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晓梦》杨翠莹

10、第十章 最柔软的芳华里藏着一个你（下） 伴你高歌，

　　你的身边是否也有一个这样的人，从嗷嗷待哺到亭亭玉立，从少不更事到羽翼丰满，从初出茅庐到独当一面，他都一直在你身边。尽管有过短暂的离开，到最后他也还在，伴你高歌，伴你挨苦，但就是无法伴你走到白发苍颜。

　　04 发现了却来不及说再见

　　转学生纪拾光是方景辰在国外的青梅竹马，从纪拾光来到方景辰的班上时，宋嵩在隐约中就感觉到纪拾光带敌意的打量，用自己让方景辰远离自己。初三刚开学一个月，纪拾光就转来了，悄无声息的来却引起了一场热烈的议论，因为纪拾光来的时候顶着头酒红色的长发，就像是红酒从头顶浇灌而下。

　　纪拾光一来就指定要坐在方景辰的隔壁，方景辰也没说拒绝。宋嵩有点生气，除了是因为纪拾光整天围着方景辰的身边以外，更多的的是方景辰从未说说清楚纪拾光与他的关系，任由她住在自己家，任由她插在两人之间，两人行硬生生的变成三人行，而且纪拾光是话痨，一直逼着方景辰和她聊天，宋嵩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担任宣传委员的宋嵩有一晚为了画好黑板报，搞得很晚才回家。却没想到刚好撞见这一幕，扎着丸子头的纪拾光踮起脚尖，亲吻着方景辰。而方景辰的手上搭着纪拾光的手，方景辰丝毫没有将纪拾光推开。夕阳即将完全沉落，仅剩的微黄光芒透过窗口，越过栏杆，洒在他们的身上，完美的演绎了“金童玉女”。

　　于宋嵩而言，霎时间空气里氧气浓度骤降，她仿佛快要窒息。不远处的只剩淡淡的忧伤和打转着的热泪，还有无法述说的心情。

　　转眼就过了一个学期，宋嵩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看到的那一幕，也没有问方景辰喜欢的谁。她发现冷冷的方景辰原来不是对任何都那么冷，他会笑浅笑，尽管对象是纪拾光和自己，但是自己确实努力的靠近，而纪拾光是轻而易举。不知从何时起，她与方景辰之间越来越无话可说，宋嵩感觉到方景辰对自己渐渐冷淡，她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此后，在走廊上还没走到一起，纪拾光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带走方景辰；操场上被男生送情书，以往方景辰都会第一时间出来帮她解围，现在却不见人影；茶水间里不小心被水烫到了，方景辰都会第一时间买药膏涂在自己的手上，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去买去涂。

　　直到最后一个学期的某天，宋嵩发现很久都没有和自己一起回家的方景辰在校门口那里等了自己很久，她走过去，尴尬的问，你怎么会没走，在等纪拾光吗？方景辰说，不是，我在等你。

　　宋嵩讶异，笑笑看着方景辰，说那我们走吧。宋嵩就走在他旁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却是那么遥远。

　　方景辰走得很慢，等过了喧嚣的马路，来到小区静静地小道上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宋嵩，我就要转学回去了。”字字清晰，却让宋嵩脑袋一片空白。

　　宋嵩抓住方景辰的手臂，问为什么，不是说好要一起上高中吗？

　　方景辰冷冷的推开她的手，说我答应了纪拾光和她一起回去。然后说，对不起，宋嵩。方景辰漫步向前走，宋嵩一个人呆在原地。不久后，宋嵩回神，压抑着声音，问你喜欢纪拾光吗？

　　方景辰的脚步再也迈不出，看着的前方一片模糊。半响后也没给宋嵩一个回应，直到宋嵩哭泣着跑回家，他才发觉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没多久后，纪拾光在楼梯里遇见宋嵩，就拉住她，说你别打扰我和方景辰，他有他的未来，但是他的未来只有我。

　　宋嵩忍者泪水，生气着说，谁要打扰你们，别自作多情了。你们离我远点才是真的。边流泪边跑到空无一人的长廊，靠在角落的一头，尽情哭泣。

　　而后的一段时间里，宋嵩与方景辰两个人就像是陌生人。方景辰离开的第二天，她从冯雨的口中得知两个消息，一个是曾经纠缠不断的陈若转学了，一个是方景辰和纪拾光在一起离开了，去国外了，这时她才发现原来我们来不及说再见。全校的人都在羡慕着他们，在议论着这段美好的爱情。

　　宋嵩没有深究陈若转学的背后，也没有再去想起方景辰，她努力假装的让自己和从前没有两样，时间过去，她也一度的以为方景辰落在自己心口上的伤已经痊愈。

　　时间飞逝而过，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宋嵩都一直在钢琴里尽情发挥，刻苦努力着，把对方景辰的思念与爱全都寄放在音符里。多年后，大四的宋嵩开了第一场个人的独奏会，名声渐起。演奏会上，第一排的中间位置被空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宋嵩却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个少年就坐在最后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她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05 原来你没有食言

　　校园里繁花全数盛开，紫荆花下有着说不尽的告别和重逢，宋嵩刚吃完饭，漫步在这偌大校园里。宽大的校道时不时有轿车驶过，空无一人，风带着落叶悄悄远去。抬着头看着花开的宋嵩没留意前方，撞上了拐角处的来人。“对不起，对不起”低着头的宋嵩一个劲的在说，黑裤与白鞋，下方还踩着泛黄的枯叶，上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

　　缓缓抬起头后，眼眶里热涌初现，宋嵩先是哽咽了几分，说好久不见，你回来了。跟了一路的方景辰想这个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眼，没有点防范意识。清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淡淡的说，这几年还好吗？你怎么看到我这么激动。

　　宋嵩向前走了一步，背着他抬头望天企图让稀少的泪水倒流回去。她说，是啊，看见你挺激动的。又问，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还走吗？

　　方景辰转身走到她身边，说我来这里读大学，这次我不想走了。

　　宋嵩笑笑，看了他一眼说，是吗？好像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方景辰没有为自己辩解几句。

　　两人并列一同向前，宋嵩问，那你学什么专业？

　　方景辰说，经济管理，你呢？钢琴学的怎样了。

　　宋嵩没再看他，目光只是在两旁的植物里流转，说还不错，我已经开了一场独奏会了。我给你发了封邮件，只是你没来。

　　是啊，你没来，多年来，我发去的邮件数以千计，却得不到你一星半点的回复，你也没有发过一封的信来问候。我刚升上高中时，头一次住宿不习惯，想家落泪时，你不在；第一次考试倒数，压力山大，你不在；我第一次被人误会当面被骂，你不在。后来，我习惯了，游刃有余的时候，常想起你的时候，想跟你聊聊天，你没回复我半句。

　　每一次独自一人在琴房里，弹得枯燥乏味时，你不在；被老师骂我简单曲子都弹不好的时候，你还是不在；文化课成绩越来越差的时候，被叫家长，我愣是没哭，需要你的哈根达斯，你还是不在。我生日时邀请你来我的派对，你没回复我；我跑步成绩不过，崴脚时，你没有像从前一样抱我到医务室；我走路不上心时，额头撞上树，你没有像从前一样揉我的额头，哪怕是句宋嵩你怎么这么笨。都没有，这些年，一句话，一个动作，一盒哈根达斯，还有那个不开心就散心的诺言，全都没有，什么时候起，曾拥有的都泛黄在回忆里。

　　纪拾光一句要和你做同桌，你答应；一句要住在你家，你答应；一句要你和她回去国外，你答应。这些年我以为我能淡忘，如今和你重逢我才明白全都没有，伤痕一直都在，就像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我应该很早之前就该发现的，你早就占据了。可是我还是假装潇洒，假装不在乎的让你离开。

　　方景辰如今你看我的眼神一如过往，可是我们之间却不似当初，我们靠在一起往前走，殊不知，我们早就在当初分别的路口越走越远了。没有了陈若，却有了纪拾光，没有与你有关的未来，却留下了深刻的曾经。

　　而此刻尽管你的身边站的是我，我也知道只是暂时的，你曾陪我度过伤心时分，疼痛那刻，欢喜日子，却没有办法坚守下去，伴我走过满路风霜。

　　宋嵩问，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方景辰你说，是的，纪拾光没有回来，她生病了。

　　而后宋嵩有些讶异，但没有问纪拾光到底怎样了，只是问，钢琴的第二场独奏会你会来吗？

　　方景辰浅笑着说，会，你要好好表演。

　　06 不再弹琴

　　几个月以来，方景辰一直陪着宋嵩练习，给她建议，陪她度过日日夜夜，宋嵩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和方景辰回到初中的最开心的那两年。

　　烦躁的时候，方景辰会带她去游乐场玩；被人指点的时候，方景辰会给她哈根达斯；缺少灵感的时候，方景辰会牵着她去附近游玩散心。那个年少时的诺言，姗姗来迟了多年才得以实现。

　　演奏会的一个星期前夜晚，方景辰捂着宋嵩的眼，说要给个惊喜提前祝贺她演奏会圆满成功。

　　宋嵩睁开眼的那刻，面前是五色灯光缠绕在用哈根达斯筑成的五米高的摩天轮，她捂着嘴，激动的泪细细的划过。靠近了几步，想要触摸的时候，方景辰却站在摩天轮的旁边缓缓的将藏在口袋里很久的手链拿出来，戴在宋嵩的手上，深情款款的说，宋嵩，做我女朋友，让我弥补缺失在你生命的时光。

　　犹豫中，宋嵩就跌落在方景辰的怀抱里，宋嵩又哭又笑说，我都还没有答应。

　　方景辰却霸道的答，不管，你只能答应。

　　甜蜜不过几月长，一起不过一个星期，黄粱美梦总有消散那刻。演奏会如约而至，宋嵩在后台紧张的准备着。此时在机场的方景辰在前天就接到纪拾光母亲的电话说纪拾光的病情变重了，他没想到会撞上演奏会，再三权衡下只好与黄教授约好时间回去为纪拾光治病。

　　宋嵩从演奏会开始就盯着那个为他而留的位置，从最初的以为他会迟一些到最后陈若来后台找她，她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陈若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她的身旁有了相守之人，幸福洋溢在脸上。她说，宋嵩好久不见，你的演奏会很成功。

　　宋嵩客气道，谢谢你能来。寒暄过后，陈若着急离开，宋嵩也没再挽留。几分钟后就收陈若的几条语音。

　　她说，抱歉当年对你说过那些话，其实他在拐角处全部都听见了。还有在你参加的钢琴赛上我以你威胁方景辰要他和我在一起，否则我就拜托我阿姨暗箱操作，他没有答应。那年的那节体育课后，他警告我不要再找你麻烦，否则要我好看。我从没有见过他会为谁而生气，没想到他为了你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你不知道我家里和他家有生意往来，我害怕会因为我而搞砸家里的生意。

　　后来，转学生纪拾光来了以后，因为从前我缠方景辰而找我麻烦。无意中我发现那个纪拾光有偏执症，她家怕我说出去，就威胁我家里人要我转学。几天前，我在你们学校遇见了方景辰，他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我以为你们之前就在一起了，可是他说没有，我问他为什么，他却没有回答，我只见他买了很多东西寄回家里，可能也有给你的。

　　一个月后，宋嵩坐在咖啡厅里，摸着自己的右手臂。回想起在新闻里的报道，在她演奏会正高潮的时候天空一抹的殷红飞溅而过，还有翻墙去到他早就空无一人家，走到他布满茉莉花开的房间，看到他精心为自己准备的所有，还收到几年前他写下的信用国际漫游几年后如今才寄到。

　　信里写着第一次见我，心中就开了朵茉莉花。纪拾光的病很早就有了，当年纪拾光骗方景辰说方爸的死因与宋家有关，才会使他疏远自己。当时的他立即就拒绝纪拾光的表白并出说出他喜欢的人是我，却没想到使得纪拾光病情加重，一切一切使得内疚的他陪她回去治病。后来才知道她所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很后悔当年的怀疑，疏远和缺失的陪伴，还有方景辰爱宋嵩，从第一眼到如今，一直都爱。

　　抽屉里还有一堆照片，是这么些年自己需要他的每一个瞬间，还有第一次的演奏会。原来他一直都在我身后，原来他一直都没有食言，原来兜兜转转我们还是错过彼此。

　　在最美的芳华里，我遇见你，在最柔软的内心里，藏着一个你。这些年你在我心里，震碎了我所有的经骨脉络，而如今的我再也无法弹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