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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刀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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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就如那月光,在浩渺的天际间静静流淌,不去追忆,就会在蒙尘的岁月中悄然更替。
那时的月光也如现在这般明亮,那时的云彩也会忽明忽暗;那时的情感也蒙着迷茫;那时的人也曾心儿断肠。
只是,那时的梦想更加苍茫,那时的情感更是成殇。剪一段那时的时光缓缓流淌,让岁月之歌穿透这无垠的星河,在现在这片明亮的天空洒落。
清末,南方一个小镇,夜色已如泼墨,整个小镇寂静无声。陈家医馆却响起了低沉的敲门声。
从门缝可见亮光透出,不一会门内低声询问:“已经半夜,请问是谁,有何贵干?”
“陈老爷快点开门,我是学堂的阿辰,有个路人受伤很重,急需救治。”
门这才吱呀一声被打开,门外几个人影闪了进来,门关上,整个小镇又恢复了鸦雀无声。
医馆里这时灯光白亮,照在刚进来几个人的脸上,有两个青年,一个青布长衫,舒朗的脸上现在焦急慌乱;一个黑衣褴褛,身上斑斑血迹,看上去已奄奄一息。还有一个姑娘,面容枯黄,头发凌乱,看上去疲惫不堪,明显的受了惊吓,有些呆傻。
陈老爷让唤作阿辰的长衫青年帮忙把黑衣青年抬到床上,朝着里面召唤:“阿芸,快出来帮忙。”
“就来!”声音里透着爽快,很快从里屋就转出来一个姑娘,显然是刚刚起床,她的头发松松挽上。一低头,一绺头发垂了下来,她就麻利地拢在脑后。
“掌个灯过来,再拿把剪刀。”听见应答,陈老爷一边检查着黑衣青年,一边吩咐。
把剪刀递过去,这个姑娘举灯凑上前,看到衣服剪破了,露出块皮肤血红。她把灯递给旁边的长衫青年,转身打来了一盆水。
等皮肤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露出了两寸长的一个刀口。
“爹,是剑伤”这个叫阿芸的姑娘扯了扯陈老爷的衣衫,对着他低声叫喊。
“我看到了,莫要声张,把止血药膏拿来,再去煎一副草药。”
阿芸在煎药,阿辰走了过来,脚步里带着迟疑。
“陈芸,抱歉,半夜给你们找来这些麻烦。我在学堂收拾到很晚,回家的时候看到他们倒在路边,那个姑娘还对我磕头如捣蒜,我就……”
“没事,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他们受的是剑伤,你应该也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一会给喝了药,我就带他们走。”
“你这时候带他走还不如不来这一番折腾,算了,一会吃了药睡下,一切等天亮再说吧。”
阿芸用扇子扇着炉火,被冒出来的烟呛的咳嗽。手上的扇子就被阿辰抢了去。
原来阿芸是陈老爷唯一的女儿,叫陈陈芸。阿辰名叫张辰,在这个镇上开了一个学堂。虽说乱世煎熬,他们俩人却心心相印,一起相约共度流水岁月。
喝完药安排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张辰早早就过来敲门,陈家医馆也在晨光里打开了门。街上多是流民,饥色写满瘦脸。
张辰进入屋内,那个昨晚还浑身脏乱的姑娘现在收拾齐整地坐在床边,正给那个黑衣青年喂饭。那青年也已经醒转。看到张辰进来,那姑娘赶忙放下碗跑过来跪在张辰面前。
“谢谢救命恩人,没有你的菩萨心,我丈夫肯定早已命丧黄泉。”
张辰赶忙将她扶起,让她坐在一个板凳上,看看床上的青年,张辰问的开门见山。
“原来你们是夫妻,姑娘,请问芳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竟然有人想要置你们于死地,请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事让你们为难。”
原来她叫林燕,床上是她夫君,名叫楚坤。他们来自北方一个小镇,本来他们夫妻俩过着虽然贫困但也平安的生活。后来因为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林燕就去一家地主家做粗使丫鬟。谁知被那家老爷糟蹋,楚坤生气上门理论,还被暴打一顿,并仍然对林燕不放过。后来他俩逃跑,却被一路追赶,半路上纠缠,楚坤就被砍了一刀。带着刀伤一路奔逃,哪知半路支撑不住,就倒在了路上,多亏张辰救助,否则必然死路一条。
陈芸这时端了药进来,让林燕赶紧给哥哥喝了。林燕自是一番感谢。
陈芸唤出张辰,来到医馆前面,张辰将林燕之言告知,陈芸却沉思着摇摇头说:
“不对,楚坤身上的伤不是旧伤,从北方到南方就算坐船也需时日,而他们身上的伤最多也就一两天,他们在撒谎。”
“这个乱世,无论大家对面谈的多欢,也不敢把内心的秘密全部坦言。总归是为富不仁,欺男霸女的,帮他们一把也无过错。”
看着张辰这副救世主的面孔,陈芸不禁微笑,嗔怪地对他说:
“你说得对,我就说了句林燕语言中有破绽,你看你就急上了脸。总归会帮忙,如果他们所述大致属实,那么他们并无去处。我爹年龄大了,你的学堂独自支撑也忙碌,他们夫妻倒是可以一个在医馆帮忙,一个去你的书馆帮你做些打扫。”
张辰望着陈芸,眼里放着温柔的光:
“就知道你是个善良可人的……”
陈老爷看在眼里,手抚胡须,安慰的笑容爬满了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