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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万事俱备 ...

  •   仙界是夏日,凡间却已是中秋,但因此地灵气滋养,满山海棠却是终年不谢。行至半路,阁中一个下属来报,说是乱影阁阁主段清已经候在落棠山门处。
      “不见,”秋水寒冷冷道。说完,她停也未停,沿着两旁火红凤仙花簇拥下的石子小路径直走着,我没说什么,也只是陪在一旁默然地走着。
      良久,她猛然停下脚步,并未转身,只是直愣愣地道:“寒薇殿下,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无情之人。”
      她这话问得我一愣,我一时不知应如何回答她。
      “我明白,我抛夫弃子,终究算不上什么好人,”她这话语气很随性,似是满不在意,听不出任何情绪,“可若非他······我也不会······”说着说着,她哽咽住了。
      她往日的心酸与我道尽。
      那年,她父亲暴毙离世,她的兄长继了阁主之位,彼时玲珑阁已是内忧外患,为了玲珑阁的安危,她不得不嫁与了当时乱影阁主之子段清。
      她明明知道她要嫁给一个病秧子,可她并没有反抗,因为她没得选,也必须选。
      万幸的是,那乱影阁主的儿子虽是身子骨不好,动辄旧疾复发,但都无碍性命,况且他性情温厚,天资过人,二人之间情投意合,渐生情愫。不久后,老阁主段凌因伤而亡,段清承了阁主之位,紧接着,她有了身孕,生下一子。那时候,她还时常天真的以为,她很幸运,她用她自己换来了玲珑阁的安宁,而自己也得了幸福。
      可六界凡事皆需代价,幸福亦是如此,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即便人心也会易改。她忘了,他是他的夫婿,但也是城府万钧的野心之徒,两千年后,往昔不过是春花秋月一场梦,梦醒时分梦中事化为泡影灰飞烟灭,随之而来的只是失去后的心碎欲裂。
      他撕毁了两阁盟约,欲施计杀了她的兄长,她放下玲珑阁之女的身段,跪倒他面前苦苦哀求,求他放过玲珑阁,放过她的兄长,而他却冷冰冰地对她说:“你既已嫁到了乱影阁,万事自当以乱影阁的大局为重。”
      她懵了,待慢慢回味出他的意思后,她默然起身离开。
      最终他还是杀了她的兄长,她派出去传信的人都被他一一拦下,她却只得到了一个消息——当初她父亲的死便是段清的手笔。
      她恍然大悟,她从头至尾就是被算计进来的,算计得她竟然爱上了杀她父兄的人。
      她没能保住她的兄长,她只能去保住玲珑阁。当年她嫁与他的条件便是玲珑阁不再受乱影阁侵犯,如今他撕毁盟约,后者不作数了,那前者自然也不作数了。
      她离开那日,他追着她,拼命地挽留,他说他是真心,可她听后只是冷淡地甩了句狠话:“段清,你说你对我一片真心,此日之后,你尽可以把付给我的真心再付给其他女子。”
      这话字字咬牙,声声泣血,已是绝情却又极是酸楚。她想恨他,却不知从何恨起,她想杀他,可却又下不了手。她只能怪自己当初看错了人,陷得太深走不出来,自作自受罢了······
      世人常说,爱恨不过一念之间,可又有多少世人尝过爱与恨相交相缠的滋味?到头来,往事成空,一曲歌愁一曲哀,半步伤心半步摇······
      这段往事讲到最后,她泣不成声,我听得也很是揪心。良久,她的啜泣声愈来愈弱,沉寂片刻后,她突然问我道:“寒薇殿下,你知道我为何与你说这些么?”她的语气甚是平静,仿佛根本未出现过方才的狂风骤雨。
      我摇摇头。
      “我从小便在与世隔绝的落棠山长大,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她道,“你是第一个。”
      我好奇地问道:“为何我会是第一个?你居于凡界,我身处仙境,照理来说,第一个应该是凡人。”
      “真要回答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心上都有伤疤,”我安慰似的对她柔蔼微笑着,“人人的心上都有疤痕,我们两个惺惺相惜,或许只是那道疤痕一样深而已。”
      “也许吧,”她听后对我笑笑,以示回应。
      说完,我们静坐许久,不知何时,一个小婢女过来打破了笼在我们二人之间的宁静。
      “禀阁主,烈嫣殿下醒了。”
      “好,我和寒薇殿下这就过去,”说着,秋水寒利落起身,一行一动间阵阵生风,已不见方才的柔弱。
      我们赶到烈嫣那里时,她正半靠在榻上,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灯台,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烈嫣,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会······”
      烈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只知道当时他同灵狐的族上明弋在凡间,与他分开后回来的半路上才发现自己中了毒。
      我与她交谈片刻,略略叮嘱了她几句,便也走了,留她一人在房中好好歇息。我将此事告知沈随,听此事后,他便召来一个眼线想尽办法去查一下,然后便按烈嫣所说,传信给封狐山,让他们多留神一下。
      两日后,裴清尘那个纨绔在凑完热闹后总算是想起来要办正事了。
      烈嫣今日气色不错,估计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依她的性子,这几日被我们一众人捂在玲珑阁内,想必早已闷坏了,此番正好带着她出去透口气。话说回来,其实此次本是沈随欲派人去的,但我和烈嫣熟悉合怨谱上的波纹标记,所以与他说了两句,要自告奋勇亲自去取,他便爽快允 了。
      裴清尘带着我们二人来到皇城外不远处的一条热闹集市,方才我还在奇怪他为何不直接领我们去皇宫,此刻一看这集市上的生意人家,便全都明白了——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有一卖绸帕的女子,年岁看起来不大,但在凡间也勉强算得上是艳色惊人,比秋水寒差不了多少,这正合了他裴清尘的胃口。
      裴清尘果真上前去调戏那女子,结果人家似乎有所防备,知道来者不善,抬腿就走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唉,你别跑啊!”裴清尘一副眼冒金光的色样儿,抬脚便追,却一个不防被烈嫣拽了回来。
      “你拽我干什么!”裴清尘甚是不满。
      烈嫣狠瞪他一眼:“把我们送到再走!”
      裴清尘啊裴清尘,你堂堂一个麒麟之族的太子,将来可是要继你爹的君位的,连凡人都不放过,未免太有失仙德了吧······一路上,我和烈嫣像是串通好了似的,逮住这一点不停地冷嘲热讽。
      也许实在是无话辩驳,他只好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你们管得着么······”
      约摸半个时辰后,他将我们带至宫墙角下,满目急切的一个劲儿朝我们使着眼色。
      “行了,你走吧。”我瞧他急得眼里冒火,便饶了他让他离开。
      他们麒麟一族居于南域,一向深居简出,同凤凰差不多,我至今都没见过他们族上也并不奇怪,不过来日有机会我倒是一定要拜会一下这位老族上,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爹才养的出这样一个儿子。
      我边想着,边同烈嫣隐个身,穿墙进了皇宫。皇宫偌大,我们在外吹着冷风逛荡许久,却仍是没绕出个头绪来,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迷路了。
      “这要怎样走才能到御书院啊?你认识路么?”烈嫣很是茫然。
      她这一问,倒是让我想起来件事,就是我们不熟悉这里迷了路,但常守此地的地祇一定不会,于是乎,我无奈地叹口气:“我们何至于犹豫这么久,召个地祇出来问问不就可以了么······”
      我默念个诀,不一会儿,土中蹦出一个甚和蔼的小老头,嘻嘻哈哈的,看他的样子想必是老来成仙后被封于凡界的凡人。
      “小仙见过二位殿下,”那小老头儿笑呵呵地行一礼,“不知二位召小仙出来是为何事?”
      “呃······麻烦你带个路吧。”我道。
      老头儿将我们一路引到御书院后朝我们作揖行礼就走了,我们左右瞧瞧,见四下无人,于是便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屋内。一眼看去,这书院内排排书架林立,皆堆满了各式的古籍,一时竟让人有些眼花。
      “这······要怎样找啊?”烈嫣问,“裴清尘怎么说的?”
      要命的是裴清尘也没说什么。他只知道,当年徐国覆灭后,宫内藏书历经几朝辗转,最后便流落到了如今的皇宫,其余的一概不知,想到这里,我一时没忍住腹诽了句裴清尘,办个事也靠不住······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我猛然想起件事——合怨谱是写在绢帛上的,这里的书或纸或简,所以并不难找。我心中得意着,寻寻觅觅,目光最后定定落在了书架一侧角落里的几个上了锁、盖满了厚厚尘埃的箱箧上。
      烈嫣急性子,本想上前施个术直接劈开箱箧完事,弄得我差点没能拦住她。
      “你若就这样劈开,到时候有哪个凡人发现里面少了些什么,然后把这事闹大,你不遭几道天雷才怪呢!”
      “这几个箱箧如此不起眼,坏了八成也不会有人在意。”她道。
      “正因平日里不起眼,所以你如果用钥匙开箱的话,里面丢了什么东西根本不会有谁注意,可若上面填了几道新的劈痕就一定会有人在意里面是不是少了什么,而且这可是皇宫,有人敢在这动手脚本身就是大事······”
      “那······怎么办?”
      是啊,那怎么办呢?要想开箱,便要从那个掌管钥匙的凡人下手,我便让熟悉此事的裴清尘查了查,此番他效率很是不错,不出几日,他便查得了结果。那掌管钥匙的人是在这朝中任职的学士,裴清尘还特意去萧晨易那里翻了翻此人的命册,说这学士天纵奇才却怀才不遇,虽为学士却终身不得重用,因此日日流连于烟花柳巷之间吟诗作赋,与歌舞艺伎为伴,直至身后所做诗词才广为流传,不过说到底,其实本性也是个好色之徒。
      烟花柳巷?我不禁暗自兴奋一会儿,这人要是喜好去其他地方我还得多想想,但是喜好去这地方可正合了我的意思,我认识的绝色美人多的是,而且,既然那学士专门负责掌管书院想必那钥匙时时刻刻都会带在身上。于是乎,我心生一计,传个令到朱雀神殿,把尚在我那里乱野的明雪和红雨召到玲珑阁来,她们二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此番正好来给她们添点乐趣。
      在等她们两个来的几日里,我和烈嫣甩了沈裴二人,偷偷溜下了落棠山。
      集市虽不再是皇城之外的那个,虽处偏远之地,但却比那个要热闹许多,而就是在这地方,我们愣是撞见了老熟人。
      我们遇到若显和白蕖时,他们夫妻二人正在把弄一根金簪,白蕖轻笑间,一只瘦削修长的手已将簪子送入万缕及腰青丝之内。
      未等我们上前,白蕖倒是先发现了我们,便屈膝行了个礼。若显沿着她的目光看向这边,发觉我们正盯着他们二人,面上不自觉地升起一丝尴尬,却又瞬间消散化作满面春风,神态自若地朝我们走来,白蕖见状也一同跟了上来。
      烈嫣见他那样子笑道:“相识十余万年,还讲什么礼数。”
      随后我们找了一处酒楼就进去坐了。今日若显非吵着要请客,我和烈嫣也没同他客气,一口便答应了。几碟热腾腾的小菜被端上来后,烈嫣半句话都未多说,夹起菜就往自己嘴里填,活像是个挨了几百年饿的神仙。
      “你们两个今日为何有兴致来凡界一遭?”若显忽然随口问道。
      我略迟疑一下,但想想也无需瞒着他,道:“烈嫣前一阵子被乱影阁下了毒。”
      他一怔,讶然道:“烈嫣为何······”
      烈嫣倒是截下了若显的话,不以为意道:“真不知那乱影阁阁主脑子里缺了哪根筋,要给灵狐族的族上明弋下毒,被我给发现了,我看不过去,把毒换到了我这边。”
      “那你总也要先想好了自己啊······”若显道。
      “当时情况紧急,罢了罢了······”烈嫣道,“我们先别谈这个了。”
      “好好······”若显屈服道。
      我们侃侃而谈今日凡间皇城之事时,白蕖知道我们二人不想理会她,也并未插嘴,若显自然也是知晓我们之间有过节的,也并未在意,四个人之间倒是十分融洽。
      从酒楼出来后,我们顺路去了郊外不远处的一座孤山散心。山间人烟寥寥,我们寻了许久,才在山脚找到一条几乎要被野草湮没的小路,但好生奇怪的是,这小路一旁却甚是突兀的立着块石碑,碑上无字,只有一个赭色海棠刻符。沿着路踏出几步后,被我们甩在身后的石碑突然生出一束紫光,这束光沿着碑身投注到地面后向着两侧横亘,惹得白蕖尖叫一声,再细瞧时,却又顷刻间消失无痕。
      正于此时,忽闻半空声声笛鸣,笛音绵缓悠长,空灵缥缈,似是欢乐细细一品却又似是悲歌。
      “这是乱影阁的笛令。”若显脱口道。
      “你怎么知道?”据我所知若显对乱影阁的了解并不比我多出多少,便诧异问道。
      “这里是乱影之地,想必是我们误入其中,乱影阁得了消息前来阻拦。”他推测着,没顾得上理会我。
      片刻,一个青衫男子钻出层层密林,躬身行礼后指着那海棠石碑道:“此碑之内已是乱影阁之地,还请四位就此止步。”
      “我们四人在此游山,不慎误入,实在抱歉。”若显上前道。
      那青衫正欲回了若显的话,抬头一瞧时,顿时一怔道:“原来是若显族上······”
      若显不知同他扯了些什么,说完后那青衫就像没发生什么一样,放我们走了。
      “我们走吧。”若显道。
      “等等,离开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请这位公子传达。”烈嫣眸色如冰,突然道。
      她上前几步:“请告知你们阁主,世间万事皆需代价,我们说何做何只不过是以事易事,还望你们阁主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同我们一起离开。
      半路上我问若显如何认得那青衫,才知那人是若显的旧相识。接下几日,我们四人又在别处闲混,直至枭族族内有急务需处置方才作罢。
      回到落棠山后,我掐算了一下时辰,倘若明雪红雨两个丫头半路上没有玩心大发四处乱野的话,想来今日也该到了。果不其然,晚膳过后,她们二人由一个婢女引着,乖乖地站在了我面前。
      烈嫣一向不拘小节,用过晚膳后竟然就伴着落棠山舒爽的小凉风伏在桌案上,不顾形象地睡了,她们一来,目光便被烈嫣引走了,竟像没看见我似的。
      “你们两个此番还真是准时啊,想必半路上没有耽搁。”我半调侃似地道,一声将她们两个的视线拉了回来。
      “寒薇姐姐,你传的可是朱雀明令,我们怎敢耽搁······”明雪委屈道。
      我呷口茶:“量你们也不敢。”
      “寒薇姐姐,你召我们来究竟是为何事?”终究是比较正经些的红雨先开口问道。
      于是乎,我佯装严肃地道:“你们两个帮我在凡界办件事。”
      “什么事?”二人齐声问。
      “你们略施美人计,帮我拿下一个凡人。”我腆着一张脸,甚是心虚地柔柔一笑。
      听我此言,两个丫头一愣,面面相觑对视良久,然后异口同声道:“姐姐你是同沈随哥哥吵架了么?”
      我一听便明白她们想歪到哪里去了,连连解释道:“没没没······这只是个差事而已······”
      明雪机灵,反应快些,挑了挑柳眉道:“寒薇姐姐,一个凡人而已,你本也是美人儿,为何不自己去啊?非要找我们······”
      我顿时被问得一愣,这事我都快忘了她一个五万岁的丫头怎么记得如此清楚我一时语塞,只能干瘪地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支支吾吾半天没答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只好如此解释道:“这个么······我是有夫之妇······不太合适······”
      明雪仍是不死心,只见她视线一移,投向我身后的烈嫣,结果却发现她正流着口水趴在石桌上昏头大睡,顿时傻了。
      “至于你烈嫣姐姐么······你也看到了,太不合适······”我叹息一声,补充道。
      随后她们两个只好乖乖认命,被我安排进了京城中那学士常去的舞坊做了我的暗桩。可细细一想,两个丫头素日里可都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愣是被我硬生生的送去做了舞伎,心里着实对不住他们两个,所以盘算着等事情办好后便速速将她们两个接出来。
      我在落棠山住的本就是客居,屋前庭院内有一张石桌,从那舞坊回来后,我便寻把长椅坐在院中石桌前算计着该如何去取得那钥匙。其实这也并不难办,她们只要见到那钥匙,取下来按到模子上,再还回去,这事就算完了。
      正在我冥思之际,忽然间一股莫名疾风驶过,院内四周木叶沙沙抖动,满山海棠因风飘落,纷纷漠漠,宛如血雨,霎时间漫山浓艳血色。渐渐地,一阵呜咽箫声隐隐生于花叶之间,凄然低婉,仿佛落红之殇。
      院中的婢女侍者闻声皆停下手中事务,快步赶向山顶玲珑阁。
      我觉得这一幕很是有意思,便在一旁探寻般地看着他们。不一会儿,一曲渐至高潮,这调子好生熟悉,半晌,我才发觉,这竟是乱影笛令。
      于是我便在结队的婢女中截下一个,拉倒我这边来好好询问了一番。
      只见这婢女双膝微屈,行个礼,道:“寒薇殿下,请恕罪,这是急令,晚不得。”
      “无妨,之后我施个术送你上去便好。”
      她实在是无别的话可说,只好轻叹一声,似含惋惜之意地道:“这事玲珑阁上上下下都知道,只是从未与外人说过罢了······这曲子名曰《春华空逝曲》,本为笛箫和鸣曲,是阁主当年尚在乱影阁时所作,阁主回到玲珑阁后,便以箫独奏此曲作为玲珑阁的阁令。”
      “那乱影笛令为何······”
      “这也正是奇怪之处,”她眼尾悄悄扫了扫四周,低声道,“阁主回来后那段清便以笛奏此曲作为乱影阁令,我们阁主竟也没大在意······”
      说完,她便抬脚匆匆上山。
      “稍等,我不食言,送你上去。”我拦下她。
      “殿下您不必······”她连连推辞道,“我只是一个小婢女怎敢劳烦您,况且我这样上去太招摇,未免······”
      她后半句话还未说完,我便拽着她的袖子,化作两个光点飞往山顶。
      玲珑阁门前空空无人,我料得不错,施术法上来果然比两条腿跑得要快,目送那婢女进入玲珑阁中后,一转身,只见沈随已经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等我。
      “你倒是不清闲。”他打趣道。
      “我这一方神殿殿主可是正一品的闲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道,“自然在别的事上就要不清闲了。”
      说完,我便同他一道返回客居。
      “对了,合怨谱的事你安排的如何了?”
      “你放心,我已经让明雪和红雨两个先过去了。”我道。
      “你倒是会挑人,美人计用得不错,”他很是随意地道,“想必从前用得不少。”
      “你们凤凰十窍之心,用计甚多,你难道就没用过?”我反而问道。
      他淡然一笑。
      “正巧,今日我便要去凡间向她们二人交代诸事,沈随殿下可愿一同前往?”我问。
      “好。”
      等到了那舞坊,我和沈随便即刻隐了身形,分头去找明雪和红雨的屋子。待我找到红雨时,不巧看见她丝帕上绣得很丑的一朵大红牡丹,我虽自知自己的针线活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还是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倒把她吓了一大跳。
      “寒薇姐姐,我自知我刺绣的技法太差,可你就算要笑,好歹也显个形吧,吓死我了······”她可怜兮兮地抱怨着。
      我继续笑道:“你好歹是妖族公主,怎么说也算见多识广,不至于吧。”
      我边说边显了身形,照着红玉的衣裳给自己也变了一身,扮作个舞妓,带着她出去与沈随汇合。
      沈随动作也是极快,早已带着明雪等候在不远处客栈的一间屋子内。
      “这是那人的画像。”我将手中一个小巧的卷轴递给明雪。
      她们两个摊开卷轴仔细瞧后,点点头。
      “据命册所载,明晚这学士会出现在那舞坊,到时候你们想办法接近他,找到他随身带着的钥匙后按到模子之后再把钥匙还回去,记住,这过程中万万不可被发现,还有,我和沈随会在一旁盯着,若是情况有变,你们两个就不要管了,我们自会处理。”
      “寒薇姐姐,我们都知道了。”
      我思索一阵,觉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便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离开。离开前,沈随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交给她们,光下可见瓶中有些许油状的液体仍挂在瓶壁上这玉瓶上雕的是海棠,应该是玲珑阁之物。
      只听沈随道:“你们做好模子后,将瓶中液体倒入模中即可。”
      之后听沈随说才知,那瓶子里的液体是玲珑阁的秘器,倒出后便会凝结,在这之前早已经被用了多年。
      离开之前,我安抚地看看明雪和红雨,万事已具备,只等那一把东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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