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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画骨扇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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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尚在朱雀神殿,结果云宫传令,命我急去九霄殿同南域各族族上及仙官商议要事。其实近来能牵扯到我朱雀神殿的要事,无非就是魔界即将攻破枭族边界的那一桩。
进了九霄殿一听,果然是如此。听师兄说,鬼界已经递上降书一封,将于明日撤兵,他已传令沈随,命他急回南域,相助各族抵御魔界。
可是北境路途遥远,若想赶到南境,最快也需四日,而南境一线交战时日过长,不仅仅是麒麟一族,各族皆已然经不起再多的消耗,四日已是极限。
一个仙官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遣人同魔界议和,暂且先将几座仙城割与魔界,待到合适的时机再行反攻,夺取这些仙城。”
我一听这话,甚是恼火,当即反驳他道:“仙界并非战败,何来割让仙城?!再者就算是战败,割城让地也是侮辱,我们仙族也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哪里来这样的传统?”
“寒薇殿下此言有理,”另一个仙官上前道,“若是前去议和,我仙界颜面何存?”
此后其他仙官族上纷纷建言献策,可都被他人一一反驳。
最终,师兄将多方谏言的可取之处揉在一起,定了个大概的法子,他道:“若是四日后,我们在枭族边境诈败,引得魔界甩兵越过太荒山仙魔边界,攻占枭族地界,然后趁其不备将其合围,便能消灭他们部分兵力,待沈随率援军相助,尚可争得一丝生机,这样可好?”
我反对道:“可即便是魔界攻占,他们也定会在太荒上之外部兵,若是他们一旦发觉情况有异,仙界兵将必将被两面夹击,陷入危难之境。”
“虽是兵行险着,但只能如此。”师兄道。
“况且,魔族嗜杀成性,攻占之地或屠戮或驱逐,若是如此,南域枭族子民岂不是······”
“枭族本就是叛族,这样也并无不妥。”一仙官打断我的话。
“背叛仙界的是他们的族上!”我怒斥他,随后又向师兄行礼道“枭族十万子民何其无辜,还望皇尊另寻办法。”
只听师兄耐心与我道:“寒薇,若是这样,南境一线失守,后果无法估计······”
师兄说的确实不错,我顿时怔住了,南境若失守,不仅仅是枭族,还有麒麟、白蛇等众族必会被波及,到时候必亡人不只十万。
出神半晌后,我一字一句,低声道:“是,寒薇明白。”
所谓谋大局者,号令三军,不执一城一土之失,不念一退一败之忧。
我离开九霄殿时,师兄递给过来一个柔和的眼神,安抚地看了眼我。师兄不会想到,我有救下那十万子民的法子,虽是违了皇尊旨意,但他定下的战术会分毫不乱,太荒山人烟稀少,我这法子也不会株连无辜。
四日后,晚间我在朱雀神殿内得报,枭族边境被攻破,裴清尘已佯装撤兵,魔军明日便会攻入枭族地界。
另外,沈随明日便可赶回南域,若是缘分未尽,我们倒是还可以再见上一面。
这些消息是我暗中令一个小仙婢去打探到的,在此之前,我刻意支走了岁歌和屏儿。
屏风之上波澜又起,暗门开,白雾涌。我取出画骨扇,关好门后,一转身,却突然看见明雪端端正正地立在我面前 。
她匆匆扫了一眼我手中的画骨扇,用略有阴郁的语气质问我道:“寒薇姐姐,你这是去哪里?”
我刻意紧紧握了握画骨扇,佯装轻松地回答道:“姐姐先去办点事,半日可归。”
“若是南境,我与你一同去。”她正色道。
我一听此言,断然斥责她道:“胡闹!北域战事罢,已经安全无虞,你现在快回封狐山,南境可没你们灵狐族什么事!”
她听后,眸色陡然一转,目中清泉瞬时结为千层寒冰,字字凛然道:“四域仙族虽不同源,但同为仙界之人,自当精诚团结,共御外敌,此乃我明家祖训,岂有违背之理!”
“好,”我先是一怔,思索片刻后,咬出这个字,随即道,“你现在听我命令。”
“是。”
“你即刻赶往云宫求见皇尊,就说我有办法救下那十万子民,绝不会扰乱他的计划,请他放心。”
明雪忐忑地瞧了我手中的扇子,问道:“姐姐,那十万生灵的性命,你是不是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你快去云宫就好,这无须你知道。”
“姐姐!”她焦急地求我。
“快去!”我斥道,“若有延误,仙律处置!”
她被我连推带骂的逼往云宫,刚送走她,本想松口气,一转身却发现岁歌和屏儿站在我身后,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是进屋已久。
“你们来的正好,我有几件事吩咐你们。”我知道此刻再支开她们为时已晚,并未赶她们走,只是平淡道。
说罢,我取出月吟的红珊瑚手钏,放在桌上,吩咐道:“这个你们替我好好保管。”
“还有,这个也是,”我取下发间的白玉步摇,一并放在桌上,“若是日后沈随到访神殿,就将此物交还与他。”
这嵌了灵玉的步摇,自沈随赠与我那日起,我便一直戴着。
交代好诸事后,我便向殿门走去。谁知方一迈步子,岁歌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挡住我,屏儿也在我身后跪下,拽着我的裙边拖住我。
“殿下,你别去,算是我们求你······”屏儿哀声乞求。
这场面有些熟悉,当年,我和烈嫣便是如此拦着阳深的,一想此事,我神情略略恍惚。
只听岁歌道:“殿下,您去了就是玉石俱焚,为了灭那些魔军,你这样不值!”
“也对,若是单单灭了那些魔兵,我也觉得不值,”说着,我挣开屏儿的手,一个步子从岁歌身侧跨过去,径直走向殿门,“还有,这种值不值得的话,我以后不想听见。”
“殿下!”她们两个求道。
谁知萧羽姑姑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你们别拦了,让她去!”
只听姑姑接着道:“寒薇,你可想好了,你若执意如此,灰飞烟灭是一回事,重要的是沈随······”
这句话如同当头砸下的一声惊雷,砸得横冲直撞的我顿时冷静下来,我脚下的步子猛然刹住了。
还有沈随······我心口一绞,半晌,我哑着嗓子缓缓对姑姑道:“我知道。”
正如他所说,我若是因个人的情感而弃南域子民于不顾,那便是不负责任。
说到底,我还是烈性的,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任凭沧海桑田,星辰变换,岁月流转,终究是无法褪去的。我自小受阳深之教,要让我坐视南域生灵涂炭而不管不顾,这种事我做不来!我还是那句话,我位一方神殿之尊,受仙家生灵叩拜,自当担一方殿主之责,护得他们周全。
至仙魔之界,已是白昼。太荒山高耸如云,自山脚向上望去,数里冰封,唯有山巅一处炽热火焰烈烈燃烧,映红四周寒冰。我立于一块冰封的断壁上,低头一览,魔界大军已行至太荒山脚下,我粗粗地看了一下,大约有五万魔兵。我纵身一跃,从断壁飞落于地,径直落在他们的先锋军阵之前。
领头的魔将先是一惊,随后神色恢复如常,抬手示意身后的一众魔兵停下步伐。
我道:“听闻魔界大军已至,寒薇特来此迎候。”
“在下素闻寒薇仙子乃阳深之女,风采过人,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螟蛉义女,何足挂齿,”我道,“将军谬赞了。”
我说完,他哈哈大笑几声,甚是桀骜道:“那在下也谢过寒薇仙子,在此迎我魔军入境。”
说罢,他欲下令继续行军。
“等等,”我阻止他道,“此乃我仙家地界,外族若想进入,必有条件。”
他轻蔑地扫了我一眼道:“有没有条件,现在已经不是仙子您能说了算的了。”
听完他的话,我冷冷一笑,厉声道:“除非星宿陨落,太荒无陵,日月逆行,否则你们谁敢践踏仙界一步!”
说罢,我取出折扇,召了流光剑,施术给自己设了个护身仙障后,便腾空飞入浩浩魔兵军阵之中。
那魔将也并非平庸之辈,只看扇骨便一眼认出了画骨扇,只见他在不远的身后惊惧交加,跳着脚大喊:“你们快拦下她!”
骤然间,身下利箭如雨,携着各色交织的光芒,一并向我袭来,只见那些飞箭在仙障上击出团团耀目的火花,随后便化作尘埃,随风而散,只在仙障外烙下道道裂痕。
落入阵中时,仙障破碎,我出剑将四周一层魔兵清除殆尽,待第二轮魔兵争相涌来时,我横过剑一个转身,顿时寒光一现,灼灼剑气将其逼出几丈开外。
趁此间隙,我将画骨扇扇面一展,抛向半空,用指尖在眼前画了一个明黄光芒的秘符投入扇中。
虽是秋日白昼,只见苍穹之上星辰红光灼目,北斗杓尾之外,玄戈、招摇重现光芒,西方白虎隐没,南方朱雀七宿显现。
星辰为赤,北斗九星,朱雀异相,画骨扇启。
脚下顿时生出巨大的震动,直传四方,瞬时将太荒山扯出一条列沟般的口子,山内冰封的寒气涌出裂隙,四溢开来,声音犹如阵阵吼叫,道道天雷从天而降,在地上炸开,四周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未几,一股狂风平地而起,将众人卷入空中,我被天雷波及,立足不稳,摔在一旁的地上,刚一起身,眼前猛然一晃,一阵风狠命地卷起我,将我拍在了太荒山上,我喉间涌起一股腥甜气息,呕了一口血后,落入了山脚下的雪堆里。
剧烈的钝痛袭便全身,我倒在雪地中无法动弹,只是吃力地侧头,茫然地看着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看着滚烫的血由我身体缓缓渗出,染红了扯裂的广袖,浸透了周身冰冷的雪。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幻像,我熟悉的人、熟悉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幻像中,烈嫣、明雪、裴清尘、萧羽姑姑······最后,还有沈随······
一切归于死寂后,悬在半空的扇子光芒散尽,一头栽了下来,掉在我手臂旁,惨灰的空中降下漫天飞雪。朦胧中,我望见天边划过一道赤红的光,待这道光逐渐靠近,只见一只周身烈焰缠绕的凤凰落在雪地上,幻化作一个相貌清秀的公子,疾步朝我跑来。
看见他,我下意识的想伸手摸一摸那根白玉步摇,却无力抬起手,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我 已经将那根步摇放在了朱雀神殿。那么他是如何找来的?也许是因为方才的冲撞,又或许是锥心的钝痛,我的思绪不是很清明,他过来剥开敷在我面庞上的薄雪时,我有几分惊诧地看着他。
“你个傻瓜!”他眼圈泛红,颤着嗓子责备道,“你以为没有那步摇,我就找不到你了么······”
说罢,他抱起我,或许是因他的力道过大,又或许是我大限已至,他动作极轻的这一抱,扯得我一阵生疼。
“别动,疼······”我勉强笑了下,吃力地挤出这几个字。
“别怕,有我在,你没事。”他一滴湿热的泪滴在我脸上。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浓稠的黑暗一涌而上,一并夺了我的五感。
等我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朱雀神殿寝室的榻上,眼前有些模糊,我揉了揉眼睛,顿时恢复了清明。
“你醒啦,”烈嫣走过来关切道,“你这次伤得可不轻,足足昏睡了六个月,好在总算是撑过来了。”
我半靠在榻上,忍不住自嘲一句:“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提起这个,你还真是命大,”烈嫣双手抱臂,不禁啧啧感叹道,“都说画骨扇阵启,方圆十里生灵俱灭,你能捡条命回来,委实是一件奇事。”
听烈嫣的意思,我当时被沈随带回来时,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气息,从表征上看确实已是无可救药的重伤,若不是沈随看见星宿异相,知晓我开启了画骨扇阵,及时赶到后将我用仙气护着,我恐怕早就殒命于太荒山脚了。就连一向自负于医术的长乾刚一切我的脉,都一时急火攻心,愣是吐了一口血,可谁知他后来平心静气细细一诊,才发觉我虽伤得重,却还有可救的余地,只要撑过最凶险的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于是现在看来,他那口血算是白吐了。
至于我到底为何能捡条命,她说是我启动画骨扇后,意外的将太荒山扯出一个口子,使得大量至寒灵气溢出,而我恰巧被狂风卷到那口子附近,仙身受与体质相合的灵气所护,这才逃过一死。
“烈嫣,你对我说实话,”听了她的解释,我心中生疑,便直视她问道,“即便是太荒山灵气所护,那也只能护得住仙身,魂魄重伤是护不住的。”
烈嫣目光闪烁一下,扭头避开我的视线。
“你说话!”我逼问道。
她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是······萧羽姑姑······萧羽姑姑在青龙神殿时或许是翻看了禁书,是霜族的秘术,那个护魂结界,然后······”
“然后呢,你说啊?!”
她眼里含着殷红的血泪,垂下头说不出话来,只是将一方写满小字的绢帛递给我。
我从她颤抖的手里接过绢帛,只见那上面写道:寒薇,是我前几日进了青龙神殿的藏书楼,偷着翻看了霜族的秘术,随后在你前往太荒山之前,趁你心绪不平时,往你身上偷种了护魂结界。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贪生怕死的自私之人,只是你那日去山鬼府找我时,我便料到若是有一日南境陷落,你必会开启画骨扇阵,当时我没应你,便是打算有朝一日你若是启用了画骨扇阵,我便会用护魂结界救你一命。我爱阳深,我也会在意他所在意的人······况且,我也不忍你和沈随二人重蹈我们的覆辙,因此我用我三十余万年修得的魂魄,勉强保你三魂七魄安然无恙,至于我,待到结界启用时刻灰飞烟灭,便可以去陪他了,如此甚好。
那日,我急着冲出神殿时,萧羽姑姑在我身上做了手脚,我竟未发觉。这绢帛上的字,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一刀刀地凌迟着我的心,痛到极致,引得我呛咳一阵,我翻身下了床榻,踉跄着跑出去,未等烈嫣来拦我,我便眼前一花,重重跌在了一跤。
烈嫣追上来,连连责备道:“你虽魂魄无恙,仙身伤得也比想象中轻些,但再怎样说都是重伤,再者你现在还有些发烧,你别乱来······”
“姑姑她现在说不定还有的救!若不是我,姑姑又岂会······”
“寒薇,你是不是被烧糊涂了?”烈嫣用冰凉的手触了我的前额,“之后我去看过那秘术,施那护魂结界术,实则就是以魂护魂,换句话就是你魂魄无恙是以萧羽姑姑魂飞魄散为代价的,已是无法可救。”
我当时看合怨谱时性急,这秘术尚未看完,目光便被我关心的那几点引走了,可谁又知道······我呆滞地坐在地上,许久许久后,烈嫣过来想要扶起我,我仍瘫坐着,没有理会她。
不知过了多久,沈随步入屋内,他眼见此状,诧异地瞧了眼一旁站着一言不发的烈嫣,随后俯身柔声与我道:“阿薇,地面过凉,我扶你起来。”
我看着他,不自觉间湿了眼眶。见我这副模样,他一脸疑惑的给烈嫣递个眼神询问缘由。
烈嫣小步走到榻边,捡起落在一旁的绢帛 ,朝他晃了两下。
他朝烈嫣点点头,随后将我抱回榻上,让我靠在他的肩头,声音似是一阵绵软的风,轻轻地道:“萧羽仙子走时,她在你的落雨花林里,岁歌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倒在满地飘零的花瓣中,身旁便放着这方绢帛,我爹同我娘知道此事后,便将她葬在了凌虚山,你放心。”
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不住的肆虐。
兴许是哭累了,哭着哭着,便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一早醒来时,只见烈嫣趴在一旁的桌上,一个连一个地打着呵欠,见我醒来,她甚是不满地抱怨道:“你昨夜哭着哭着便又迷迷糊糊地发起了高烧,吓得我和你家夫君赶忙把长乾拉了过来,不过好在只是受了些寒,没什么大事,就因为这个,我们还被长乾狠狠瞪了一眼。”
“那岁歌和屏儿呢?”我笑道,“还有沈随不是也在这里么?”
她打了个呵欠道:“昨夜你正烧得迷糊时,岁歌和屏儿两个人便被长乾捉走去熬药了,至于沈随,三更半夜收到云宫的传旨,说是若显已经被擒回仙牢,让他赶忙过去,他一直拖到你烧退了,已无大碍时,才匆匆走了,因此这时候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了。”
“若显被擒回仙牢?”我惊讶道,再一想,我到底是昏了六个月,这六月之内发生了许多事,我还不知晓。
“对了,差点忘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烈嫣揉着眼睛,语调含糊道,“说起来这魔界,也着实不好对付,所有人都本以为鬼界最难对付,后来才发现魔界才最是难缠,师兄和你家夫君还有沈榷族上三个人一合计,祭出了阴招,才使得魔界在一个月前退兵。”
我不禁疑惑:“阴招?”
“对啊,就是阴招。”烈嫣一口道。
听烈嫣说,我启了画骨扇阵,虽是搅了师兄同众仙设下的局,但最终结果未改,都是灭了魔界五万大军,使魔界元气大伤,渐成溃态。不仅如此,我这一搅和还保了枭族十万子民同不少仙界将士的性命,师兄生气归生气,可总归存了些私心,他念及我这次功大于过且差点将自己搭进去,也没定我的罪过,众仙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便不再提此事。
还有便是魔界如何败退的阴招,当初魔尊夜冥当初不顾群臣劝阻,借口挑起仙魔大战,长公主千红因他不顾六界生灵安危的暴虐行径与其发生争执,夜冥一怒之下将千红关入了魔族地牢。沈家父子二人与师兄商议后,便命夏沉月与细作配合,暗中潜入断离宫,打探魔族地牢的消息,寻了个恰当的时机救出千红长公主,并将一封亲笔信交与了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望千红联络信上指出的魔族那几个有权势良知的朝臣将领,趁夜冥亲征、魔界无主坐镇宫城之际,扶植夜祈上位。
千红虽自负骄傲,但终归是明白事理的聪慧女子,沈随料得不错,这事她有能力做,一定会做,也必定能做得到。
魔界用了沈随所提的法子,当即断了夜冥后方的供给,夜冥兵败出逃,那余下的数万魔军变成了无主之人,除了少数随夜冥逃走之外,大部分归顺。不久后,魔界传来消息,千红生擒废君夜冥,夜冥被永囚于魔族地牢之内,其亲族皆流放魔界之南浩海孤岛。
还有一件事,便是夜祈的姑姑,大长公主天心给夜祈指了自家夫君的侄女为后,大婚之期定于五月初六。
我还听说,七染已经从鬼界脱身回来了,虽然受了些轻伤,但并无大碍,我本想待到几日后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去凌虚山探望他,可谁知岁歌和屏儿领了长乾的命令,将我关在殿内让我好生歇息,好在这段时日内沈随时常到朱雀神殿,我便让他代我问候七染。
在朱雀神殿闷了大约半月,我才被放了出来。我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跑去凌虚山探望一下熟人,我在红莲池边看见七染,见她面色不错,与她攀谈几句后便去了昼辰宫。
听七染说,她在鬼界冒用南乔身份诈死脱身,所以鬼界之人皆认为南乔公主已死,因此南乔便被他们送回凡界安置,无须再提心吊胆的隐居于凡间了。
流华堂内,沈随正在书案旁阅信,正在拆一封信时,裴清尘破门而入,进屋后又是跟往常一样,抄起案上的茶盏一口灌了下去,黑着脸道:“那小子道行够高,我威逼利诱两个时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在审谁啊?”我问。
“是若显,”沈随答道,“若显并非是图利的人,他背叛仙界,一定是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缘由,所以我便让裴清尘去审他。”
我听见他这一番话,当即转头责备沈随道:“你竟然敢让他去审若显!”
“你放心,我冷静得很,就算我再恨若显,我也不会干出格的事,”裴清尘听见我这话甚是不满,“可不像某些人,一时冲动险些将自己搭进去。”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们三个正闹着,屋外有人突然扣了门,片刻后一个仙官呈上一封信。沈随扫了一眼,便放下手中正看着的信,将这封信拆开,阅后,将这信点把火烧了。
“断离宫来信,魔尊夜祈于七月初五大婚,邀我前去赴宴,同时告知朱雀神殿寒薇仙子,一道前往,”沈随将信递给我,“这还是夜祈的亲笔。”
千万年来,他们魔界皇族的喜事一向是没有请其他五界之人捧场的习惯的,他此番以此为借口,叫我们过去,想必是有要事商量。虽然不清楚他究竟要说什么,但毕竟是熟识的旧友,于情于理都该去一遭,于是没等沈随开口问,我便爽快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