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雏菊静悄悄

2、第二章 北回

　　时光荏苒，转眼又过去了一年。林燕在医馆帮忙煎药，楚坤在学堂里洒扫摆挪，一种忠诚的情谊在他们之间滋长繁衍。
　　那个年代，天灾人祸不断。本来街上都是穷人贫苦的脚步，一场瘟疫袭来，脚步变成了呻吟。陈老爷就带着女儿和张辰他们日夜煎药，满大街的救助这些倒下的穷人。
　　慢慢的很多生命可以支撑着在街上蹒跚，在贫苦的命运里继续苟延残喘。张辰他们经常眼泪爬满了脸，始终觉得力量微薄，面对生命无力回天。
　　陈老爷在这场瘟疫中被传染，尽管自己医术精湛，但是因为年龄太大，又多日操劳，竟然没有逃开阴司的判官，没有几个月就下了九泉。临死之前把女儿托付给张辰，让他们关了医馆回张辰老家生活，乱世艰难，恐他们在外面独自支撑失了照应举步维艰。
　　张辰原是西北一个村庄地主家的二少爷，这些年独自在外求学，之后经管一个学堂。其实家里老早就写信召他回家。他每每推却，原也是不忍让陈芸跟唯一的老父分离。现在他提早给了家里书信，把情况简略说明，就满心欢喜地带上陈芸，楚坤夫妇一同回家。
　　天气越走越寒，走在西北的路上，他们几人不时地让尘土扑了满面。
　　张辰的他们下了船，就发现大哥早早地候在了岸边，穿了一身的绸缎。快近了村口，大哥指着绵延的麦田骄傲地对着陈芸说，这全是我们家的田产。你嫁给我弟弟绝对有脸。
　　陈芸望着张辰窘迫的脸，低头含笑无言。
　　张辰的大哥叫张星，他们一行来到一栋大院子前，只见大门富丽堂皇，还有两个石狮子威严地立在两旁。
　　还没进门，张星就对着大门喊：“赶紧开门，二少爷要进门了。”
　　门就轰然打开，露出了一张明亮的脸，金耳环跟着头上的金簪子一个劲地晃动，让陈芸一时竟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你大嫂刘梅，比你早半年过门”，张星爽朗地介绍，陈芸和张辰赶紧问好。
　　“阿辰啊，快带你媳妇进来，爸妈都在屋里等着呢。”
　　大嫂言语爽利，满脸是笑，把陈芸笑的低下了头。
　　看到她如此窘态，大嫂笑的更是欢畅：
　　“唉哟，这还害羞了，可不就是我们家媳妇了吗，快跟我走吧。”
　　说着，一把拉过陈芸的手，将他们引到了堂前。一抬头就看见二老，坐在房屋正中间。
　　张辰拉着陈芸走向前，跪在了父母的面前。告罪跪拜完，陈芸抬头，看到张辰的母亲泪流满面。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别在这煞风景丢人现眼了。”老爷愠怒地发言，声音洪亮，透着威严。
　　太太渐收了声，嗫喏地反驳：
　　“好久不见儿子了，我心里甚至想念，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你俩快起来，我儿，快上前来让娘看看，怎么看着黑瘦了不少。”
　　张辰走了几步向前，对着老爷说：
　　“爹，这是陈芸，我信上说的要娶她为妻。还有我带回来俩人，请爹安排他们在家里做些活计，赏他们一口饭。在南方多亏了他们照应，都勤恳忠诚的很。”
　　“这些都不用操心，张星，你去安排你二弟带回来的俩人。刘梅，你带陈芸姑娘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下”
　　陈芸就又被刘梅嬉笑着拉走。
　　等他们都散开，老爷让张辰落了座。询问了一些状况。张辰细细道了来，老爷听完沉思了一会，问道：
　　“你是打算现在就跟陈芸成亲？你俩这是私定了终身，这种情况在村里倒是不多见。”老爷顿了顿，语气中倒是并无多少责备。
　　“爹，陈芸现在举目无亲了，我们也都到了年龄，都领回家了，自然要尽快成亲，还请父母帮忙操心。”
　　“也罢，那这几天就安排一下。你也下去吧，路上颠簸，这几天好好休息。”老爷爽快答应，太太听了，欲言又止。
　　院子里，陈芸跟着大嫂刘梅，正碰见楚坤他们跟大哥。大家站住了，刘梅不住地打量：
　　“唉哟，俩夫妻长得真是亮眼啊，你看他俩的眉眼，这眼睛和下巴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好俊俏地小伙子，呵呵，阿星啊，你准备怎么安排？”
　　楚坤夫妇偷偷对视，忙低头垂立一旁，悄然无声。
　　大哥张星懒洋洋地说：“一个在院子里打扫，一个厨房里帮忙好了。”
　　“就是个埋没人才的家伙，这俊俏的模样，让他打扫岂不埋没。一个跟着刘管家打下手，一个让来我房里跑跑腿。”
　　张星就使人叫了刘管家领了楚坤去，林燕跟在他们身后。听着大嫂刘梅对院子各处滔滔不绝地介绍，充满了优越和骄傲。
　　张家院落确实很大，分正堂和东西厢房，正堂就有两层，跨越的最长，陈芸简单一打眼，感觉至少有个十来间的规模，纵深更是宽阔。就是厢房，也有其一半规模。这让陈芸确实有些个局促，没想到张辰家里竟是如此富庶，可他却一直对自己家庭不多言，平日里也一直过得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