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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春来幸逢雇船人 ...

  •   巴蜀大地上春意初回,腊梅等几种报春之花凌寒先发,绿柳新黄,各色鸟儿更是先知先觉,你来我往地在众树大多还光秃着的暗褐枝条上栖停穿梭,呖呖鸣声随处盈耳。
      沉寂了一冬的溪泉江河也在回暖的地气中睁开朦胧睡眼,伸着懒腰,开始把饱睡一觉的精神用以展现蹦跶活跃的本性,一路欢歌着汩汩滔滔。江河畔,渔夫、船工们如最敏锐的草木、禽鸟一般,早在隆冬的余威中感知到春归的第一缕气息,在冰霜悄然消减之初便做好了准备。望着渐涨的春水,他们黝黑劳苦的脸上大都露出了为春之生机感染的笑容。
      春的到来总是带给人希望与抚慰,虽然迎面的风中寒意依然料峭,却已然是东风而非北风了。就像百姓的生计虽然依旧艰难,但自从前岁澶渊之盟签定,宋辽间长燃的战火得以停歇,期盼了不知多久的“太平”成真,亲人解甲归田团聚有了指望。别的如延续四十余年的战争遗留的深重疮痍, “岁币”的负担,等等,便都在其次了。

      “老张头,眼看就可以接活了,你要把这船卖了,可真是……”蜀江的一处渡头边,说话的中年船工在岸石上磕了磕旱烟杆,一脸痛惜。
      “没法子,鱼娃他爹的断腿断胳膊烂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天天烧得迷糊,只能先顾他看病救命了。”皮肤深褶、满脸沟壑的老船工无奈地道,恋恋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一旁泊着的,正随江涛轻轻起伏的自家七八成新船儿,却又仓促移开,深怕多看几眼会动摇了已决之意。
      “没了船没了吃饭的家伙,就算应得一时急,后头又该咋办呢?”一个白发白须,比老张头更年迈的船工接话道,“咱们大伙一块想想办法,怎么着再给你凑点,你也再设法去别地借些。只要有船在,你那么好的把式,总能熬过这难关,等过几年鱼娃长大了,就能松些了。”
      “别说能借的早都借遍了,就是有地儿借,也还不上。”老张头苦笑摇头,“钱大哥,我欠大家的实在太多了。这一年多来要不是你们一再从牙缝里省出钱来帮衬药费,娃他爹怕早就……他的伤病就是个无底洞,我说什么也不能再拖累大家了!”
      “这几天他病急请了回城里的好郎中,诊金不说,单药费就这个数——”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个数目,周围的船工都倒吸了口冷气,“这么金贵的药本不是咱们这样人家用的,可这孩子还年轻,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太平日子里我能多留他一天总是一天。”
      “郎中还说照他现在状况每隔三五天就要再诊转方,疗治用药不能间断,就这样能保得性命多久还难说。我跑船的进账比起这药费根本就不够看,家里只有这船还值点钱,赶早卖了,先把久欠亲友乡邻的还上,剩下都给他用,能撑到哪时算哪时。”他眨巴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至于日后,到别人船上帮工也行,再说了。”
      “咱们穷兄弟本就该互相接济,以前你帮衬大家的时候又哪里少了?就说蝗灾才完又跟着大洪水的那年,要不是你把那位少侠恩公给的金子全拿出来买了粮食分给大伙,咱们家里哪能都一口没少地度过灾荒呢!别人的不管,咱们的都是给你的不是借你的。药费太贵咱帮不上忙没法子,卖了船你好歹别提还字,都用来给娃他爹治病,不然大伙跟你急!”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粗嗓子的船工急急道。
      “王兄弟说的是!”“就是这样,咱们的一分也不要还!”“……”周遭船工纷纷附和。
      “当年那钱都是那位恩公的,都是他的恩德,哪能算我头上。”老张头连连摆手。
      “他的钱给了你就是你的,你但凡留着自己用,这会哪还用愁治病的钱啊!”
      “老天实在没眼,总让好人遭难!”
      “做帮工喂饱一个人都勉强,你可还要拉扯鱼娃呢。”白须白发的钱船工皱着白眉,想得更多,“按说娃他爹是为了保卫咱大宋和辽人拼杀才伤残的,朝廷负责给他医治才是个理。可退役回家来除了伤重干不了活免他人头税外,再没半点照顾,养伤的费用丁点没给。总算盼到家人团聚,却又被求医用药的开销逼上绝路,真是作孽哟!”
      老张头是数一数二的好把式,人又勤快能吃苦,在跑船的里赚得本算多的。他又是个大方肯助人的,以前他手头略宽裕时,大伙谁家有缺衣少穿急用钱的,只要拿得出,他都尽力接济,由此多年来家里一直没啥积蓄。
      后来他老伴久病,常年要吃药,儿子服兵役顾不了家里,又添了儿媳、孙子两张口,一家就过得十分紧巴巴了。几年前给老伴办丧事还被人欺诳威逼,砸了船,更硬生生逼死了他能干的儿媳,白事连着办了两场。幸亏遇上贵人解了灾厄,还因祸得福有了新船。之后祖孙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过上了阵好久没见的能吃饱穿暖的日子,又欢喜地盼到了儿子退役,却又为儿子那要命的伤病花费越来越大,入的远赶不上出的,眼看落得比当初最惨时更难。
      钱船工为他深叹了口气,转头对一个年轻小伙道:“乐娃子,你人活络,帮老张头找找好买主。他这船是上好的,千万别贱卖了。”
      小伙正要应承,却有个清朗的话声插入:“打扰诸位船家。”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个约莫弱冠之年的青衫书生不知何时已牵着匹骏马行至近旁,想是大伙聚在一块只顾着说话,没注意有人过来。
      书生作了一揖,彬彬有礼地续道:“在下想寻个熟悉险滩水道、技艺高超经验老到的船家包四个来月船,于这大江中探险寻幽,上溯其源,下访入海之口,不知哪位船家能接这活?”
      “只要船家把式够好,肯冒些风险,价钱不是问题。在下愿出一百两工钱,另给二十两供途中开销,说定了就先付五十两作为定金。”
      众人一见那书生,都忍不住暗赞声好样貌!剑眉星目,英俊非凡。一身儒雅书卷气,但又不像常见的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读书人般过于文弱,身姿挺拔如松柏。
      满腹愁苦忧烦的老张头一时间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心道咱跑船几十年行过三关六码头,见过各色各样的客人,样貌上怕也只有当年那位不知名姓的少侠恩公能与这后生相比。
      众人关注目之所见,对他的话反应便不由慢了半拍,那“一百两”“五十两”乍入耳都疑是否听岔了,平时他们一年能挣二十来两工钱就走大运了。待定了定神彼此对视确认没听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大伙赶紧把老张头推出来。老张头的船都卖不上这定金的数,只要跑成这趟活,哪还愁保不住船!
      “老张头的把式是我们这公认的。”王船工竖起大拇指,余人纷纷重重点头以示认可,“什么险峻水路也难不倒他,他的船也比一般的结实灵巧,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他说着又把老张头的船指给书生看。
      “可我儿……”老张头刚开口,钱船工便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你只管放心去跑远程,娃他爹交给鱼娃和咱们大伙,请郎中用药都误不了,咱们一人一天轮流,管保给你照顾好。”
      “大伙的情,我只能都先记在心上了。”老张头哽咽着点点头,虽然还担心儿子能否撑到自己跑完船回转,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有供得起好医好药,儿子才可能活得久些。挣到这笔比卖了船能供的时日只多不少,保住船又可再挣钱,又能再多负担得起一阵子。再放心不下,再怕万一见不到最后一面,为了让儿子活下去的希望多一些,也只能如此了。
      主意打定,他转向青衫书生:“这位公子,小老儿能接这活。不过你给的价钱太高了,用不了那么多。按雇船最上一档的市价算,五十两定金也足够付全部还有剩了。”
      这话出口前虽然有一丝犹豫,毕竟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但出了口却只觉得心里踏实,浑身轻松。他一辈子跑船只开公道价,只挣该挣的钱。这后生年轻不知行情,他可是心知肚明的,就得和人说清楚,可不能遇着难事就不顾本分。最上档市价的远途买卖十年也难碰到一回,这会子真是雪中送炭,他该知足了。
      周围船工听他这般说,都露出可惜而又了然的神色来。相识多年,老张头的为人大家都清楚,这是他会说的话。
      “从来开价总往高里去,不想老丈却主动减价。”书生笑道,“晚辈要走的多是险路,更有不少人未经行处,寻常船家应付不来,不能按市价算。出的看似高价,实则要求高风险大,这点辛苦钱不算多。”
      他从袖中取出张银票,欠身递来:“定金五十两,请老丈收下。”
      老张头迟疑着还想说什么,乐娃子在一旁眼疾手快地代他接了过来,“人家公子都这么说了,老张头你还推辞啥,一路行船让公子满意不就行了。”他嘴里说着话,一双灵活的眼珠子已把手里银票看了个仔细,转递给老张头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是真的,能通兑。”
      老张头感激地冲乐娃子笑了笑,他明白,识得些字的乐娃子是为着当年自己被人拿假银票和使诈的借条害惨的事,特地帮自己把关。虽然他觉着这位公子不会拿假的来唬弄,但娃子的这番好意依然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公子打算何日启程?这两日天倒晴,只是春水初涨,有些河道的水恐怕还不足。小老儿和公子再合计下行程路线,只要不是必经之路,可先避开。”老张头转向书生道。
      “不急。蜀山奇秀,又多佳药,晚辈正好先入山游赏采药,待晚些时日春水涨满再行不迟。”书生答道。
      “公子是读书人不是郎中,怎么还采药?”老张头不解道。
      “晚辈自幼涉猎岐黄,于此道颇有心得。虽非挂牌的郎中,也是随身备针药,游踪所至也疗治了不少疑难杂症。”想起什么,书生抬手指了指钱船工,“对了,适才有听到这位长者说要为老丈照顾家人,请郎中用药,想是老丈家中正有病人?若不嫌弃,晚辈可为诊治一番。”
      “公子肯屈尊给咱粗人瞧病,小老儿求都求不来!”老张头喜出望外。虽然乡里的郎中治不了儿子,城里的郎中说儿子用了好药也只是多挨些日子,但做爹的总是不到最后不肯心死。能多得一位郎中诊治,不管怎样都是多一次机会,何况这公子虽然年轻,但气度不一般,不像是只会夸口的人,说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必是真的。说不定真是儿子的造化到了呢!只是……
      “只是我儿断手断脚处腐烂多时,气味隔着房门都臭不可闻……”他嗫嚅着续道。当初城里那名医来看诊时都一脸嫌弃不愿靠近,多要了一倍诊金还十分勉强,这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又如何能忍受……
      “坏疽恶臭是常事,不碍医家诊视。”书生却不以为意,一语便打消了他还没说完的顾虑,“烦老丈指路,这便去看下令郎吧。”
      “正是坏疽,前头郎中看过后说的就是这病名……”老张头有些激动地道,赶紧迈步往前带路。这公子只听自己说那一句便料知是何病,果然厉害呢。
      才走了两步,却闻书生呼哨一声,他身旁的马儿便跑到了自己跟前,前腿半屈,矮下半截身子,大大的马眼如会说话般温和地瞅向自己,姿势与神情都在示意自己“上马”。
      “老丈请上马。有这代步的,正好一起骑行过去。”书生清朗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不可不可,公子骑马,小老儿步行带路才是。”老张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手连摇不迭,他哪有资格骑公子哥儿的马。
      “晚辈这马儿载两人绰绰有余,同骑快捷,老丈请勿推辞。”书生说着,伸手扶他上马。待他在马鞍上坐稳当,那马儿才纹丝也不晃动地站直了身体。书生随后轻松地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控缰。马儿扬开四蹄,往他所指的路驰去。
      马背上一老一少,一衣衫褴褛,遍身都是生活重压与岁月刻下的深痕;一虽未穿锦着缎佩金饰玉,却也是一身上好布料做工的青衫,丰神俊朗。看着确是格格不入,如两个世界的人硬凑到了一处。老张头碍着他亲自相扶,又提到“快捷”,恐自己再坚持步行既太拂好意,又反耽误他工夫,不便再辞谢。但坐在马上却是浑身僵硬,着意缩起手脚,动都不动一下,竭力试图少占些地方。
      书生显然看出了他的拘谨紧张,微笑道:“老丈放开手脚随意些便好,马背上位置足够的。”
      老张头虽然依言把手脚伸开了些,但身体依然绷得十分紧。书生也不再直接劝他莫局促,只是开始细询他儿子的伤病情况,已做的疗治等。说到这些时时萦怀、最为在意的内容,老张头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不知不觉间身体放松下来,姿势自然多了,说话时手还不时比划下。书生问询和倾听时的认真与始终的尊重,更让他对这后生生出了不少亲切感。马背上老少两个身影虽然差距仍旧大,却已比一开始看着协调多了。
      步行半个时辰的路,马儿虽没放开速度,只一溜小跑,也很快到了。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不平整,但这马行得十分平稳,颠簸极少。在破了多处的篱笆墙边下了马,老张头正想着自家的寒碜院子实在要委屈这好马了,那书生却既不牵马入院,也不系马,而是取了行囊,轻拍了下马颈,任其自行活动,那马亲昵地蹭了蹭他,便撒欢往山林而去。
      “这马灵性足,不会走丢。”迎上老张头疑惑的眼神,书生边解释边随他步入小院。

      院门吱嘎声响,接着又有爷爷的脚步声传来。正蹲在井边清洗爹爹换下的脏衣裳的鱼娃抬起头来,边甩着湿漉漉的双手,边起身朝老张头跑过去。
      “爷爷,你回来了!爹喝不下药,你出门前熬好的那碗他只喝了一口,第二口就吐了!”说到后一句,孩子的语声中满是忧急不安。
      “吐得厉害吗?现在怎样了?!”老张头闻言揪心,加快脚步急急往屋内冲去。
      “吐完药汁吐了点涎沫清水,干呕了半天再也吐不出来,后来就昏昏地睡了,叫也不醒。”
      老张头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儿子床前,颤抖着手指去探鼻息,感觉到微弱而温热的气息出入,才定了点神。
      “是虚弱昏睡了。观令郎气色,胃气虽衰,犹可挽回,施治得当性命可保无碍,莫太担忧。”书生在旁端详了下病人的面色神气,开言安慰道。
      “能保命就好,能保命就好!”老张头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搓着手看到身边的孙子,猛想起还没叫他见礼,赶忙把他扯到身前:“快给公子磕头行礼!公子是特地来医治你爹的!”
      “大哥哥,我给你多磕几个头,你让我爹快点好起来哦!”孩子听爷爷直嚷“能保命”,也明白爹爹有救,眼里亮晶晶地,望着那书生只觉得亲切得很,是个特别好看的大哥哥,连照着称公子也忘了,边屈膝边直接按心里想的称呼起来。
      未待老张头斥孙子乱称呼不懂规矩,书生已拦住孩子行礼,大手与他的小手握了握,又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他个安心的笑容:“你别磕头,哥哥才能不紧张,给你爹爹治病才好更快呢。”
      “来,先和爷爷到凳上坐会,等哥哥给你爹爹把下脉,检查下患处。”屋里统共只有一把老旧板凳,老张头擦了擦凳面,正要搬过来请书生坐,书生却是说着便直接在床沿坐下,自行囊中取了脉枕,静心凝神开始诊脉。
      老张头不敢打扰,只得不让坐了,依他言和孙子在旁坐下。凳面不宽但较长,一老一小挨着坐刚够。

      床上的儿子瘦得皮包骨,双腿被斜斜一刀砍断,各只剩了小半截大腿,右腿剩的算稍多些,还有右胳膊则差不多是齐肩而断。整个人只剩下小小一团,蜷在偌大的破床单上。若非骨肉至亲只有心疼不觉害怕,这不成人样的真有点瘆人呢。记得他去服役时年岁和这公子差不多,新婚才数月,媳妇刚有了身孕,他高高壮壮、结结实实的,带着快要当爹的欢喜,恋恋不舍地离了家。这一别就是十年多,再回来却成这样了。
      眼看书生利落又轻手轻脚地解开了他断腿断臂处的包扎,坦露混杂着药膏脓液看起来更显恶心的腐烂皮肉,满屋子原就十分浓郁的恶臭顿时如被进一步浓缩了数倍,呛得人几乎不能呼吸。老张头和鱼娃天天闻着的也忍不住掩鼻,书生却恍若未觉,眉也未皱一下,反点了点头道:“你们照料得很精心。以他的状况,一年多只烂到这程度很难得了。”
      书生适才诊完脉后,即在病人躯干数处穴位上先施了金针。此刻便再取了六枚金针,在三处断肢创面上方数寸处分别施针两枚,继而又将躯干上所留之针施了遍手法。
      然后取出把柳叶小刀,用烛火燎了燎。而待刀冷却后的下一刻,目不转睛的老张头祖孙只看到一处解开的包扎纱布上齐刷刷落了层腐肉腐骨,肢体上的断面一新,光滑平整,不见半点血迹,虽然色偏灰暗仍不正常,但比起切下部分毫无生机的死黑已是好上不少了。
      薄薄的柳叶小刀静静地放置在床头小桌上,仿佛一直未被动过。书生正将一玉瓶中的药散均匀敷洒到新的创面上,接着取过干净纱布将患处包裹妥当,最后对断肢上方的两枚金针施了下手法,继续留针。
      另两处如法炮制,很快圆满结束。虽然柳叶小刀又过了两次火,老张头祖孙满怀好奇地盯着看,还是因他动作太快没看到用刀切割。病人则一直安静地沉睡,如无所觉。
      “以后用这个药,每隔三天换一次,半月左右就能收口,不会再溃烂了。”书生将装着药散的玉瓶递给老张头,“你们原先用的外敷药虽对此效差,但用在普通痈疽去腐收口上还是不错的,剩下的可留着常时备用。”
      “内服之药也需调整。原用之方虽无大误,但本虚标实之症,到此标本皆急之时,祛邪扶正稍有偏差,便难有作用了。不过旧药大多还可利用。”小桌上还放着病人吃不下的那碗汤药,书生闻了下便已知所用诸药,提笔写了方子,再让将余下还未煎的两帖药取来。他从中取了四味药各自单包,又在纸包上写了些什么,将这四小包和药方一并递与老张头:“只这四味用不上,可给了药铺换另几味。所换之药我已写明,直接给店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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