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雏菊静悄悄

18、第十八章 “救我”

　　第二天，陈芸拿着一个包袱，跟楚坤雇了一辆车就要离开张家。小男闯进西厢房，张辰还在沉沉地睡着。朦朦胧胧被人摇晃，睁开眼一看，是小男焦急的脸：

　　“二少爷，你快看，少奶奶留了书信要走了。”

　　张辰忽地坐起来，草草看了留言：
　　阿辰，
　　非我绝情，实是张家大院的天空太逼仄，我的生活不在这。万望成全，不要恨我。如果有缘，来日相见。

　　陈芸留笔！

　　张辰一把撕碎了着纸条，也没来得及穿上衣裳，只穿了鞋子就急急追了出来。此时陈芸他们的马车也刚刚启动。张辰上去一把牵住了马绳，将陈芸从车上拽了下来。

　　“你跟我回去，我不允许你走。”张辰阴沉着脸死死抓着陈芸。

　　陈芸一边挣脱一边哀求：
　　“你就放了我吧，我的心已不在张家，徒留我，你我俩人都煎熬。”

　　张辰喊着：
　　“我不管，你跟我回去就是了。”此时门口慢慢聚集了一些人，张辰二话不说，就把陈芸抗在了肩上。一路扛着来到药房，才把她放下。

　　陈芸此时还是哀求：
　　“张辰，你做事从不强人所难，你看你现在如此懦弱。我不能继续待在张家，你也不能离开张家。所以你就让我走吧，我们谁也不为难谁？”

　　张辰蹲在陈芸身边，试探着温柔地说：
　　“陈芸，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依着你，别离开我好吗？往后我答应你，不让大嫂来我们西厢房。我爹娘那里你也不用过去。就跟我们在外面生活一样。你说好吗”

　　陈芸恳切地说：
　　“没有用的，这个家对你来说有温情，可对我就是牢笼。你放了我，别让我恨你好不好？”

　　张辰彻底失望，摇了摇头对她说：
　　“就算让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说完，张辰走出去，把药房的门落了锁。听见落锁的声音，陈芸不可思议地呼喊：
　　“张辰，你这是干什么？……..”

　　陈芸在药房里焦急地踱步，思索着该如何脱身才好。此时小男过来送早饭，让陈芸从里面把窗户打开。陈芸不开，说不放她出去就永远不吃饭，让小男赶快告诉大少爷去。

　　一会，门锁被打开。张辰端着饭进来，他把饭放在桌子上，劝她吃一点。陈芸说：
　　“除非你放我出去，否则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吃一口饭。”

　　张辰将饭端到她面前，她一抬手打翻，站起来就要往外窜。被张辰一把抓住拉了回来。

　　陈芸心生恨意，突然大笑，笑的张辰莫名其妙，陈芸止住笑后恶毒地对他说：

　　“你知道吗？我怀的孩子就是楚坤的，你一直戴着绿帽子招摇，到现在还甘愿蒙在鼓里不敢面对，你就是个懦夫！”

　　张辰转身就是一耳光，将陈芸打的趴在了床上。
　　“你现在说什么也别想离开药房一步。”

　　张辰又把门锁上了，陈芸瑟缩在床头，眼看着透过窗户的光影越来越淡，屋子里也越来越暗，她内心的绝望逐渐变浓。突然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她的眼泪流了下来，看了看旁边的残饭，已经冰凉，可她还是一口一口艰难地吃了下去。

　　夜里，张辰轻轻打开药房的门，看见陈芸合衣睡下，眼角还有泪痕未干。就轻轻帮她擦掉眼泪，并将手上拿的一件羊毛毯给盖在了身上。

　　往后几天，每次送进去的饭，陈芸都会吃掉大半。张辰去看她，她却始终不跟他说一句话。张辰看着陈芸脸上的神色，感觉就像要枯萎的花朵，心里一阵阵的抽痛。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无奈和懦弱，他无力地每天晚上遥望着药房直到深夜，可绝望和心痛却一天天地加深。

　　一天，小男送完饭回来眼神躲躲闪闪，张辰叫住她问：
　　“二奶奶可曾说过什么？”

　　小男踌躇着突然跪下：
　　“二少爷，求您别这样对二奶奶了，她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的，不是，为了你们好。”

　　张辰摆摆手，让她起来，继续问：
　　“她吃饭可好，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小男瑟缩地将一张纸条交给他，张辰摊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楚坤，救我！

　　纸条落在了地上，张辰泪流满面。

　　傍晚，楚坤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出神，突然脸上挨了一拳。他正要发火，回头一看，是二少爷张辰。

　　张辰扔给他一袋银子，把手里的纸条和钥匙都交给他：
　　“陈芸就交给你了。子时之后你再过去。你们走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说完，落寞地走了。

　　楚坤翻身跪下，低声说：
　　“二少爷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二奶奶。”

　　张辰已经走远，楚坤抬头，远远看见二少爷的步子越来越艰难。

　　夜色清冷，一辆马车急慌慌地奔驰在路上，车里陈芸再次追问：
　　“你是说是二少爷给你的钥匙和银子？”

　　楚坤再次确认。陈芸松了一口气：
　　“你慢点赶车吧，小心我肚子里的孩子。”说着疲惫的脸上流下了泪。

　　楚坤疑惑:
　　“孩子？”

　　陈芸就将前前后后告诉了楚坤，原是她跟小男合演的一出戏，为了让刘梅暂时不再出什么幺蛾子。

　　楚坤说：
　　“可二少爷不知道，他误会可深了，而且痛苦的很……”

　　“将来再说了”，陈芸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