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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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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涛按着胶条,路棋轩很体贴的把借来的毯子折好放到输液室的病床上。
路棋轩回来时把衣服披在白泽涛身上“路上还要坐公交,你去趟卫生间。”强硬的态度不容拒绝,白泽涛看了看手背上的针孔没再出血,甩了甩手,乖乖听话。
小华的针水还有大半瓶,百无聊赖的刷手机玩“你们就要走了啊。”
路棋轩把白泽涛支开后,冷笑道“是啊,这里病菌挺多的,时间呆长了也不好。”
小华当然听得出来什么叫绵里针,也不自讨没趣,哼了声,还是自顾自的玩手机。
白泽涛才一看到小华,小华就扯着输液管过来嬉笑“你男朋友占有欲真强。”
“他,呃……只是我朋友。”
“哦……朋友。”小华特别在“朋友”二字上特别强调。
白泽涛还想辩解什么,结果小华特别大声的叫了一句“卧槽”。
护士小姐怒视这个相当没素质的人,并且警告“请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
白泽涛秉承多管闲事的传统“怎么了。”
“那个包了我的死老头子今天晚还叫我去……”
后边的有些少儿不宜,白泽涛下意识的捂住路棋轩的耳朵,但是可惜路棋轩青春期发育的很变态,现在比白泽涛高半个头,白泽涛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得到。
“呵呵。”小华笑而不语。
白泽涛被小华笑的不明所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像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哎,他来了。”小华显得很不开心,皱着眉头。
白泽涛和路棋轩不约而同的往小华目光的方向看去,真的如同他所说的是个“死老头”。
西装革履,钻石名表一应俱全,只不过鬓角白了,肚子大了,脑袋秃了还油腻腻的。
小华也不愧是干这行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您来了。”然后就等着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小碎步过来……
其实看得出来这位黄金期跑的很卖力,不过两条连在一起的腿始终是迈不开。
两人众目睽睽之下,无视旁人的拥吻让路棋轩有点恶心,不是因为各种年龄差和世俗眼光,而是因为潜在的金钱交易。
书本上所说的金钱买不到亲情,买不到友情,更买不到爱情,可是如今审视当下,爱情……虽然买不到心,却可以买到□□。
而白泽涛,白泽涛见到此情此景也是控制不住胃酸,看着路棋轩脸越来越黑,就拉着人过去打了个招呼。
“我们先走了。”
中年人看到两个白白嫩嫩的年轻人,本性就暴露出来了,以一种非常黏腻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两,一脸□□“不介绍一下?”,说着,私下掐着小华的细腰。
小华很是不舒服,人家买了他的时间和身体就要伺候别人开心,可是这个死老男人一来技术又差,手劲又控制的不好,整的就收钱受罪。
但是在他看起来,这里的罪,比起大好年华跑出去打工要好受的多。
他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抿着嘴“以前的一个同事。”
肥头大耳的男人听见后,浑浊的眼睛也放蓝光“我们不妨可以认识一下。”说着递上一张品味很俗套的烫金名片,上面印着电话号码和名字。
小华不满的嘟囔道“你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个吗?”
“好好好,只爱你一个。”男人虽然这么说,但是名片还是准确无误的塞到白泽涛手上,还用并不标准的方言英语说了句“Call me.”
路棋轩强颜欢笑,只忍耐到医院门口“拿出来。”
“啊?”白泽涛一脸茫然。
路棋轩很是厌恶的臭着一张脸“那张名片。”
“喏。”白泽涛眼睁睁的看着路棋轩把名片撕成渣渣,沉思片刻,“你生气了。”
路棋轩根深蒂固的思想——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保持距离,白泽涛深知,大狐狸尾巴收的很隐蔽,咬咬牙还是问“还是说你看不起他?”
“我……”
“人家卖身也是一种劳动啊。”白泽涛笑的很疲惫,很苍白。
“你……”路棋轩咬了咬牙,“我送你回家。”
白泽涛心想,反正已经都不要脸了,何必再装圣洁“不了,我和小华一样,我不回那里。”,然后他苦笑道,“回的不是我家。”
路棋轩当场就镇在那里,半天做不出反应,白泽涛把披着的衣服搭在路棋轩手臂上“就这样,我走了。”
夏季的雨多的数不胜数,乌云密布使得天想被围罩在幕布里,又闷又热,雷鸣阵阵,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窗滴滴答答发出响声,风特别的大,路边的树叶也沙沙作响,而白泽涛对于这一切是麻木的。
“我们不是一类人”几个字仿佛带血的刀子狠狠的扎在白泽涛心里,时不时还会想起,反复提醒他,把伤口越拉越大。
他现在只想回到俞文封的小屋里,像一家三口,没有歧视,没有烦心事,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回到他所谓的“家”里,厚重的窗帘遮着半边窗户,另一半窗户没关,大雨射到屋内,木地板上有一大片水渍。
“哥。”白泽涛喊了声,房间里没人应,只不过他哥的卧室木门虚掩着,白泽涛也是好奇心过重,偷偷往门缝里望去……
(和谐期……)
白泽涛心里漏了半拍,他很是了解酒吧里灌输的那些黄色废物,但是没有观看过,更没有实践过,房间里的一切都令人面红耳赤,白泽涛默默退出门外,很是识趣的在玄关拿了点零钱,到楼下的豆浆店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中午,白泽涛装的像一个刚回家的孩子,蹦蹦跳跳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回来了。”俞文封洗了个澡,看上去很匆忙的样子,头发上的水还没干。
白泽涛露出一口白牙“哥,我回来啦。”
俞文封搅着锅里的白米粥,把切好的蔬菜放下去“同学聚会很开心?”
“是啊。”白泽涛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穿帮的地方,咋咋呼呼的恢复成很活泼的样子“哥,我去洗个脸。”
俞文封假装咳嗽一声“咳,你何老师还在里面。”
白泽涛也没追问,也没当好奇宝宝,反而是乖乖拉开餐椅,等着吃午饭。
“回来了。”何敬书不愧是大嫂,问的话都那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喝酒了没。”,但是却径直越过俞文封,当他不存在。
“没……”什么叫教师的职业病,关注的点和他那个俗套的老大哥果然不同。
何敬书替他们拿了碗筷,俞文封贴心的给何敬书盛了碗粥,何老师还是爱理不理的,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修罗场。
白泽涛合情合理的先遁了,踩着拖鞋叼着筷子,去厨房找吃的,把这片风水宝地留给他们。
何敬书最近得到了个翻盖电话,大概是俞文封给他的,说是方便联系,当然白泽涛也收到一个作为新年礼物,但是白泽涛并没有可以打电话的人,摆着也是闲置,就扔在床头柜里积灰。
何敬书往常捧着手机就像捧着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有个提示音都特别神经过敏,就算是10086发来的套餐短信都会好好阅读。
今天却像吃了火药似的,吃饭期间何敬书有电话打来,提示音是老土的出厂设置,何敬书却不像往常连忙跑去接,而是撂下许久之后,待那人又打来,才把椅子踢开去接电话。
“喂,你好。”何敬书沉默了许久,“好的,我知道了。”
何敬书抿着嘴唇“我妈妈住院了。”
俞文封和白泽涛很是疑惑的看着正在经历大悲的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何敬书进流着泪难得骂了句脏话“这他妈都叫什么事。”,用颤抖的声音伴随着哭腔很是脆弱。
俞文封把他抱住,全当白泽涛不存在似的,何敬书一把把他推开,就差扇那么一耳光。
白泽涛的粥还没到底,便放下碗,窝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之后的事,白泽涛就不知道了,但是隔天之后再也没再这间屋子里见到过何敬书,据说是回老家了,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俞文封在窗边守着,简直就化身成了望夫石……
白泽涛上高中要军训,开学比较早,于是就乖乖的跑去上学了,只不过市一中离这里比较近,他没有住校,更没有回禾子营。
不久之后,俞文封也接到了录取通知书,当时的志愿是何敬书一手操办的,当然人家也没害他,很好的学校,可是要出省。
俞文封曾经想过有朝一日一定要离开这个破城市,往大城市飘,现如今只有舍不得。
何敬书去的时候还会打个电话,找的都是白泽涛,从没有谈起过俞文封。
两人聊得都是生活的一些琐事,何敬书比较偏向于问白泽涛有没有在好好上学,白泽涛很开心,毫无保留的向他诉说那边的点点滴滴,直到有一天,何敬书在电话里沉默许久才说他妈妈想安排他相亲……
自此之后再无音讯,白泽涛都忍不住打电话过去,那边却一直是忙音,不是关机,就是正在通话中。
开学之后,大家都个忙各的,白泽涛学校里管得严,不准带手机,每当下了晚自习都不死心,想打个电话过去,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以为没准哪天就接通了。
俞文封对何敬书这个人也开始闭口不谈,整日酗酒打架斗殴,白泽涛去过酒吧两次,但都因为最近管得童工,他又是未成年人,没得进去,把人拖回家。
几天后,俞文封上了飞机,白泽涛做公交送他到机场,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进机场,进了候场大厅就要了过安检,俞文封难得唠叨“我走之后,那间屋子的钥匙留给你了,家里有事打我电话。”
“好,那万一何老师有消息……”
“不用提他了,他不会回来的。”俞文封揉了揉白泽涛的脑袋,“好了,时间快到了,我该过安检了。”
白泽涛目送俞文封离开,隔着机场的玻璃门,耳畔边想起赶麻雀的枪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他所挚爱的三个人现在已经离开了两个,心里空落落的,这个城市,他最后留下的理由,恐怕只有路棋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