幼苗都钻出了泥土招摇。一眼望去，绿油油的像是铺满了希望。可在张辰眼里，这都是一颗颗毒草。就像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着的亲情，爱情，本身就藏着毒，你再怎么去悉心照料，也躲不开被反噬，受毒害的命运。

　　他吩咐小男，让佃农全部铲干净，赶紧把带来的粮食下种。

　　罂粟苗被抛在地头，不一会就被太阳晒蔫了。现在的佃农对张辰和小男言听计从，张辰不由地想起带着陈芸来分发粮种的情形，那时候东坳村一片破败，佃农的绝望搅动的人心里发烫。

　　一个老婆婆抱着小孙女走向前：

　　“二少爷，二少奶奶好长时间没来了，我这孩子稀稀拉拉地拉肚子好几个月了，越来越瘦，各种土法子也都用过，总不见效。一直盼着少奶奶也盼不见。”

　　张辰无言以对，小男看了走向前：
　　“阿婆，二奶奶有了身孕，不好来回跑了。你要么带孩子去城里看看，等什么时候得空了，我也送些药过来。”

　　老婆婆听了只得作罢，张辰不由地叹息，然后坚定地自言自语：

　　“东坳村是陈芸苦心浇灌的地方，从贫瘠的沼泽变成了花园一般，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再把这里糟蹋。”

　　想了想，张辰让小男凑上前，对她耳语一番。

　　正堂，刘梅黑着脸，气呼呼地泼着愤怒口不择言：

　　“还有你这种败家吗？费钱费力种好的大烟，你给我一股脑地都铲了。你想干啥？想翻天？你一不当家，二不干事的，还专搞破坏？我告诉你张辰，这个家容不下吃里扒外败家的人。”

　　张辰冷笑：
　　“怎么着，你是想赶我走？你好好想想，别忘了自己姓什么？我姓张，不是你想赶就可以赶的。我不是陈芸！”

　　说着，张辰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扫在地上，语气里的冷酷倒让刘梅僵了一下。她转身对张太太唠叨：

　　“娘，你看二弟，他做事还有没有个章程了？这么下去，咱这家早晚败了不可。”

　　张太太欲言又止，张辰哼了一声，立马接上：

　　“你别在这里混搅。到底是谁败家很快也就见分晓。政府明令禁止种植和销售鸦片，你只在自己家菜园里子种一点还两说着，这么大片大片的种，你这是顶风作案，让整个张家不得安宁。我劝你还是早把你那些大烟收拾了，否则到时候血本无归还是轻的，进大牢也不是不可能。”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我爹那村里人人都种，也都不少赚，要你这么说，人家今年还种了干啥？”刘梅不耐烦地反驳。

　　张辰起身往外走，扔下一句：
　　“且走着瞧！”

　　刘梅气得直跺脚，看着张星坐在旁边迷迷蒙蒙，恨得照着他的胳膊就掐了一把。张星疼的大叫一声，看看她阴沉的脸色，嘟囔着渐收了声。

　　没过几天，竟有官员下来张榜贴告示，并一家家的告知。说是上头要来一队人马挨个村巡视，种违禁作物的赶紧收拾了，并且谁家要是被查出收留逃跑的官兵、宫女、太监的，要满门抄斩。

　　张星听了，告诉张太太，俩人都吓得哆哆嗦嗦的，央求刘梅赶紧去铲了，别惹了大祸。刘梅烦躁不堪，想想到底还是不甘心，就跑到官员跟前，塞给他一包银子，满脸堆笑;

　　“官爷，你看这种都种上了，也眼看错了种粮食的节气了，今年这一年就让我们过了可好？等收成了，我还拿银子孝敬您。”

　　两个官员对视着，调笑一番，一个说：
　　“这小娘们心还挺野，胆也不小，还来的事呢。哈哈”

　　另一个和着笑了几声，俩人把银子收了，立马换上一张严肃的脸：

　　“我告诉你张氏，如果不是上头突然要巡查，你这种也就种了。等他们查完了，怎么着都好说，今年，你是死活得给我铲了，否则不是你损失那点银子了，连带我们大人都得吃瓜捞。”

　　刘梅听了，笑容干在了脸上。

　　刘梅原算计好的发财梦就这样被搅碎，心里一直忿忿，看谁都不顺，张星和张太太尤其更得小心翼翼。楚楚却只管冷眼旁观。

　　一天，楚楚又找到刘梅，开门见山：

　　“大奶奶，周伟他们又拮据了，少不得还得您来帮衬帮衬。”

　　刘梅气得甩了楚楚一耳光，楚楚一半脸立即如火烧，嘴角竟渗出一丝血迹。可她轻轻地擦掉，又端端坐好，就像抖掉飘落身上的一片树叶，不着痕迹地继续说：

　　“还是老规矩，奶牛场一半的收成拿出来吧。”

　　刘梅看她这般，知道再怎么打骂也无济于事，心里快速地盘转：
　　“你且缓我几天，这段时间家里弄出多大的亏空，你也不是不知道。且让我盘算盘算。”

　　楚楚面无表情，起身走：
　　“五天……”

　　这几天，刘梅反复算着进出账目，在房间心烦意乱。她爹突然造访，原是大烟也被禁了，过来问问女儿能否帮贴点。刘梅更是心烦，对着他爹发火：

　　“张家还一大堆窟窿呢，我自己都转不过来，还怎么帮？”

　　刘老爷压低声音对闺女说：
　　“那西厢房的酒坊，生意不是一直好得很？你就没有得手的办法。”

　　刘梅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说：
　　“能得手我早得了，连地都被他又强收了回去。他现在强硬得很，无处下嘴。”

　　刘梅的爹沉吟半响，摇头说：

　　“闺女，这事不好。前段时间你那个表妹你还记得吧？以为怀孕了的，没想到查出来是痈，疼的受不了，没多久竟然没了。家里人跑到荣和堂去闹，说他们误诊。你猜他们看到谁了？陈芸，还有身边那个楚坤。陈芸大着肚子，快要临盆了的样子。”

　　刘梅蹭地站起来：
　　“怎么可能？她不是孩子没了吗？怎么大着肚子？”

　　刘老爷圆瞪着眼睛，对迷惑的刘梅说：

　　“你上当了，说不定张辰也知道，故意送出去的。到时候生个小子，再接回来，你还能捞到多少？”

　　刘梅跌坐在椅子上，觉得四面楚歌。她让他爹回去，说容她好好想想，得想出个法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