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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老太一低头就瞅见了来给她应门的俏生生的娃娃。
      “哎哟,这谁家的小孩,长得真俏。”再一看路棋轩手里的小半包饼干,“作孽啊,大清早的吃这个。”老人家根深蒂固只吃热气腾腾的传统早餐,这打的死狗的“圆饼”怎么可能入得了她老人家的法眼。
      老太又瞅见桌子上的一团已经冻得定型面,挑了根,才一看就炸呼呼地“白泽涛。”
      白泽涛同学也顾不得当他的沉思者了,条件反射立马手贴裤缝站直了。
      老太训斥道“你看看你,这日子怎么过的,连碗面都煮不熟。”
      “回锅去。”
      “哦。”
      路棋轩见白泽涛灰溜溜的跑进厨房,自己也跟着进去,那首“爸爸的爸爸”的儿歌教导的,总之老年人往亲了叫准没错“奶奶好像很老厉害的样子。”
      白泽涛苦笑“她以前面条厂的。”
      终于回了锅的可以吃了,白泽涛又下了把面,削了几片菜叶子,煮了三碗。
      老太依然不依不饶,只管挑剔,比如“煮少了三十秒”,“这菜帮子怎么那么硬”,“涛涛,做人可像这一碗面……”云云,听得两个小朋友耳朵起茧,却只敢低头把脸埋碗里,最后也无心吃面,趁老人家吃完去厨房放碗之际,两个小兔崽子则心不死打起了那“圆饼”的主意,最终也成了,结果还没到嘴边,才拆开包装里面的东西就已经碎成了渣子。
      “这那年的啊。”白泽涛从没见过饼干还有这类型的,立马翻了翻包装袋,乖乖,都过期三年了。
      “……”白泽涛也很是尴尬,差点没吃出事来,“咳,我去加点酱油。”
      “……加什么加,面都见底了,还加呢。”路棋轩深知白泽涛要躲他,也不甘示弱“我去加点醋。”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奶奶江湖救急,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盘包子。
      “吃,接着吃,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似的,手腕还没我两根指头粗。”说完就把一盘包子往前一塞,收了碗洗去。
      白泽涛叼着一个包子,把盘子往前挪了挪,示意路棋轩也吃。
      路棋轩欢天喜地的结果来,咬了一口,咦,这啥味啊,从来没吃过,结果定睛一看发现惊喜了。
      “奶奶,这啥馅的啊。”
      老太刚洗完手往围裙上抹抹“没吃过,这好东西啊。”
      “……”白泽涛暗叫不好,走的时候从路棋轩怀里再顺走两个包子,远离战场。
      还不等白泽涛脱离成功,奶奶得意一笑“油渣!”
      果然,路棋轩还来不及把盘子好好摆正了,就跑去吐了。
      奶奶见怪不怪的把盘子扶正“现在的小孩怎么都冒冒失失的。”
      白泽涛在心中默默为路棋轩点了根蜡,难得开口,大逆不道的数落了他奶奶一阵“你也是,人家城里孩子……”
      “城里孩子怎么了,还不是吃大米饭长的。”
      白泽涛又一言不发的蹲回去继续啃他的包子,心中腹诽“你当谁都是我啊。”
      白泽涛搬搬指头算着,好像能称得上是亲人的也就是他奶奶了,免不了一阵撒娇,但是毕竟老人家封建气息比较重,尊老爱幼,白泽涛也不敢当面说,其实心里很喜欢也挺尊敬这个玩心大的老太太。
      路棋轩吐完了,还是一阵阵的会反酸,白泽涛很懂似的早就给他热了杯茶给他漱口,体贴的帮他顺气。
      “第一次都这样。”
      “嗯?”路棋轩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白泽涛。
      “她就这样,喜欢逗小孩子。”然后看着路棋轩超小声的,“特别是长得好看的。”
      “……”路棋轩了然,然后很不争气的红了脸。
      接着又到饭点,老太准时操刀下厨,白泽涛则是应老年人需求,心不甘情不愿的苦艾艾的跑去帮忙。
      路棋轩百无聊赖找不到事做,习惯性的跑去开电视,结果花屏,黑白交错的雪花屏伴随着“滋滋”的声音……
      白泽涛听见老电视按键动了,从厨房勾出个脑袋“咳,那什么,电视没交钱。”有线电视接受频道都是论个数的,除了那几个数的过来的CCTV间断性有信号,白泽涛家连少儿频道都没有,哪里还有得起地方台。
      路棋轩家早就街上卫星锅国内国外的都能看个遍,果然,白泽涛的一切都让他想到两个大字——穷酸。
      不过劳动者的智慧是无限的,白泽涛从针线盒里拿起一个白色的接线头,爬上他们那栋楼的顶楼,不一会儿雪花屏居然有节目了。
      白泽涛往裤腿上抹了抹灰,寒冬腊月的洗了个手,又接着抬着小板凳抱着垃圾桶择菜去了。
      “你跑去交钱去了?”路棋轩心存愧疚。
      白泽涛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不过还是要点脸“窃的。”
      孔乙己的至理名言“读书人不叫偷,叫窃”,在白泽涛这里用的淋漓尽致。
      路棋轩好不容易膜拜一番,白泽涛却不以为然,继续低头干着手上的事。
      才中午,春晚还没开始,频道里都是几天前的重播,少儿频道放着“智慧树”,“红果果”,“绿泡泡”陪着小朋友们又唱又跳,路棋轩瘪嘴“小孩看的玩意。”正想换台,就见白泽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机里花花绿绿的游戏。
      不知看了多久,终于插了条广告,白泽涛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傻缺了,直勾勾的盯着少儿节目手上的菜都只剩下菜杆子,路棋轩笑嘻嘻的盯着自己,很是尴尬。
      好在奶奶出来“年纪轻轻办事不麻利。”结果一兜子菜,把她孙子轰去玩,看着两小毛孩子扎堆看电视,觉得挺好的。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诶,这孩子啥时候有的。”
      “啊?”白泽涛对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很疑惑。
      老人家神神秘秘的把白泽涛拉过去说悄悄话“你妈啥时候生的。”
      白泽涛很无语“奶奶,那是我同学。”
      “哦,我就说长得一点不像。”
      他奶奶什么都好就是关键时候有点……二?
      “不对啊,大过年的怎么可能跑同学家玩。”奶奶如梦初醒,一拍脑袋,“老实交代。”恶狠狠的瞪她孙子,坦白从宽。
      “……就这样啊,他自己来的。”白泽涛老实说也没有什么过年过节的观念,除非是学校放假有通知,不然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清明、端午。
      “不行,锅开了。”老太也没太纠结就跑去关火了。
      正巧电视上又放着什么益智游戏,说白了就是数学题。
      两个识字的小学生很有带入感的在冥思苦想的时候,老太太冷不丁的端着碗汤报了个数。
      老太虽然大字不识,但老祖宗的那套却学了个十成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在面条厂的时候是他们村里的“神算”。
      毫不夸张的说,白泽涛的数学半条命是他奶奶给的,做应用题就像帮着乡下的王大嫂李大娘算账差不多。
      “……”两个小孩看着骄傲自满的老人家,美滋滋的给自己盛了碗汤,很无奈。
      “梅干菜扣肉,酱肘子!”白泽涛难得说话声音稍大了点,路棋轩琢磨着看来以后要多带点好吃的。
      “多吃点,小孩子正长肉呢。”白泽涛叼着筷子默默的看着她,好像隔壁老母猪下崽的时候奶奶也是这么说的。
      路棋轩则是吃一堑长一智,用筷子扒拉着一盘菜里有没有什么有毒有害物质。
      “没规矩,吃饭刨什么刨。”奶奶一筷头打在路棋轩手背上。
      白泽涛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想“你早上不吓他那一头能这么谨慎?”,不过味道真不错。
      早就看见他奶奶的大布包里杂七杂八的装了一大堆,果真是喂猪来的,他当猪也心甘情愿。
      奶奶见他还有所顾虑“都是猪肉,吃。”
      路棋轩连忙埋头扒饭,白泽涛贼兮兮的跑过来,面无表情的说:“别信,没准是泥鳅熬得汤。”,看见对方脸都绿了,乐呵呵的背着手像个小老头摇回去蹲在小马扎上接着把脸埋碗里。
      吃了一餐又一餐,这不就是过年的真谛么,一老两小晚饭后齐齐坐在板凳上看春晚,守岁。
      外头鞭炮声噼里啪啦,礼花一个两个送上天,红的绿的烧得都是人民币,不过白泽涛一点都不心疼,烧别人的钱看自己的,挺好。
      不过老人家对年轻人那套说说唱唱完全欣赏不来,百无聊赖的把布包里的东西刨出来,给了家里的两个小孩一人一个。
      乡下人自己的小玩具,又老又旧还不值钱,但都很精致。
      最后老人家熬不住先去睡了,白泽涛把绳子上的小东西取下来,终于他那磨褪色栓钥匙的鞋带可以退休了。
      路棋轩看着那一个巴掌大木盒,掰开一看,谁知用力过猛,里面的小木块掉了一地,结果一块一块的捡回去拼起来的时候,咦,多出来一截。
      再把盒子反过去一看“伤脑筋”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说白了就和七巧板、俄罗斯方块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十块不到的木块,形状是确定的,要摞成个长方形才能放进盒子里就有些困难。
      白泽涛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扶额叹息“他奶奶有耍宝了。”
      他小时候上天入地什么没玩过,没上过幼儿园的他,智力开发的大任全给了鲁班锁和那盒“伤脑筋”。
      见路棋轩真的在伤脑筋,白泽涛很开心的又接着趴回窗台上去看烟花。
      春节就在无聊中耗着,但三人都其乐融融这也足够了,以至于白泽涛后来回忆起路棋轩对着半盒木头摇头晃脑的就傻笑。
      不过到了最后,这个笑容却没留住多久,他又成了那个面瘫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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