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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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精怪不难对付，方兰生手痒，也上前去过了几招。收放自如的法术和掌法都让他玩儿得很是开心，安全的时候忍不住眉飞色舞地回头去瞧欧阳少恭。半途中风晴雪忽然杀出，同百里屠苏和红玉聊了两句也跟着一道儿走了。
方兰生看着逐渐聚起来的人，忽然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只可惜暂时还缺了两人。尹千觞这个惯会无赖的酒鬼就算了，可少了另一人，他心里免不了有些空落落的。
虞山不算大，可一日也走不穿，他们一路走一路战，更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眼看夕阳迟暮，六人找了个合适地方就坐下来起篝火歇息。襄铃果然还是摘了果子来讨好百里屠苏，方兰生也就帮她张罗着烤一烤。只是“若是女子，当可嫁了”这八个字竟然是从欧阳少恭嘴里说出来的，把他震得几乎神志恍惚，差点一个哆嗦，把手里的一串果子直接丢到火堆里去。回过劲儿来后心里又委屈极了，没想到连少恭都想着把他嫁出去。
不过仔细想想欧阳少恭这心思早见端倪，上次可不就是少恭让他穿了回女装的吗？还不止一套衣服，连女子的喜服盖头都没放过。
不过方兰生最庆幸的是自己看紧了篝火和果子，在风晴雪毛遂自荐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救了所有人一命。虽然其他人心有不解，方兰生也懒得多说什么。难不成真让他们尝尝看再脸色大变么？不能够的事儿。
野外林间的地面虽然铁定不及家里舒服，但至少好过翻云寨的石洞牢房，方兰生躺得毫不介意。
睡前他心下惴惴，总觉得忘了什么，夜半被吵醒才糊了自己后脑勺一巴掌。天墉城那摊子瞎眼的破事儿他怎么给忘了呢！硬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的话，就是以前初次见到陵端的时候已经在江都见完瑾娘了，现在去江都的路程刚走了一半不到些，根本忘记了要提防这档子事儿。
不过此番改变的事情颇多，怎么说还是他自己失算。
找上门来的人里并没有陵端，带头的反而是芙蕖，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不过还是要把百里屠苏带回山上。方兰生对她无甚好感，虽然她没有和其他男弟子一样对百里屠苏破口大骂，可是她的言行也不算是在帮着屠苏，反倒是在叫人为难。就算百里屠苏性子直爽又强硬，这些话还是会让他心里不大痛快的。
其它几人的几句威吓抛出来，连方兰生也听不下去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套根本没逻辑的说辞，要是让书院的夫子听见了，肯定要拿戒尺抽他们。
百里屠苏还未出剑，他就摸出佛珠摆好架势，厉声喝道：“你们不就是手痒想打架嘛！本少爷奉陪！”方兰生一直都很想知道，门派里有这么多不带脑的弟子，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么派大业大的。
方兰生拿小妖怪试手试得熟练了许多，又有百里屠苏和襄铃联手，把四个天墉城弟子打趴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比起当初戏耍陵端还要省力气一些。这些人打不过就跑，跑之前还要放狠话，方兰生都替他们觉得丢人。
临走前，肇其竟然还敢说什么：“等大师兄来收拾你！”
方兰生立刻举起窝着佛珠的拳头挥挥胳膊，作势要再打一轮，芙蕖拦了师弟妹们一句，所有人便都御剑离开了。
那家伙提什么不好，偏偏是陵越。方兰生气得哼哼，陵越对屠苏那么好，就算来也不是来收拾屠苏的。再说了，就算真是来收拾屠苏的，不还有他拦着呢么。看来笨蛋就算打一打脑子也不会变好。
至于什么杀害同门的话题谁也没去提，百里屠苏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实感震动。
方兰生管不了许多，又躺回原处去睡了。毕竟人是被打跑的，短时间内恐怕也不会再来找麻烦。
第二天的赶路就没这么闹腾了，一行人顺遂地进入江都城。
再到花满楼前，方兰生紧张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生怕再被姑娘们拽着叫穿一次女装。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间花满楼貌似正经许多。瑾娘要说的话方兰生全都听过一遍了，也知道百里屠苏最终定能化险为夷，完成种种奇遇壮举，便心安理得地走神。
下一步前往甘泉村也在方兰生所知范围内，只是没想到那么早就在路边茶摊碰上了姜离。这姜离看着着实年轻貌美，方兰生一边端着杯子啜饮鸭脚茶，一边四下往没人的林子里张望，试图找出那位狐妖的影子来，可惜一无所获。
六人身负线索，不可久留。下午时分终于抵达甘泉村。此地周围树林茂密，溪水潺潺流动，和方兰生所知完全不同，他是越走越茫然。结果在村门口还是遇上了洛云平，绕了一圈，本质上的问题估计还是没改。方兰生忍不住后退一步，心里纠结着是否应该叫破他是个妖的事儿。
这回万一大家都被他骗到洞里绑起来，那连红玉姐的份儿都算上了，也不知道还能有谁来救他们。
这时候红玉在他身旁悄悄拉了一把，方兰生才忍住，尽可能恢复了正常神色，闭嘴不言。
此番洛云平把山洞的事儿直接明着交代了，说是因有泉水而晚上才能进，最后这句大概不是骗人的。但怎么想都还是明摆着要把他们一行人骗进去喂藤妖，方兰生等他邀众人在村中歇息至深夜并离开后一把拽着红玉到了无人的竹林附近，极力忍耐地悄声问道：“红玉姐，那个洛云平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我们不能信他！”他讲话的时候眉毛倒竖，明明很认真，看起来却有让人觉得可爱而严肃不起来。
“之前还教育猴儿不要轻信旁人，这下看来，猴儿确实敏锐得很，不需要姐姐特意提醒。”红玉轻笑，没有正面回答。
方兰生有些迷惑了，问道：“那你先前怎么不让我说出来？”
红玉缓缓摇头，答：“即便他有阴谋，藤仙洞我们也不得不一探究竟。玉衡碎片或许就在里面，洞口位置太过显眼，想要偷溜下去也难保不被洛云平发现，不如将计就计，正大光明地进去。”
“可、可万一我们都被困在里面了怎么办？”方兰生最担心的还是这点。
“百里公子的海东青颇有灵性，我猜想他一定会有安排的，猴儿就放心吧。”红玉摊手安慰，没有半分慌张。
方兰生只得相信，却还是不大放心，只能在村里四处翻找出一些食材，又向村里老人家借了炉灶做了顿好的，留着给大家进洞前饱餐一顿。这样就算是被困在洞内不得出，也能多坚持一阵子等候救援。
他以前在翻云寨也让阿翔传过话，知道它还是靠得住的，就是不知道它能飞到哪儿去找谁来救援。于是不能完全得放下心来，忧虑爬上脸庞，让少恭看着了，多关心了两句。
到了夜里，几人结伴进洞，百里屠苏果然留了阿翔在地面上见机行事，洛云平也果然把他们困住了。只不过此次更直接，他竟然是操纵机关把他们这群人直接关在了洞内，更用妖力封门，打定了主意不让他们活着出去。
方兰生一面祈祷着阿翔能带个厉害点的人来，一面又觉得这么复杂的事情一只鸟怎么可能想得明白，心里又有些紧张。
其他几人讨论不出破门而出的方法，倒是一条藤蔓趁他们不注意，飞快地掳走了襄铃。方兰生一拍脑袋，这会儿想什么都是多余，赶紧去杀了藤妖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山洞内岔道不少，根本不像洛云平讲的那么简单。一路上更有蛇蝎妖怪横行、血肉藤蔓阻道，几人磕磕绊绊才终于见到正主。那藤妖的本体实在巨大，长得比方兰生前次见到的更加令人恶心。方兰生有些头皮发麻，却还是和百里屠苏他们一道动了手。
救下襄铃并不太难，只是藤妖竟然这么快就会复活，几人谁也未料想到。所有人都先向洞口封石处撤离，只因为断不能停留在原地等死。没想到在村口说话令人生疑的老先生为他们打开了封石，众人才得以脱出险境。
没过一会儿，洛云平也回到洞底。
这故事的前因后果方兰生早已听过一回，但老人家拄着拐杖站在自己面前讲，他还是几步走上前去认真听讲。他没什么想问的，只能安慰两句，其实也是不痛不痒、无济于事的词儿。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方兰生明白他们插不上手，最多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正聊着，藤蔓乍然间又似是女孩子的长发一样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迅捷无比。方兰生一行人未能反应过来，险些都要受些伤，一股蓝色的光晕便从他们背后蔓延开来，吸引了大半注意。
蓝色的光晕化成数十柄一模一样的幻影长剑，破空穿过，轻松地将藤蔓钉死在地面，而后化为灰烬。
洛云平一惊，转身喝问：“什么人？！”
方兰生对这声势浩大的一招万分熟悉，就是想忘也忘不掉。他惊讶地瞪着大眼睛，双手捂嘴一声不吭，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回头。
是陵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