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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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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片区街警就骑着小摩托拉着白泽涛到了,见到此情此景,连忙扯着对讲机请求支援。
他能看见他个就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白泽涛还不等摩托停稳就跳下车,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扒开人群,哭着喊着的往人群中挤。
白泽涛是第一次见人挨打出血,况且那个出血的还是他哥,可是瘦瘦小小的初中男孩怎么可能有成年人的体格,拼了吃奶的力气还是被一巴掌甩开,摔了个结结实实地屁股蹲。
也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打红了眼,不管赶来的警察,六七个警察拉扯半天总算是把人给脱开了,秃瓢的和花臂的一堆,双手抱头蹲在墙边,白泽涛他们哥俩一堆,警察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又拿摩托车的后备箱里的毛巾折了几折帮俞文封按着止血。
白泽涛怯怯弱弱的看着他哥一黑再黑的脸色,他知道,他哥算半个道上混的,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排的上号的的两个,一是警察,二是老师。
这次可好,警察招来了,离老师也就不远了,到时候被记个过,勒令退学什么的可怎么办。
俞文封和白泽涛是一类人,无可奈何成了半个职业混混,却还对学校的知识殿堂有所期待,拼尽全力想当好学生,将来好好做正当工作,拿正经工资养家糊口……
可是,这么一来就等于断送了俞文封的将来,他在酒吧混的事实将会是他留在档案里永远的阴影、挥之不去的噩梦。
白泽涛小声的抽泣,看着染红的白毛巾,除了恐惧还是恐惧,他怕俞文封就此嗝屁,害怕他哥没有将来就不要他这个小弟。
救护车到了后,白泽涛和一个警察陪他哥上了车,红蓝色的灯光伴着刺耳的警笛快速的驶离现场开往医院。
警察把蹲着的人铐起来送上警车,留下几个人取证拍照。
白泽涛简直哭成了泪人,俞文封躺在担架上,脑袋边扣着两个神似搬砖的橙色塑料块,一旁的护士倒腾着仪器测血压、心跳。
白泽涛胆战心惊的看着上下跳动的红红绿绿的折线,这是他第二次坐救护车,死死地盯着俞文封胸口的起伏,生怕机器上现实的心跳折线拉直……
警察在一旁安慰,却丝毫不见效果。
到了医院,在四个医护人员的陪护下,担架很快被推进抢救室,帘子拉上,又是拉过去各种仪器,看各种数值。
白泽涛也许是哭太久了,仿佛忘记了怎么哭,抿着嘴,低着头,直愣愣的站在帘子边,眼睛看着脚尖就没离开过。
警察也是无奈,跑去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打电话。
终于,护士托着染了血的纱布和棉球的铁盘出来,医生拿这块蓝色塑料板记了点东西,随后把板子挂在床脚的挂钩上,才转身找白泽涛。
“你是他的家属?你家大人呢。”
白泽涛此事也不管他认的还是亲的赶紧回答“大人没在家。”
“是你哥吧,你哥他受了点皮外伤,没伤着骨头,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这几天多陪着点……”
白泽涛松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那医生还不忘在唠叨两句“这几天让他别做剧烈运动,最好在家静养,再观察一阵子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我记住了。”然后白泽涛又转念一想,“那个……我可不可以要张证明,我哥那边请假……”
医生了然,让白泽涛拿药回来顺带去办公室拿证明。
白泽涛掏空口袋也才搜出来百十来块和几个钢镚,俞文封剧烈的咳了几声,白泽涛立马像个警觉地兔子凑过去。
俞文封看他眼眶红红的,胸前抱着小书包,手上捧着一把零钱,叹了口气,指着床脚的包“我包里有。”
俞文封的包上了救护车才被护士给扒下来,白泽涛在车上一前一后守着两个包,像带着两个壳的乌龟,很是笨重,直到刚才才把他哥的包放到床脚。
白泽涛伸手捞了半天捞出来个皮质的钱包,打开红花花的都是粉色毛爷爷,厚厚的一沓,可能有一千多……
白泽涛一脸茫然地看着床上病恹恹的俞文封,俞文封差点气绝“愣着干嘛,钱不就是要用的嘛。”
白泽涛才如梦初醒,拉开校服拉链东藏西藏都觉得不合适,最后用衣服包着钱包,系了好几个结才鬼鬼祟祟勾腰驼背飞速的跑去拿药。
晚上除了抢救和住院的患者及患者家属,医院里就没什么人,取药和缴费窗口也只开了一个,不过也足够了,白泽涛根本没排队,付了钱,拿了取药单,拿了一塑料篮子的药就跑回抢救室。
俞文封要打消炎药,白泽涛把篮子递给护士,其他内服的药一股脑的塞俞文封书包里,而那个钱包……他依旧不放心,就塞到俞文封被子角,掖了掖,鼓鼓囊囊的像个大包裹,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又飞似的跑去拿假条。
俞文封踩着一堆衣服和被子,很是无语。
白泽涛拿着张白色的医生证明回来和几张红色医药单子一并放在俞文封床头,拉过个塑料椅子坐在床脚。
“过来。”
白泽涛拖着椅子往前小点小点的挪,等待把风雨的到来。
俞文封又对他招招手,白泽涛才在靠近床头柜的地方落下椅子,还是坐的老远。
俞文封对白泽涛说“谢谢。”
白泽涛“啊”了一声,他还以为他幻听了。
“要是你没去找警察,我怕就交代在哪里了。”
白泽涛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好话,脑子在“应该”和“为人民服务”之间纠结。
“你是个好弟弟。”白泽涛听到这句话直接怵了,那么快就要发好人卡了?
俞文封咳了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才别别扭扭的说“希望你以后永远都是我弟。”
白泽涛这个爱哭鬼,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抱着俞文封露出来的没受伤的那只手,辛福的蹭啊蹭。
俞文封看着那个脑袋和蹭了他一袖子的鼻涕眼泪,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直到护士配了针水过来,才把橡皮糖一样粘着的兄弟两分开。
俞文封出了院果然意料之中的被辆警车拉去坐笔录。
白泽涛在办公大厅胆战心惊的候着,生怕他哥有案底。
还不等他哥出来,来了个中年人,后头跟着个年轻人,白泽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他哥第二怕的老师。
中年的那个男人是俞文封的班主任,后头那个年轻的不认识,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的,看着和他哥年纪相仿。
后来不知道捣腾了多长时间,三个人一起出来了,班主任有事又跑回了学校,就留下那个年轻的。
俞文封对那个年轻的说“何老师,我这几天就请假了,没什么是我就先走了。”
俞文封的学校快要期中考,整个学校都忙着出卷,俞文封平时成绩挺好,怪不得那个瘦精干巴的班主任一脸要吃人的模样,这次的平均分怕是要降好多……
就这个“何老师”是大学生派来实习的,就他一个不参与出卷和监考的闲人,于是他就被派来特别关照优等生。
“小何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教案做完了拿去我桌子上就好。”班主任穿上大衣,系上围巾就走了。
留下何敬书和白泽涛两人大眼瞪小眼。
俞文封给何敬书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学生,成绩优异,为人低调……所以说第一印象害死人,何老师还为治安愤愤不平,还动了恻隐之心,心疼这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
白泽涛见这个好看的何老师神叨叨的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跺脚,和跳大神祈福似的,那“神棍”似乎注意到了白泽涛便上前问“小弟弟,你怎么没上学啊。”
“我,我等我哥。”白泽涛支支吾吾的回答,他一见到老师就会莫名紧张,心跳加速的坏毛病还是没改,可能是小学的时候被坑太惨了。
何敬书:“俞文封是你哥?你家大人呢?”
白泽涛差点闪了舌头“大人不在家。”白泽涛去过俞文封家几次,都没人在家,算是……家里没大人吧。
何敬书又开始瞎操心,皱眉道“两兄弟不容易啊。”
俞文封出来了,手上抱着白泽涛的校服,过来就拿衣服往白泽涛怀里塞“天那么冷,等会感冒怎么办。”
白泽涛边穿衣服,边瞟着亲和力百分百的何老师,何敬书看到了也冲他笑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谁说不是呢。”俞文封仰头一笑,白泽涛再感慨他哥脸又拖地上了的同时,又感到要遭——这是他哥烟瘾犯的动作。
白泽涛暗道不爽,果然,俞文封拍拍裤子口袋没拍出烟盒的硬壳子。
也是啊,他通常抽烟都在店里,不会带烟到学校里,哥俩虚惊一场,何敬书显然是第一次遇上学生出事,畏畏缩缩的站在后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傻乎乎的尾随两人走啊走,走到俞文封他们小区单元门前。
“那个……没什么是我就先走了。”
俞文封:“老师不上去坐坐?”
之后,进退两难的何敬书还是恍惚中就上了楼。
白泽涛看茶,俞文封拿了点高点倒也其乐融融,就是何敬书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手该放哪儿,别别扭扭的盯着桌上的小甜饼,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