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雏菊静悄悄

10、第十章 寿宴

　　过了几天，刘梅筹备的寿宴终于展开。那天人来人往，刘梅在人群中畅快地游走，出尽了风头。同时出风头的还有太太，那件坎肩从头到尾一直穿在她身上。小男绣的菊花果然又大又黄，在整个寿宴上甚是招摇。

　　张辰和陈芸坐在靠角落的桌上，表情淡淡。刘梅始终围着老爷太太转，主要亲戚也都围在那个桌上。张辰只得拉着不情不愿的陈芸上去敬酒祝福。亲戚头一次相见，少不得介绍一些。老太太说：

　　“这是我家二媳妇，打南方来的，人不大爱说话。陈芸，快跟你这些姑姑姨妈们问好。”

　　陈芸作揖，这时刘梅凑过来，热闹闹地重新介绍：
　　“各位长辈还不知道，弟妹还有一身的好手艺，她会医术，在家里都开着一个医馆呢。大伙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尽管找她，保证一贴草药，就让你药到病除。”

　　这时一个年龄不大的姑娘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对刘梅说：
　　“表姐，我这几天身上不大好，找了好几个医生都看不出来，能否让嫂嫂帮我看一下。”

　　刘梅将她引到陈芸跟前，安排俩人坐下，周围人这时也都围着旁观。陈芸看到这姑娘眼中的挑衅，并不以为然，她只管地坐下把脉。女孩故意掩住肚子，陈芸早注意到了她有些臃肿。脉象摸着有些像滑豆一样，不过甚是轻微。陈芸低头沉思，周围的人都看得出刘梅的表妹就是怀孕。见陈芸这样，刘梅和她表妹的脸上已浮现出得意的笑。

　　陈芸想清楚了，抬头看了周围人一眼，认真对女孩说：
　　“你应该最轻是肠胃溃疡或者脾胃失和，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很可能肚子里长了痈，否则你这时独自不会隆起成这样。”

　　人群顿时哗然，刘梅表妹立马跳起，怒斥她：
　　“你才长痈了呢，你咒谁呢。我前天才找城里荣和堂的掌柜看过，他说我已有身孕，且四个多月了，大家看，我肚子都显了。”

　　大家纷纷称是。陈芸认真拉着她说：
　　“妹妹，我不是故意说让你堵心的话，你的脉象初探来确实有些滑动，像是怀孕，但是如果脾胃失和，体内痰气堵塞，也会有此脉象。但是我刚闻到你口腔内一股腐烂气息，而且你年纪轻轻脸色发黑发黄。你切莫大意了，赶紧再找名医确诊才是。”

　　刘梅表妹甩开她，并不理会，转身对周围人说：
　　“各位听听，我好好地一个怀孕被她说的如此危言耸听。本事不行就直说，何必故弄玄虚。”

　　众人也纷纷摇头，陈芸还待要说什么，张辰上前把她拉回去坐。

　　另一屋摆着七八桌，是给村里乡亲吃的酒席。这时突然吵吵嚷嚷。太太让刘梅他们出去看看。

　　张辰他们也跟了过去，只见有几个大汉，其中一个一脚正踏在板凳上，正不停地大声叫嚷：
　　“既然今个是寿宴，也请我等吃饭，那还不快赶紧上酒，爷们正口渴。”

　　跟着的几个显然时同伴，都随声附和。那个叫嚷的大汉其实就是个青年，虽然衣衫不整，头发枯草一样杂乱，但是根本掩不住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像是草莽一类的来路。

　　看见刘梅走出，他死死盯着她的脸叫嚷的更欢。刘梅看见他就像见了鬼，竟怔怔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张辰看了，立即走上前：
　　“好汉，喜欢喝酒，肯定管够，只是这大喜的日子莫要吵嚷才是，打扰了大家总是不好。”

　　“那就赶紧给我上好酒，我这都等了半天了。大奶奶，你说是不是？”

　　刘梅这时恢复了神色，对张辰说：
　　“二弟，你且回去陪着爹妈，这里有我，放心就是。”

　　张辰并不想退下，觉得不能让大嫂独自面对此种情形，还待要说留下，谁知那几个大汉这时乖乖坐在了桌上，竟是不吵也不闹了。

　　见此情形，张辰离开。陈芸用目光找到楚坤，给他使了个眼色。并未跟着张辰回去，独自一个人回了药房。

　　陈芸离开后，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张辰始终提不起神，觉得寥落的很，不禁贪起了杯。心里想着之前跟陈芸的种种，竟像是过眼云烟，难道俩人之间竟是隔了山？

　　正独自喝着闷酒，大哥张星过来相陪。自从上次闹翻，他们兄弟俩还尚未单独说说话。这时他拍着张辰的肩膀，在旁边坐了下来，舌头打结地说：

　　“二弟啊，不…不是是我说你，你看你家陈…陈芸，寿宴说走就走，平时也不见个人。听说现在又经常跟着楚……坤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你竟是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好？你说你这是怎么做的男人？别看你大嫂平日里凶巴巴的，她可是维护着我的脸面呢。不像你家陈芸，心里只有她自…自己个。”

　　张辰听了辩驳：
　　“大哥，陈芸不是那样的人，她有爱心也单纯，看不得别人生老病死的受苦。就是太爱憎分明了，眼里揉不得沙子。”

　　张星已经醉了，将手举在脸前像赶苍蝇一样来回摆动，并同时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不是，她…她就是没规矩，你得好好管。否则娘他们会给你换…换个媳妇。哈哈，二弟，也别惯着，不好咱就换。”

　　张辰待要再说几句，看大哥已经醉的不像样了。想想作罢，只跟着一杯一杯地将酒喝下肚，就像喝着一杯杯的无奈和忧愁。

　　大家就要散去，看见二少爷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老太太就让楚坤好好扶着送回去。一路上楚坤驾着张辰，听他在耳边不时地唤着陈芸，就将他送到了药房。

　　楚坤说：“二奶奶，少爷心里苦，一直在喊你，你俩别再因为小人闹别扭了。你跟二少爷都是好人，楚坤不愿意看你们这样。”说完退下。

　　张辰朦胧中看见了陈芸的脸，伸手去拉，谁知手不听使唤，抓了个空，急的直接喊：
　　“陈芸别走，你不要离我越来越远。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度日如年。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下我呢？我也很难做。”

　　陈芸看见他这般，心里也觉得一股暗潮翻滚。给他倒了一杯水。谁知刚给喝了一口，就止不住地呕吐。陈芸闻着酒味冲天，忍不住泛酸。忙跑到门口。突然想到这几天一直慵懒，心下突然一亮，自付：“难道是有了身孕不成？想着她双手互相把脉，竟跳的混乱，心下更是确定了怀孕无疑。

　　唤来小男收拾，张辰吐完了舒服了不少，接着沉沉地睡去。看见他睡梦中也眉头紧锁，陈芸又摸了摸肚子，探口气想着，罢了，明天把楚坤之事对张辰细说了。解了这别扭才是。想着，靠在张辰身边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