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福》藤本猫

9、第八章

　　白泽涛值日专门管黑板，见有人捣乱，也沉得住气，不和他一般计较。
　　但是这份无视却让斑点狗自个儿觉得很掉面子，狐朋狗友不少，小小便就拉帮结派。
　　哥三个面面相觑，本以为白泽涛会愤怒，再不济也要骂骂咧咧，一点找茬的借口都找不到，他们三美其名曰班上三大金刚，个个牛高马大，低年级的见了也要哆嗦，白泽涛则是淡淡的抬眼看着他，眼神冷的能杀人。
　　其中一个二子不甘示弱，他哥打架是初中出了名的，还被学校记了个过，在小屁孩们看来，这是长大的标志，叛逆期胜利的果实。
　　仰仗如此裙带关系，该二子回忆起他哥和他讲过的一大“战役”——倒拖把桶的水。
　　拖把桶让小姑娘拿去了，他几个没那脸进女厕所的地盘，折中了一下，变通了一下，不知是谁想出来的损招，让他穿花裙子站在讲台上跳舞。
　　还正好，道具样样齐全，正好那天金刚战队中的一个带来了姐姐的花裙子，学校要捐衣服扶贫，此人记错了日期，提早把东西给带来了。
　　以易零艺为首，哥几个早就看不惯白泽涛，只是因为一点针尖大的小事——白泽涛传本子的时候把易零艺小人家的本子给碰掉了。
　　不过，找茬需要什么理由，有事找事就对了。
　　斑点狗胖子学电视里的杀人犯冷笑，却适得其反笑的很滑稽，但他本人却自我感觉良好“要乖乖认错的话就把裙子穿上，站到讲台上跳舞。”
　　白泽涛笑看这几个毛都没长齐就来威胁人的小鸡仔，要不是他营养不良，发育慢比人家矮了一头，不然真的方圆十里就他那眼神鸟兽俱散。
　　金刚们看白泽涛不屑的样子，心中就有一无名火，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他们哥几个都是被捧大的，如此目中无人的小孩还是第一次见，反正年幼无知，最多家长来赔营养费，一斤鸡蛋，两斤红糖的事，面子事儿大，过不了这茬，他们威信何在？何以服众？
　　小小年纪，心眼挺多也挺势力，天不怕地不怕，天老大他老二的易零艺和他的小伙伴，撸起袖子打算杀鸡儆猴，树立他们小帮派的威信。
　　易零艺能想到的烂招几乎都出自他哥的手笔，而看似威风的他哥被学校开了处分还在家里反思。
　　怕的不是熊孩子，而是怕熊孩子硬是要作死，拦都拦不住。
　　除斑点狗之外哥俩像是要在大哥面前表现一番似的，一个架住了白泽涛，另一个似乎没事做，很损的要扒白泽涛裤子。
　　易零艺手上拿着条花裙子，正好掏肠挂肚想法子威胁人，两人如此上道，是应该呱唧呱唧。
　　白泽涛不久前才经历酒吧胖子的挑衅，这点小伎俩着实不入流，他把他哥的话供在心里拜了拜，没多想，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下可好，差点把易零艺踢得吐二斤血。
　　该胖子顽强的站了起来，哇呀呀大吼一声权当壮胆，毫无章法挥了两拳，却连对方套路都没看清便又被打趴下了。
　　其他两个二子纯属跟风，狐假虎威，见为首的趴下了，没想过要做打人这茬，况且大势已去，打也打不过，三十六计告老师为上策，两人一溜烟就直奔办公室。
　　至于地上鼻涕眼泪糊满一脸的死胖子，白泽涛则是搬了把凳子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易零艺怵了，家里坐镇的大哥自从让爹娘收了去后，当重点对象培养，成天待在家里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养的一身肥肉，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打架不会，拼命不敢，仗着“金刚”的噱头四处坑蒙拐骗不占少数，可就是没见过这种真正能打的。
　　两个去告状的却迟迟不回，，救星未到估计他就能被眼前这不叫会咬人的狗给弄死，易零艺这样想。
　　只不过，其中一人还比较机灵，他爹给他配了个诺基亚，急中生智拨出班主任的电话。
　　不一会儿，青眉到了班级教室就看见眼前这一幕——白泽涛端端正正坐在位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的人，易零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躺尸。
　　易零艺没他指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像一条死鱼翻着白眼乖乖睡在冰凉的地板上。
　　青眉进门本想大喊一声“住手”，可这两字却活生生的被卡在喉咙里，围观的学生早已退出二线，站在走道里趴在门边观战，还时不时“转播”，班上的小班长王浩浩，也就是想当总统那位，很有正义感的一个箭步冲向青眉，脆生生的说“老师，是易零艺先动手的，我们都看见了，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答：“对。”
　　“……”青眉看黑板上的大字，和一票“证人”，即使想要百般为难也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只好忍气吞声叫来双方家长。
　　王浩浩同学还办事很麻利的把身为家委会的自家老妈叫来，他妈是企业高管，一听是什么事，立马召集其他家委进行“听审”。
　　青眉心里暗骂王浩浩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也只好笑脸迎人，把各位家长请到班上坐。
　　白泽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妈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王浩浩见此人阴气过重，煞气当头，立刻上前抱大腿“阿姨，不是白泽涛的错，是易零艺先动的手。”
　　他妈想扇人的手才放下，瞟了白泽涛一眼不明所以的 “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双方家长坐下，凑热闹的家委会以及几位“小证人”坐在后面，还挺像一回事。
　　不得不说，路棋轩见状，直接让家里管事的找个律师过去，人家西装革履，身份名号又响亮，把青眉唬得一愣一愣的。
　　易零艺抱着自家怂包儿子一口一口的“心肝宝贝。”白泽涛他妈则是抱着手一言不发，白泽涛低着头抿着嘴。
　　律师听完经过，对易零艺他妈递上了张名片，表示要打官司随时奉陪。
　　家委会充当bgm口口声声说白泽涛多不容易怎样怎样，希望感化他妈。
　　他妈也不愧是磐石，顽固不化，听到重点——不用赔偿，便说自己有事，提前退场。
　　白泽涛不哭不闹，但是当晚就收到消息，他娘放话——生活费不管，自生自灭；再闹出诸如此类的事情她不会再出面；以后形同陌路，满十八后自行滚蛋。
　　路棋轩照旧蹭饭，对此情此景以表同情。
　　白泽涛呆愣半久，被扫地出门就一瞬一息的事，一张白纸黑字解决了事。
　　“真的，你有这么一个妈，没了也挺好的……”
　　白泽涛捏紧手里的纸“用不着你装什么老好人，看笑话想笑就笑。”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没有忘记结交路棋轩的初衷——为了表示他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也能很好的照顾他们，很好的融入新家庭。
　　昙花一现的梦就碎了，像一个石头石沉大海却泡都没冒一个。
　　它不仅仅感到伤心，还有一丝气愤，不是因为他妈终于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不讳的说不要他，而是他直到现在还很悲催的单纯嫉妒路棋轩出身好。
　　含着金汤匙出生，大少爷，娇生惯养不用和他一样淘生活还一口一个理的跟他说“这种生活没有也罢。”
　　那晚他发作了一通，开始思考“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世上”这种富有哲理的问题。
　　失魂落魄几天，路棋轩反而不计前嫌，天天“打卡报到”拎着各种好吃的过来陪他。
　　白泽涛好似脑回路绕了地球好几周才反应过来路棋轩是在对他好，于是表面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别别扭扭的接受了。
　　之后白泽涛依旧在小酒馆里打工，很多不懂的东西追着脚跟的问俞文封。
　　比如说怎么和人交朋友。
　　俞文封也是半吊子，说不出个所以然，就给他指了条明路——看书。
　　白泽涛那段时间改变很大，不过他不知受什么鸡汤的荼毒看了很多书非要“学习和人做朋友”，死心塌地的向往一辈子朋友。
　　不仅结巴的毛病治好了，还很健谈，以往路棋轩纠缠白泽涛的常规戏码变成了白泽涛追在路棋轩后边小声叨叨初中要和白泽涛报同样的学校。
　　快要毕业的时候，青眉终于给白泽涛终于当了一回“红旗小标兵”，过了把瘾，终于和路棋轩出现在了同一个玻璃柜里（？）。
　　毕业那天，路棋轩考完试头也不回的走了，青眉曾经在班上禁止填同学录这档子事，大家放风了，自然策划已久的破事都翻了出来，白泽涛很不自在，但也和人交换了几张照片。
　　找路棋轩的时候，四处寻人无果，他就瞄向了路棋轩作为“红旗小标兵”表彰展示出来的照片，正正当当的在他收回他自己被照相师涂了个“烈焰红唇”的大照片，又鬼鬼祟祟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玻璃柜里抽走了路棋轩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