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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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已经被困住了，却轻易被放，茫然地看着陵越不吱声。
风晴雪拖着腮帮子，有些稀奇，向百里屠苏说：“咦？你这个大师兄人还挺好的嘛。”
红玉倒是一群人里最安心的一个，笑道：“曾听传闻说紫胤真人座下大弟子颇得其风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敢当。”陵越微微欠身，客气地回了一句场面话。听到红玉这样说，便知原本陵越应是不认得她的，于是也就顺着演来一个陌生人的假象。
方兰生鼻头红红地，左右看看，着急地问：“哎呀，你们怎么还有心思聊天呢！我们快去救少恭呀！”说着还气鼓鼓地直跺脚。
“猴儿难道是不相信天墉城弟子的本事？”
方兰生轻声哼哼，相信才见鬼了呢，以前就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现下就是正面切磋方兰生也不觉得自己会落下风，自然把陵越和百里屠苏之外的弟子后辈都看轻了些。很不乐意地回她道：“你看他们一会儿空手回来不。哼。”
上一回青玉坛的人是在秦皇陵里把欧阳少恭从大伙儿身边分开的，那这回不管是不是早了些，在秦皇陵蹲守，应当能把人堵着正着。按经验来讲，欧阳少恭是没有性命之忧的，倒也不那么急在一时一刻。只是好友被别人拿捏在手，方兰生总是不大高兴的。
红玉摇了摇头，替天墉城的人分辩了两句：“话不能这么说。闪行之术乃是障眼法，行动虽不是极快，却踪迹诡谲难以寻觅。他们行动总比我们两条腿跑着去的快，即便没有寻着人，也是尽力而为了的，怪不得他们。”
道理是这个道理，方兰生也不多辩，只是想着怎么提议让大伙儿去秦始皇陵一探究竟。
甘泉村与秦始皇陵隔了千山万水，御剑还能轻松些抵达，否则还像之前那样徒步行走，雷严打什么主意那都够他办完十七八趟的了。
他刚想建议百里屠苏御剑带上风晴雪，他可以带着红玉，襄铃则是维持狐狸的模样，行动起来快捷许多。陵越忽然在一边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袍上揭下来握住了。此举成功吸引了方兰生的注意，陵越微微一笑，让他放心。
“你们在藤仙洞内消耗不小，无论如何，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息几日吧。”陵越的提议听起来就有理有据得多了。
百里屠苏皱眉，并不太赞同：“可是，欧阳先生他……”
陵越立刻反驳：“方才我听青玉坛弟子称呼他为‘丹芷长老’，又只是以禁锢之法将人强行带走，我想他安全应当无虞。你不必太担心，兰生你也是。”最后又加以安抚，毕竟这两人他都不够放心。
“是这说法，否则直接下杀手便罢了。欧阳先生不擅拳脚，若要害他，也很简单。”红玉圆了场，又补充道，“若是想找个附近的歇脚之处，我倒认识个地方。”
“请讲。”这一会儿陵越讲起正事儿，脸色严肃许多。
方兰生知道他明明和红玉熟得很，现在又要装出这幅作态，想笑也只好忍着，招来百里屠苏疑惑的一瞥。
红玉介绍道：“附近有个安陆县，应该比较太平，尽快出发，今日便能走到。那儿不如江都繁华热闹，却是修养的好地方，也不怕客栈空房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分。”
百里屠苏和风晴雪无可无不可，方兰生自顾自在憋笑，根本没听进去多少，别人说什么他都只顾着点头。陵越沉思了一会儿，皱紧眉头反问道：“是靠近碧山的那个安陆县？”
他的神情让红玉一愣，过了会儿才点头确认道：“正是。”
“这……”陵越的忧虑写在脸上，偏头去看方兰生。
方小少爷忙着乐自己的，丝毫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陵越还想再说什么，天墉城弟子终于返回，果然是两手空空，谁也没追回来。方兰生瞧向红玉，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果然吧”三个字。
说他幼稚吧？又实在非常可爱。
天墉城弟子们一看就不服气了，但碍于陵越就紧贴着方兰生站在那儿，一口恶气无法发作，只得拱手咬牙道：“未能将人带回，请大师兄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你们先回天墉城，帮我给掌门和戒律长老带一句话。”
陵越尚未说完，天墉城弟子们就叫嚷道：“不带百里屠苏这个孽徒回天墉城领罚？这怎么可以！”他们心中认定百里屠苏是杀害肇临的凶手，一道普通的将人带回的指令也被扭曲成了回派领罪。
“傻子才跟你们回去呢！”方兰生仗着有靠山，做了个鬼脸，不屑地哼哼道。
见他这样没有礼数，还扒着他们大师兄不撒手，天墉城弟子想忍也难，登时怒喝一声：“……你！”
陵越揉了揉方兰生的脑袋，把他往身后塞了塞，转头去面对后辈弟子时又是一副正经八百的嘴脸，冷淡道：“百里屠苏之事还需更多调查，不能如此草率便盖棺定论。我会与他们同行，追查线索。若有任何责罚，也由我一人承担。”
“等等！你又没做错什么，承担什么承担啊！”方兰生听了不满，拽紧了陵越背后的布料。
陵越冷静道：“我相信屠苏师弟是清白的，只要证明了，谁也不用受罚。”
方兰生只稍稍地有那么些将信将疑：“这样……啊？”
肇临的死因和百里屠苏如何自证清白的事儿他从前在意的不多，现在回忆起来有点儿费劲。再说了，这种严肃的事情，就算屠苏要找人讨论也肯定是找陵越讲，要知道也是陵越知道。而且看陵越之前同红玉讲话也知道他明了现状，交给他来掌控全局再放心不过了。
“兰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屠苏？”陵越丝毫不气，只是软软地回问，听上去对回答也了若指掌。
方兰生差点没跳脚，利落道：“当然是都信啦！”
“那就好。”
陵越再一勾嘴角，看得天墉城弟子们有些错乱，既咬牙切齿，又极度迷惑。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用处的柔柔弱弱的书生到底给他们一本正经的大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
看人没有离开的意思，陵越皱眉，又补一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天墉城弟子脸上虽然仍有不服，却不敢多言，只是想着连大师兄都站到了百里屠苏那边，下回恐怕要长老们亲自下山才能拿得住人了。虽然不满，但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先回天墉城再说。
闲杂人等离开后，百里屠苏几步向前，向陵越行了一礼，道：“师兄，我此行是为帮助欧阳先生寻找玉衡碎片，杀害肇临的凶手的线索我暂时……”
陵越一摆手，打断了他说话，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屠苏师弟不必太过忧心。寻找那位欧阳先生的事情等到安陆歇下再做打算不迟。”
自闲山庄有冤魂萦绕不去之事放置不管不太好，况且方兰生也不一定一辈子都决不会踏足碧山半步。陵越趁着短暂时间细细思量，他护得了今生，护不全来世。虽然不能指望方兰生一回生二回熟，但此次有他在旁，或许能够稍解疑惑痛楚。
这一关总是要闯的，不如让他陪在一旁。
红玉点头赞同道：“趁着现在水未涌出，清泉小径也要好走许多。如无大碍，不如即刻出发，到了安陆再好好休整。”
“就按红玉姐说的办吧。”
红玉听罢挑了挑眉毛，但笑不语。
一路上有陵越参与出手，区区小妖变得更容易对付了。方兰生虽然是名义上的战斗组成员，和百里屠苏还有陵越一起走在最前面，可哪里用得着他动手。于是方兰生彻底沦为吉祥物，功能主要是陪聊，偶尔帮执剑长老门下师兄弟二人施法治疗些小伤。
“陵越大哥，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呀？”方兰生只忍了一小会儿，出了甘泉村就敞开了话匣子。
陵越不奇怪他会问，答得简单干脆，顺手还戳死了一只野妖：“一眼就知道是你。”即便背影时有些不大确定，打了照面的那一刻就毫无疑问了。
“可、可是你看，我的疤都不见了，之前可吓坏我了呢！”方兰生撩起袖子挨过去，几乎靠在了陵越身上，把自己白花花的手腕往后者眼前凑。月华倾洒下，看起来更像是玉做的了。
“那不是很好？这说明，这个‘我’没有和我犯下同样的错误。”陵越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百里屠苏听见。他们的魂魄跑到这个世界的“他们”身上来，本就匪夷所思，难以解释，不如暂时还是先瞒着，看事情发展再做决定。
不过这回他的想法也歪得厉害，先入为主猜度果然是要不得的。
陵越神色有些黯淡，掩不住地自责模样，方兰生赶忙摆手，劝他：“哎呀，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烫一下有什么的！再说了，要不是那个疤，我们根本没法相认呢。对了对了，以前有那个疤你还不认我呢！给你看烛龙之鳞呈现的影像你都能扭头走人的！”说着说着，倒是方兰生自己耍起小脾气来。
百里屠苏在一边认真砍怪，却是一头雾水。什么疤不疤，认不认，大哥不大哥的？在天墉城十几年了，谁都没听说陵越有个弟弟啊？这两个人还说什么以前不以前的，果然是曾经见过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在意其他人的心思活络，两句话的功夫就又变成了陵越专心去哄方兰生：“怎么，还在生大哥的气？”他挑了挑眉毛，一脸的诚恳和温柔，一江春水似的，谁还能跟他生气。
果不其然，方兰生抿抿嘴笑了起来，道：“大哥陪着我，我就不生气~”
“那我就一直陪在兰生身边。”陵越答得极为真心。
方兰生忽然哼了一声：“这话你之前就讲过了，结果在乌蒙灵谷睡了一夜，就又变成我一个人了，害我担心了好久。”
陵越听罢，脸色沉了沉，半晌才道：“都是大哥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