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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两方对峙 ...

  •   我说完,一转身,只见四周密林深处无数寒凛剑光闪动,暗影穿梭。
      秋水寒一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我们急叫道:“你们快走!”
      我斥责道:“我们此番本就是来救你的,若把你丢下,无情无义先不说,岂不是白折腾一番?!”
      “鬼兵已将这里包围,我们无法逃出,若是硬闯必定会正面交手,无异于送死。”沈随倒是镇定地分析道。
      我们低声话语间,一个男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颇有几分傲慢:“想不到能在此见到沈随寒薇两位殿下,暗汲实在有幸。”
      沈随略转身,正面对着他,清雅面庞波澜不惊,却有不怒自威之势。
      暗汲先开口道:“不知沈随殿下在此有何贵干?”
      “挚友在此,沈随不来相救,是为不义,”沈随唇边泛起浅淡的笑容,似是含着逼人寒意,只听他语调略有调侃道,“那不知暗汲殿下在此有何贵干?”
      暗汲倒也没多废话,直接道:“暗汲奉鬼帝之命,来此秘密清扫乱影阁逆党,沈随殿下不会看不出来。”
      “乱影阁以中立之身居于六界,敢问暗汲殿下,它何时成了你们鬼族的臣属?这话恐怕不妥吧?”
      暗汲有意避过沈随这一问,道:“此乃鬼界与乱影阁的纠纷,二位殿下是仙界之人,倘若日后二位对今夜之事闭口不言,暗汲绝不会伤及二位。”
      “那好,”沈随答应着,侧身对我和秋水寒道:“我们走。”
      我点点头,带着秋水寒欲朝外走去,刚一迈步,只听暗汲高声道:“但那夜巫女子必须留下。”
      “看来暗汲殿下是想反悔了?”沈随冷森森道,他缓缓转身,双眼凛冽一扫四下,眸中精芒犹如寒锋利刃。
      “暗汲怎敢,”暗汲连忙施礼答道,“只是······”他迟疑片刻。
      “只是这女子知道你们鬼族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你们必须杀她封口,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对不对?”沈随替暗汲接上了他的话,字字凛然道。
      暗汲的脸顿时阴了。
      看见拉下脸来的暗汲,沈随无奈一笑道:“暗汲殿下也不能怪本仙,上山前我本不知道这秘密,不过现在这一闹,我可就什么都知道了。”
      沈随这话摆明是刺中了暗汲的某根软肋,一时间激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于是他收起了方才的恭敬姿态,暴怒道:“众将听令,今夜飏风岭中人,不管是何身份,就地诛杀!”
      暗汲话音一落,只听四周鬼兵齐声呼“是”,随之便是数千刀剑出鞘之音,犹如阵阵呼啸龙吟,响彻四野,三尺青峰尚未饮血,如饥似渴,在月光映照下反着骇人寒光。
      霎时间,一众鬼兵逐渐靠近,将我们合围其中,不断缩小着范围。
      纵然我和沈随道行深厚,可这数千鬼兵如狼似虎,实力对比悬殊,若真要动手,我们三人估计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
      沈随上前两步将我挡在身后,抬手召出炽恒神剑,我紧跟着他,召出流光剑。正是剑拔弩张之时,电光石火间,只见沈随一个飞身,未及细看,他便飞入了一众鬼兵之内,再定睛瞧时,他已经落在暗汲身后,炽恒剑端端正正架在了暗汲的颈上。
      一众鬼兵见状,皆滞住了脚步,不敢再冒然进攻。
      “都别住手!”暗汲高声大喊,“杀了我难免挑起仙鬼两界争端,他担不起这个罪责!”
      “那暗汲殿下怎么就敢杀我们呢?我同寒薇殿下也是仙界皇族,”沈随甚是阴寒地道,“如此看来,暗汲殿下方才下令动手杀人时,想必是没有想到自己要担的罪责。”
      “你······”暗汲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殿下是不惧生不畏死的人,不过暗汲殿下也莫担心,我只想给你提个醒而已。”沈随冷冷道。
      暗汲僵着脖子,斜眼看了看沈随。
      “暗汲殿下应该知道,炽烈凤凰一族密探遍布六界,”沈随语气寒若冰霜,“方才上山从秋水寒口中得知你们鬼族这桩丑事时,我便命下属将这秘密带回我凌虚山了。”
      “你想怎样?!”暗汲面颊紧绷,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四个字来。
      “若是今夜我们三人安然回去,你们暗氏的这桩事便无人知晓;若是回不去,你们篡权夺位之事传遍六界,那就请鬼帝莫要怪罪于我们炽烈凤凰了······这事,殿下你自己衡量。”
      “我为何要信你?!”
      “殿下可以不信,”沈随语调幽幽,似是混不在意,“殿下现在有一万鬼兵,而此时我们只有三人,我收剑入鞘后,你大可以杀了我们试试看。”
      暗汲听这话,双手紧攥成拳,低头蹙眉,思索良久,最后退让一步,命一众鬼兵给我们让出一条狭窄的小路,待我们走出层层鬼兵的包围后,沈随收剑,也跟着走了出来。
      随后,我和沈随便带着秋水寒下山赶回玲珑阁。半途,一个下属传信来,说是带着段秋离开的夏沉月和裴清尘在山外不远处遭到鬼兵袭击,现在三人同岁歌被困在一个山谷内。
      我们随即便跟着这下属去了他所说的那山谷,到了那里后,沈随在远处观望一阵,便命令那下属将尚在凌虚山的几人调到这来。那山谷位于断崖之下,悬崖边已经被鬼兵死死守住,我们若想下谷去帮他们几个,必须要对付这些鬼兵,可悬崖之上乃是平地,一场混战注定是避免不了的了。于是我们二话没说,便提剑攻去,我们出击突然,惹得他们一时慌乱,不过好在这十余鬼兵实力不强,还算好对付,我就让沈随先下去相帮夏沉月他们,自己则留在崖上面收拾这些小卒子。
      山谷下的厮杀声一点点传了上来,我提剑灭了看守山谷的最后一个鬼兵后,本想飞身下去帮他们,结果忘了自己脚跟后便是断崖,一时大意,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身子向后一仰,便跌了下去。
      这断崖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根本来不及施御风的仙术,而且崖壁光滑毫无落脚之处,自认勉强的一副身手也无法施展,很是讨厌,纵然有周身仙气护体,可就这样摔下去,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注定是避免不了的。
      就在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时,忽然间身体砸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身底下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破口一句大骂:“岁歌,你给我等着!”
      光听声音我便知道,我身下压着的这位是裴清尘。
      还未等我起身,一把剑正对我面门刺来,我略挡一下,迅速起身,一个躲闪后冲到那人身旁,一下便封了他的喉。裴清尘也即刻起身,重新加入了这场乱战,山崖之下鬼兵战力强劲,不远处沈随以一对多,虽然实力略占上风,但却不易抽身,夏沉月和秋水寒因要护着段秋,尚处于下风,有些力不从心,一旁的岁歌见鬼兵不是我和裴清尘的对手,便抽身去帮夏沉月他们补疏漏之处,正好给了她们喘息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已经灭掉了谷中大多数鬼兵,剩下寥寥几人不足为患,外加沈随的下属也召来了几个密探,不一会儿我们便结束了这场混战。沈随命夏沉月率那几个密探护送秋水寒和段秋母子二人回玲珑阁,随后叫余下的人一同随他返回凌虚山。
      屏儿已在昼辰宫内等了许久,见到我和岁歌安然无恙的回去,她才松了口气,给我收拾了屋子,焚了片安眠香等我歇息。
      第二日,我同岁歌遇见裴清尘时,只见他白了岁歌一眼,冷冷哼了一声,满面怨愤过来道:“我同你有私仇么?!”
      岁歌佯装无辜道:“没有啊。”
      “沈随才是寒薇将来的夫君,该被砸的人是他不是我,你不推他反倒推我,还有没有良心啊?!”
      岁歌一脸无可奈何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当时离我近,离我家殿下也近的人是你呢。”
      裴清尘听这话,气哼哼地掉头就走了。
      我见他这副德行,就我问了问岁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才知道,昨天我从断崖跌下去的地方离她和裴清尘很近,我本就应该摔在裴清尘脚边,托了岁歌的福,我才摔到了裴清尘身上,按裴清尘的说法,我跌下去时,依照他从前看过的众多凡间话本里英雄救美的路数,沈随应该飞身过去接住我。可实际却不然,当时情况混乱,沈随被一众鬼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身陷混战根本无暇抽身,更别提其他人了,眼见我就要摔在地上,岁歌心中一急,趁着无人袭击他们的空当,趁着裴清尘不备,推了他一把,委屈他做了我的肉垫。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裴清尘,但我依旧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早膳过后,沈随便拉上我去了飏风岭,我们二人到后不久,夏沉月也到了。听夏沉月说,他们护送秋水寒和段秋会玲珑阁后,便命人留在落棠山,以防鬼界追杀至此。
      飏风岭今日空余断壁残垣,早已不同往昔,上山的石阶,两旁的石柱上还残存着昨夜的斑斑血迹,看来昨夜暗汲走时只是清理了满山的尸身。看到这颓败场景,我不免想起了霜族,心底顿时略有作痛。
      我们一路向上,来到了昨夜被大火焚烧的乱影书苑,书苑的二楼已经颓圮坍塌,我们施术定住了几根支撑这楼阁的柱子后,便进了这书苑。乱影书苑其实并不藏书,其作用说起来与沈家的天枢堂大致相同,是藏存情报之地,可惜,现在这楼里烧得只剩下大把的灰烬了。
      “这里都被烧成灰了,殿下还要寻什么?”夏沉月突然问,“况且,我们天枢堂也并不需要乱影阁的情报。”
      “我只是觉得,这一把火放的有些诡异。”沈随沉吟片刻道。
      我疑惑道:“鬼族既然都能为了封口杀了乱影阁所有人,那么这存放秘密的地方自然是更不可留,一把火烧干净斩草除根也不奇怪。”
      “可如果这大火并不是鬼界放的呢?”沈随严肃道。
      我惊呆了,脱口问道:“那会是谁?”
      “我们本都以为那场火是暗汲命人放的,”沈随随手折了一根残木,翻了面前的残卷灰烬,随后起身绕着这屋子走了一圈,细细看了看烧焦书架上的字道,“可我方才接到七染的秘报,说是她昨夜试探过鬼界知晓内情的人,得知了一个消息,说是他们本以为这场火是乱影阁自己人放的,目的是不让众多秘密落入鬼界手中,暗汲本也是想放火的,见状就没放。”
      “或许真的是乱影阁自己放的呢?”
      “也许吧,”沈随推测,“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异样。”
      沈随俯身细细瞧了眼前的灰烬,思索后道:“夏沉月,你代我秘密传令下去,立即启用暗伏于各处的全部密探,包括仙界。另外,让七染多加留意鬼界的动向,多加探听消息,你即刻去传令。”
      “遵命。”夏沉月领命后利落飒爽地转身走了。
      “原来你们在仙界之内也安插了眼线,只是一直命他们静默而已,”我道,随后又开玩笑似的问他,“朱雀神殿不会也有吧?”
      他倒是云淡风轻地道:“原本四方神殿还确实是没有我的眼线,经你这一提醒,我觉得的确应该遣些人去你那里暗中保护你。”
      我笑道:“你们的密探可都是高手,你让他们去看着我可是暴殄天物,委实不值得,还是自己用吧。”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还是让他们去鬼界吧,”他调侃,“鬼界居心实在叵测,不得不防。”
      “鬼界觊觎六界尊位已久,多年来一直欲挑起两界争端,只是缺一个借口罢了,”我道,“说起这事,昨日你把剑架在暗汲脖子上时,我还真担心他会自己往你剑上撞,给你扣一个杀害鬼界皇族的罪名,借此挑起大战呢。”
      “那倒是不会,一来是因为看暗汲那个样子,想必他明白,若是仅仅为了给挑起争端找个由头,就把自己搭进去,这样做太不值得,二来······”沈随顿了顿,“因为无论早晚,这场大战已经近在咫尺,短则一月,长则一年,无法避免了,若真想开战,什么都能是理由······”
      “什么?!”我大惊道。
      “近来鬼界调动了前朝的名将南荆,秘密增兵仙界北境以外的芷兰谷,一旦时机到了,便可随意寻个借口兵攻仙界,鬼界一向尚武暴政,若是此举得逞,六界难免生灵涂炭,”沈随解释道,“我已将此事禀报皇尊,请他提早准备了。”
      我黯然地瞧了眼窗外,不免叹息道:“也不知七染在鬼界境况如何了。”
      “七染行死间之事,然死地而生,为浴血之利刃。”他顺着我的目光,一同看向窗外。
      我见他眼神略有闪烁,想必也是担心,便凑到他眼前,道:“真想不到,你也会担心。”
      “人非草木,又岂会不担心?”他反问道。
      从乱影阁出来后,我们顺路去了落棠山。
      “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过七染啊?”半路上,我不经意地抛出一问。
      谁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声音极稳:“这倒是真没有,七染太过聪明,我还是更中意笨些的。”说完,他看看我,清风一笑。
      我又气又恼,一张脸红了大半。
      落棠山一切如旧,依然是飘落漫山的红海棠,我们进玲珑阁时,段秋正由一个婢女陪着,在院中摆弄着一只木雕的小鸟,见我们进去,段秋一下子扑了过来。
      “漂亮姐姐,我见到我娘了,你说的果然不会错!”他眸子水灵灵的,甚是讨人喜爱。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微微笑了下。
      随后,那婢女也小步跑了过来,屈膝行了个礼。
      这婢女我认得,正是上次被我半路截下的那个姑娘,于是便直接问道:“你们阁主在不在?”
      “在的,”她回答,“请二位稍等,容我前去通报一声。”
      说完,他拉着段秋的手,一边柔声哄着他一边将手他的小手交到一旁另一个婢女手里。
      我心底抖了一下。
      待他们走远后,我问沈随道:“终究是我们害了他的父亲,沈随,你说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不知道,”他淡然道,“世上之事本就并非简单的是非黑白四个字所能概括的,只要心正便可,既是这样,我们又何必纠缠于此,徒增困扰呢?”
      我默然点点头。
      我们见到秋水寒时,她神色如常,安静地坐在窗下桌边,提笔不知在写什么东西。
      “秋水寒见过二位殿下,”她起身行礼,“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没什么,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和段秋罢了,”我道,“你要明白,过去的是毕竟已是过去,再挂怀也是无用。”
      “秋水寒本是应死之人,阴冥归来,死地复生,哪里还有什么往昔。”她垂下双眸,似是毫不在意地道。
      我不禁脱口道:“你······”
      “你放心,千年以来,许多事我早已能看明白,”秋水寒打断我的话,“你们不必担心我。”
      她说完,一个婢女进来,让她去处理玲珑阁的一些事务,我们也就一并跟她出了玲珑阁。
      我们在落棠山四处转了转,随后便回了仙界。
      好生歇息一晚后,大清早我闲来无事,便到神殿的后花园随意走走,一时兴起,便召出流光剑舞上一舞,等我舞完剑回身时,却发现沈随同明雪站在不远处瞧着我,使得我的脸不禁一红。
      “你们进来时为何一点儿动静也不出啊?”我抱怨道。
      明雪眉飞色舞地跑到我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剑舞得倒是不错。”后跟上来的沈随道。
      沈随向来只会说我笨,他能夸我一句着实不易,于是我便趁机道:“不如你也试试。”
      “好。”他一口答应。
      说完,他提剑而舞,衣袂飘飘,一招一式洒脱飘逸,天质自然。我望着望着竟有些出神,虽然比裴清尘略稳重些,说到底沈随从小便在凌虚山那种灵气汇聚山清水秀的地方长大,骨子里到底还是带着几丝洒脱的。
      听沈随说今日密探们传来的消息不多,他难得有了个清闲日子。如此正好,午膳我盘算着亲自下厨,那么他就留下来同明雪一起常常我的手艺好了。
      不久前我在凌虚山下过一次厨,奈何厨艺太差,落得沈随和裴清尘二人一顿讥讽,于是乎我便打算一雪前耻,请教了岁歌数日,谁曾想一道菜做好后,明雪只尝了一口,脸都黑了大半,沈随倒是面不改色镇定得很,只说了一句:“盐放多了。”如此淡定不得不让我佩服。
      当晚上沈随被他的下属匆匆叫走时,我便知道,仙鬼两界的一场大战已是一触即发,等不了多久了。
      几日后我收到了夜祈的秘信,信中,他并未提及夜冥与霜族的事,而是另一件事。夜祈发现,夜冥最近暗中调动魔界兵力,与鬼界来往密切,似是打算与鬼界结盟,合力攻打仙界。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沈随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一同附在这条消息一旁还有另一条消息,说是鬼界攻打仙界时,欲以南荆为帅,袭击北境。
      若是魔鬼两界联盟,一齐出兵,那么仙界必会陷入南北两线受敌的境况,若是短期尚可坚持,可若是长期难免损耗巨大,必定是败局,此战需速战速决。
      沈随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当即将此消息呈报与师兄,当日午后,师兄便急召南北两域各族族上商议对策,沈榷也一同被召了去。同日,沈随传秘令给七染,命她一旦时机成熟,便可行事。
      今日,鬼界以一月前剿灭逆臣乱影阁时,仙族人干涉鬼族事务为由,正式起兵攻打仙界。
      因东域紧邻凡界,凡人之力弱小,不足为虑,东北境的妖界一向与仙界交好,又有我曾经救下红雨的恩情,因此近日来妖王已传信,说是定会守好仙妖鬼三界相交之地,况且沈家老族上仍在东域,萧羽姑姑也受景凡所托代守青龙神殿,所以师兄便命沈随同景凡与前往狐貂两族封地,与明弋同灵貂一族的云遥坐镇北境,号令仙族将士,裴家同枭族则留在南域威慑魔界。
      岁歌向我禀报这消息后,我心火一涌,顿时急了,二话没说便偷偷跑到云宫找了师兄,以沈随从未带过兵为由,请求他下一道仙旨,让我同沈随一起前往北境。
      我知道我这是胡闹,南境魔界虎视眈眈,我身为朱雀神殿之主自当要守护圣物画骨扇,拱卫南域,虽知道师兄应允我这请求的希望甚是渺茫,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与他说了,毕竟,鬼族生性嗜杀,但凡起兵,所过之地生灵涂炭,同魔族一般无二,况且那芷兰谷乃是地形诡异多变之地,沈随此行乃是统帅兵将,他若不得胜就一定会死,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涉险!
      不出所料,最终师兄没有应允我。听师兄说,今日商议此事时,师兄知道这极可能是赴死之行,他念及沈随是我将来的夫君,刻意存了私心没有让沈随去凶险的北境,奈何沈随义正言辞说他暗中探查鬼界已久,最是了解鬼界,而且鬼界的密探皆为他所派,调遣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一番道理过后,师兄实在拗不过他,便只能照了他的意思办。
      所以说来,北境是沈随自己要去的,师兄也没有办法。师兄说,我若能拦得住他,他便当即收回成命,若我拦不住,恐怕就再无人能拦住他了。
      可我知道,我是拦不住他的。
      从九霄殿出来后,正巧遇见留在云宫尚未离去的烈嫣和景凡,他们一见我在云宫,便过来安慰道:“以沈随的智计,不让自己身处险境绰绰有余,况且就算他没领过兵,可到底我们两个是领过的,我们替你看着他,你大可放心。”
      他们二人如此说着,虽仍是放心不下,但还是对他们笑了笑道了声谢,之后便飞身赶往凌虚山。
      已是夏日,凌虚山红莲似火,草木成荫,山间云开雾散,长空如洗,碧水柔波微晃,金阳下潋滟万顷,清泉击石之音清脆悦耳,仿佛佩环轻响,穿过相隔的山水,飞到耳畔。
      我静静地站在凌虚山门处,未几,一个我甚是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野,出现在远处的空中。待他看见我落地后,我上前几步挡在他面前,以一夫当关之势拦了他的去路。
      “怎么,走之前都不来同我道个别么?”我问道。
      “不久便能回来了,何须道别?”
      我未回答他,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轻描淡写道:“你想要去北境那便去吧,我不会拦你,也根本拦不住你,你一路保重。”
      “阿薇,你知道······”
      “此身与仙界山河同生死,共秀丽,这是你们沈家的祖训,我明白,”我一味打断他的话,“但是你要答应我一点,无论遇到何种境况,我都不准你将自己算计进去。”
      半晌,他缓缓吐出口气,略有勉强道:“我尽力。”
      一听他这话,我立马恼火了,当即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直视着他,怒道:“不是尽力,是一定!”
      他听后,盯着我许久,目光柔和,清澈的眸微微闪动,只见他一下握住我的右腕,将其缓缓推开,顺势将我拥入怀中,问道:“阿薇,你怕死么?”
      他这一问生硬得很,问得我顿时一愣。
      “当然怕,但凡心中有一丝红尘纷扰牵绊,便会畏死贪生,即便神仙也是一样。”待反应过来后,我缓缓道。
      “可如果必须死呢?”他问。
      “该到自己死的时候,还是要去,无人能替代得了,”我沉声道,“那你呢?”
      “我不怕死,可我怕你死,”他道,灼热的吐息轻轻擦过我的耳畔,“我的确是怕仙界亿万生灵饱受涂炭,但我更怕你为了仙界生灵去赴死,所以······”
      我的眼眶猛然湿润了:“所以你便要去赴死么?!你可知那北境······”
      “阿薇,我了解鬼族,这你是知道的,我既然去了,便是有得胜的把握,”他语调凉凉道,“若我不去,便是对苍生不负责任,是罪人。”
      他这话堵得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我只能哽咽道:“我是你们炽烈凤凰明令昭告六界所定的皇长子妃,无论如何你最后是要娶我的,你就算是死,也要回来,在我面前才能死,你听明白了么?!”
      “好,”他柔声道,“你在南域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我双眼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他用一把折扇敲了下我的头,径直走出山门离开了,只留给我一个愈行愈远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场面些许熟悉,恍惚中才想起,当年在凡间他便是留给了我这样一个背影,再见他时,那时作为凡人的我已是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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