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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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人站的位置较为隐蔽，又有浓雾遮掩，轻易很难发现。
叶沉香魂魄消失，方兰生的往生咒没了意义，当下撒手不念了。看清来人服饰便大喊：“你们这帮青玉坛的混蛋，少恭人呢？！”他眼泪都没擦，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陵越也自他身后缓慢站起，走到方兰生身侧，沉声质问道：“雷严呢？”
他们俩认识中的自闲山庄一战自此才是真正开始，这四人明显少了些，而且此番玉衡碎片就在他们的人手上，并非叶沉香鬼魂所遗。形势大改，他们便也不拐弯抹角地问了，只不过对方只哼哼两句，并不作答。
青玉坛的人没认出陵越身份，把他也一并混作杂碎之谈，不过百里屠苏他们到底人数占优，这四人也只是占占嘴上便宜，奚落一番。几句话还不小心透露出月明珠重塑玉衡一事，红玉留心记下。陵越防着一场大战，恐有埋伏，不料眼前四人讥讽完就跑，溜得飞快。
闪行之术的白光划过，一瞬即逝，方兰生也知追不着人，扭头就扑过去扶住了陵越，半是埋怨半是担忧地问道：“你怎么站起来了呀！”他抽抽鼻子，紧张地上下检查起来。
“胡闹！”陵越疾言厉色，吓得方兰生向后一缩脖子，但没松开手，“怨灵阴气深重，怎可以身去挡！”陵越知道方兰生是因为他才挡在前面的，反而更是生气。气急之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方兰生一惊，连忙又是拍背又是抚胸的，皱着眉头噘着嘴，温言讨好道：“好好好，都是我不好，大哥你快消消气，我们先回安陆找个郎中。”他胡乱拿袖子抹抹脸，心里头那团乱麻也不去想了，只惦记着给陵越看伤。
百里屠苏赞同道：“嗯，先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人影跑了出来，众人先是警惕，刹那后都松懈下来。来人是尹千觞，很没形象地撑着膝盖，喘着气道：“恩公，我说你们跑得也太快了，我差点没跟上。”
襄铃本就生着气，看见他更来火：“你这叫跟上啦？！等你来，什么都晚了！”
事情确实暂时告一个段落了，如果路上还有雷严的埋伏，那估计也不会放尹千觞这样跑过来。
他们一行也只有陵越重伤，行动不慢。陵越倒是想小跑跟上，却被方兰生一把拽住胳膊，非要两人一起慢慢往外走。庄内冤鬼全数被玉衡吸去，几乎没有怪物再跑出来挡路，其他人便尽快追出去，只留阿翔照看情况，若有危机情况便可鸣声示意。
果不其然，庄外无人，百里屠苏他们便一遍商讨事宜一遍等待兄弟俩跟上。有红玉提示，下一程要去秦始皇陵是板上钉钉之事了，只是路途遥远，有些犯难。尹千觞在旁边木头似的杵着，听见他们愁这个，立刻自卖自夸地弄出一支破破烂烂的竹简给百里屠苏瞧。上头的腾翔之术刚好合用，几人尝试学了一阵，方兰生这才扶着陵越从自闲山庄内出来。
他原本絮絮叨叨地在和陵越讲话，抬头一看有些傻眼，迷惑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推测雷严等人下一步会去秦始皇陵，”红玉总结道，“我们正在修习腾翔之术心法，说不定能赶得及。”
“腾翔之术？我只听说过御剑啊。”方兰生有些迷茫，其实他边上的陵越也不晓得。
“差不多，同样是一息顺行万里的法术，我将口诀念与你听。”
红玉的声音听来镇静安心，方兰生等她念罢才讷讷开口：“我……你们先行一步，我将大哥安顿下来再去找你们。”
“不可！”陵越捏着方兰生的肩膀，厉声拒绝。
红玉和百里屠苏其实也是同样意思：“猴儿若是在半路丢了，要我们上哪儿去找？”
方兰生瞪眼，有点儿不满：“怎么就认定我要丢呢？！难道要大哥带着伤跟我们去秦皇陵？不行！反正不行！我不同意！”上回秦皇陵走得那么凶险，陵越一人留下独对一坑的秦俑兵，再来一次，他绝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石门合上，与陵越一墙相隔。
“兰生……”陵越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心里温暖，却也无奈。秦皇陵一行，他也不想不去，否则哪一步出了差错他都承受不起。只是放方兰生一个人行过山川河流去找秦皇陵显然也非他所愿。
红玉叹气道：“不如你们二人都留在安陆，猴儿你多照看着点。”
“那怎么行！”方兰生皱眉，“秦始皇陵当年穷尽举国能工巧匠之智，机关重重。就你们几个去我还不放心呢！”
不过真要说起来，秦皇陵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十成十要死的地方，想拦住修仙者还是不一定的。这不，当时雷严他们的架势，简直就像是把秦皇陵当家一样，什么密道机关，都是一清二楚的。其所学所知，深不可测。像是百里屠苏这样的，明显只会硬抗，遇上精妙机关那就只能两眼一抹黑。关于这点，方兰生经验十足。
“呆瓜真麻烦，那你说要怎么办？”襄铃剁脚，她和百里屠苏已然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学会了腾翔之术，只等着出发了。
“这……”方兰生与陵越四目相对，一时互相不肯妥协。
红玉也有些犹豫，青玉坛的人是否会在第一时间赶至秦始皇陵还不一定，或许他们要做些其他准备也未可知。陵越有伤在身，静心休养当然是上策，但他们师徒三人都是一样的脑回路，想也知道会说无妨，硬撑着跟上。方兰生似乎也熟知这点，所以才屡次三番不许陵越勉强分毫。看似小题大做，却实在是心细如尘。叫红玉说来啊，贴心的很，当可嫁了。
他们犹豫不决，风晴雪倒是直白地提议：“大师兄，兰生，你们先熟悉心法，缓上一缓再决定不迟。”
方兰生原本想让陵越舒舒服服躺下睡了自己再琢磨的，但陵越不肯松口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合眼，静心学习。
然而等他们全熟练掌握，准备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时，别人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鲁梁高声喊着，和其他两个普通打扮的人跑了来，左右一打量，先问道：“醉道士，你们这……？”
“嘿嘿，收了钱，当然是都处理好了。”尹千觞没脸没皮地笑道，实际上他这次干了什么呀？什么也没干。
“哦。”旁边的徐进其随口应了，赶忙提起旁的事，神色焦急，“有道士在城外掳走了四个小孩，都是我们城里人家的孩子！”在他之后，一边的黄为又补充了关于“魂魄仪式祭品”的细节。
三人都很慌张，他们识得的有本事的人都在面前了，当下急急拜托起来。
孩子十有八九是被青玉坛的人一并带去了秦始皇陵，众人觉得不能多耽搁，必须立即启程。
百里屠苏沉着道：“莫要慌张。”
他惜字如金，方兰生就接腔了：“对呀，你们放宽心。四个孩子对不对？我们去救！”他这往自己身上揽事儿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正是他善心所致，陵越歪头看他侧脸，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实际上一边三个城里人看到他一身衣服划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才是真的又慌张又害怕。
红玉担心碧山危险，想着要不抽两个人送这三个普通人回安陆，之后再在秦皇陵内碰头。兵分两路的主意和方兰生之前的主意类似，不过兵分两路，各自也都不是孤身一人，有的照应，要叫人放心许多。
方兰生两眼一亮，说道：“这不正好，你带两人，我带两人。”
陵越一听便知自己被算进去了，皱眉回他：“不成！我不放心。”他一把攥住方兰生的手，眼睛就直直地盯着方兰生。他眼中感情复杂，方兰生一瞬觉得那是在哀恸，却不明是为何而起。
“事情其实和以前大不相同了，说不定秦皇陵也和我们以为的不一样啊，或许没那么危险呢，对不对？”方兰生眼珠子一转，换了个方法悄声劝陵越。
“不行，事有万一，我不能让你独自犯险。”百里屠苏他们忽然间失去了存在感，也是十分无辜了。
这回到底是方兰生拗不过陵越先败下阵来，他努力学着不去任性了，转脸发现陵越固执得要命。他叹口气，无奈道：“那至少回去敷点伤药，包扎一下，再换身衣服。屠苏他们身上药品和食物应该都不多了，正好我们回去备上一些。这样好不好？”
“好。那我们一人带一个回去。”
陵越向前走去，突然一把被方兰生抱住胳膊，耳边传来坚定的声音：“不行！你不许运功！否则你休想跟着去秦皇陵！”虽然陵越御剑而起他也拦不住，除非提前在伤药里加点迷药，干脆地迷晕陵越。
红玉对方兰生的灵力有信心，并不担心他带着两个人施展腾翔之术会出什么问题。她表示赞同后，终于换成了陵越妥协。
临走前，换方兰生做了那个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人，叮嘱起百里屠苏来：“秦始皇陵外围建有秦俑坑，你们得小心它或许已经变成了灵，他们都曾是百战之兵，不可轻敌。陵墓里有剑阁，万一形成剑灵一定也是千百年的老妖怪了，肯定很难缠。还有、还有啊，有书传当年建造始皇陵时，设计者喜用玄空飞星大法，由天元龙和地元龙组成，想破机关必得……”
方兰生絮絮叨叨了许多，在场的人多是从未听过，红玉也只是略知一二。听他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忍不住有些慈爱意味地一笑。
百里屠苏虽然仍是没什么表情，一张木头脸，声音却柔和许多，道了一句：“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