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宴席诸事 ...

  •   明日便是师兄的生辰,我料得不错,请帖果然送到了乱影阁与玲珑阁。我想着,无意识间扫了一眼石桌上送到朱雀神殿的请帖,便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切凌乱的脚步声渐近,还伴着轻微的喘息声。睁眼一看,明雪火急火燎地跑向我,怀中还抱着一只满身是血的红狐狸。
      我一眼便识出,那断不是明家的狐狸。那红狐周身没有仙气缭绕,不是仙,而道行却不浅,必定不是凡间的普通狐狸,所以只能是妖了。
      “寒薇姐姐,你快救救红雨!”她急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
      “还好长乾还没回白虎神殿,你快随我来。”我略略看了一眼狐狸的伤势,边说着边迈开脚步。
      红雨?这名字听起来好生熟悉,我边走边想着。
      寻到长乾时,他正在殿内的花园清闲的瞎逛着,正准备收拾收拾回西域时,被我和明雪抓了个正着。不过话说这红雨还真是走运,她这伤可不轻,若是再迟几步,长乾走了,她的小命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就在我和明雪盯着长乾给这只小红狐狸疗伤时,岁歌过来告知我说是沈随来了,她话音落下没多久,沈随便摇着把扇子踱步进来了。
      离我还几步远时,我迎上去道:“方才明雪救下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狐妖,我需盯一阵子,你等一下。”
      “无妨,只是今日空闲,想领你去凌虚山清闲一下罢了,明日顺便一道去云宫。”他道。
      我点点头,转身回去,走到一半,脑子里莫名其妙地突然升起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想法,明日师兄宴请六界,妖界历来与仙界关系修的不错,也一定接了帖子,现在统领妖界的是红狐族,那妖王小公主的闺名正是······
      我脚步一下子滞住了。
      “岁歌,长乾看完红雨的伤后,速速通知妖界来接她回去。”我唤来岁歌吩咐道。
      我叮嘱长乾几句,听他拍着胸脯保证凭他的医术红雨至多明日就能活蹦乱跳后,才随着沈随前往凌虚山。
      凤凰辖制东域万里疆域,皇城便建于凌虚山之上。
      凌虚山仙雾缭绕,未雨而山色空蒙,就连唯一一条通往山内的石板路也蜿蜒曲折的藏于层层薄雾之下。踏上石板,沈随随手一挥,这薄雾便散去了,像极了九霄殿的百级云阶。
      炽烈凤凰虽是望族,但行事素来低调,山门并未有很多仪仗,所以我一路就跟在沈随身后,溜达着上了凌虚山。
      与云鹤的碧云宫仿佛,凌虚宫同样依山而建,只不过与宏伟连绵的碧云宫不同,凌虚宫的水榭廊亭、宫宇楼阁四散各处,掩于青山绿水之中,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沈随所居的宫殿名曰昼辰宫,位于紧靠主峰的一座侧峰之上。
      方一踏进第一重宫门,只见远处一个一身赭衫的少年连跑带颠地出来,在沈随面前站定,嘻嘻哈哈地行个礼,道:“堂哥,你回来啦。”
      这少年明眸若水,生得极是秀美,比沈随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想来是沈家的哪位公子哥,而且他左臂袖口也确实绣了凤翎暗纹以示身份,只是衣裳料子不名贵罢了,不过炽烈凤凰族一向低调如此,沈随平日里不也是着一身素衣么······
      未等沈随回应,只见他睁大了眼,充斥着好奇意味的目光越过沈随肩头,定定地投在我身上,毫不顾忌地张口就问:“堂哥,这个美人儿是谁啊?”
      “沈翊,你这也忒没规矩了,”沈翊话音刚落,另一个男音穿透一侧屋子的精雕木门,卷着一股玩世不恭的不正经意味,钻入众人耳中,“连你的嫂子也敢调戏!”
      我脸一红,差点没跌个跟头。这声音我着实熟悉,裴清尘,你个呆子!
      果然,他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出,眯缝着一双桃花眼道:“沈翊,你再放肆,当心你堂哥收拾你!”
      沈翊听后,先是一怔,随后两眼冒光,蹭蹭几步,跑到我面前拱手一礼:“嫂嫂好!”
      你你你······我一张嘴张张合合半日,愣是被噎得一个字没吐出来,甚是尴尬,实在没办法,只好转头以目示意沈裴二人求助,结果只招来裴清尘一个戏谑的眼神。
      “行了,”沈随瞟了眼裴清尘,“沈翊日日跟着你,现在愈发不正经。”
      裴清尘两臂一抱,甚是不满道:“怪我啊?”
      说着,他挂着一幅不怀好意的笑走到我这边来,张口就调侃:“我听说某人一个月前受伤啦?还是特惨的那种?”
      我挑着眉毛白了他一眼:“怎么,是又如何?”
      没想到他一听我此言,当即不正经地作个揖,啧啧赞叹:“厉害呀!没想到你人不大,仇家还挺多的,在下佩服。”
      他整日说我是小姑娘,他也算不上老辈,不过同沈随一样,大我区区六万年而已,再者,神仙们个个长生不老的,再论年岁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意思。
      我刚要反驳,沈随拉过我的手,带我进了流华堂,只丢给裴清尘一句“别理他。”
      “我说,你这人怎么重色轻友啊,”他气得直跳脚,骂着沈随道。
      沈随听他这一骂,停下脚下步子,先看看我,又看看他道:“色么······肯定是算得上的,至于友么······难说。”
      沈随素日里在生人面前冷冷淡淡的,让人觉得孤傲清高,可在熟人面前算是放得开,这点倒是同我差不多。
      听见这话裴清尘一张秀气的脸都青黑了大半,我一时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他一声。
      我在凌虚山逗留一夜一日,第二日傍晚时分,我们一行三人下山赶赴云宫。行至半山腰处,有一林木茂密之地,见有泉侧出,便想过去捧一把水戏玩。
      “别去。”我尚未迈步,便被沈随一声拦下,“身上有伤者,赤泉泉水会灼伤其魂魄。”
      我诧异一眼,他又补充道:“你伤势虽大好,但以防万一,还是······”
      我微微笑着:“知道了,啰嗦······”
      因是宴请六界,师兄的寿宴向来宾客繁多,但规矩礼数却并不繁琐,每每都只是草草地排个座次就算完事,并不拘谨严肃。因寿宴设于云宫的后花园中,十分宽敞,所以许多人开宴前便早早的来了,三三五五结成群,天南海北地聊着不知什么东西。
      按座次,四方神殿殿主之位应在东皇之右,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序,玄武之右为炽烈凤凰。我与沈随虽未相邻而坐,但中间只隔烈嫣一人,也算不上远。我悄悄侧脸,余光里瞧见沈随正一手支着头注视着我,清淡地笑着。我脸一红,尴尬地把头扭向别处,却见周围许多同辈的女仙目光冷若冰锋般地刺向我。
      我又不傻,她们这般苦大仇深地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明白。
      此时裴清尘恰巧十分招摇的飘到我面前,看到这一幕,冲着我意味深长地嘲讽一笑,招去了我恶狠狠的一个白眼。不久前裴清尘就调侃我说,我和沈随两个没什么桃花运的人凑到一起也还不错,只不过我没桃花运是因没人敢私自与一方神殿之主定亲,沈随没有桃花运是因没人认识他,不过那老族上沈榷已经几乎不管什么了,沈随以后时常露面,凭他的那那副色相,桃花运自然不少,现在没想到成了谶语。
      我被这群女仙们盯得极不自在,趁着尚未开宴,我便离席到处走走。谁知半路上又碰见了明雪,看她四处寻寻觅觅神色焦急的模样,就知道她八成是又把自己的弟弟弄丢了。
      我上前一问,果然不错,于是便帮着她寻明启这个小家伙儿。没过多久,寻到幕天湖旁,只听湖心一座双层飞檐亭中隐隐约约传来整整孩童的嬉闹声。
      我和明雪沿着与亭相连的九曲木桥追去,到湖心亭时,明启正和另一个孩子打闹得甚是欢乐。明启一见到明雪,亲昵地叫了声“姐姐”,便撒开腿跑过来,一下子扑到松了口气的明雪怀中。
      方才和明启玩得很开心的小娃娃也一并跟了过来,我瞧着他年纪比明启小许多,约摸只有一千岁,按照凡人的年纪算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我见他衣裳料子是上佳的锦缎,心想他或许是谁家的小皇子。不过他一个小孩子这样单独出来,他的爹娘必定是十分焦心。于是我柔柔笑着,俯身对他道:“小殿下,你是不是迷路了,不知怎样回去啊?”
      他委屈地看我一眼,点了点小脑袋。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段秋。”他乖乖地答道。
      “那你爹娘是谁啊?姐姐带你去寻他们好不好?”
      “我爹是段清,我娘······”他瞳仁转了两转,略略迟疑一下,说道,“我娘不知道来没来,我爹说她应该会来的······”
      他口中的段清我并不认识,便打算去翻看一下来客的名册。话说回来,他这话说得好生奇怪,什么叫做“应该会来”······不过毕竟是个小孩子,我也没再在意这些,于是便一边牵着他肉乎乎的小手,一边叮嘱他不要乱跑,不然爹娘会很担心之类的话。
      “你以后不要乱跟别人走,姐姐是好人,所以会带你去找你的爹娘,可姐姐万一是坏人,你可就危险了······”
      “姐姐生得极美,不像!”
      虽然这甜言蜜语哄得我心花怒放,但我还是义正言辞地告诉了他“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你看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能只看长得什么样子哦,知道了吗?”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沿着鹅卵石小路一直走到尽头,恰巧碰见了沈随和裴清尘二人,估计是尚未开宴,裴清尘觉得太闷了,就拉着沈随一同出来了。
      裴清尘大老远瞧见明雪,双眼一亮,对我道:“呦,这小美人儿不就是你的小跟班么?”
      我不得不佩服裴清尘的胆色,灵狐明家的小公主都敢随随便便轻浮地喊“美人儿”。
      我没理会他,问道:“你们两个方才过来时遇见一位叫段清的仙君了么?”我随后有解释了句,“这孩子迷路了,他是这孩子的爹。”
      听我此言,我见沈随眉头微皱了一下,即刻又舒展开来,仿佛一直平静如此,不禁问道:“怎么了?”
      他刚欲开口,只听不远处闯入一个声音。
      “阿秋,你······”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吐字间的气息虚浮不稳,使得声音略略颤抖。
      “段清阁主,你‘阿秋’这一声唤得想必是不大合适,”一个女子阴冷的声色翻过一旁镂空的花墙而来,“当初的那些话,如今已皆不作数了······”
      我一愣,因为我辨出那是秋水寒的声音。
      段秋听了这话,立即挣开我的手,好像是受了牵引控制一般循着她的声音窜去。
      我和明雪一惊,随着他追过去,转出小路,只见段秋生生扑到秋水寒身旁,拽着她的衣袖,一边不停地摇着,一边撒娇般的蹭着她的腿,道:“母亲,父亲说的不错,你果然会来的!”
      我懵了。秋水寒有个这么大的娃娃我还不是最震惊的,真正惊呆了我的是孩子他爹竟然是乱影阁的阁主,如此算来,那秋水寒岂不是······我扭过头,一脸愕然地看着后跟来的沈随,张着嘴巴半日没说出话来。
      他折扇一合,拉过我低声道:“我方才想与你说什么,你都看见了。”
      我叹息一口,同此刻一众人一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再追问下去。
      秋水寒全身猛地抖了一下,清眸中波澜叠起,眼底骤然泛起一层轻纱般的淡红,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只见她渐渐握紧拳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硬是把泪水咽会眼眶,一眼都没看身旁的小家伙儿。
      她挣开段秋的小手,前行几步,停在那面色苍白,病怏怏的瘦弱书生身侧,阴冷着脸道:“你我二人之间已经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还请段阁主不要再来纠缠了。”
      段秋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听这话,顿时哭喊道:“母亲!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母亲,你······”
      她闭上眼睛,深深吐息一下,起步走开。静静地黑夜里只回荡着一个小孩子撕心的哭声。
      我大致理了理眼前二人的纠葛,加之之前去玲珑阁时稍稍摸清了点秋水寒的性子,并没有上前相劝,只是去抚慰了一下段秋那已经哭成泪人的小家伙儿。
      可明雪哪里懂得这些事,她一向心直口快,说什么做什么只凭自己心意,于是几步上前挡了秋水寒,厉声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啊?!那是你的儿子,你看都不看一眼,你也忍心?!你这种人配做娘么?!”
      秋水寒冷冰冰道:“秋水寒自知不配,请小殿下息怒,况且此乃我个人私事,小殿下也不便干涉,还望见谅。”
      明雪气急道:“你······”话还未说完,便被裴清尘一把拉开。
      她头也不回,径自离开。夜色深沉,黑漆漆地压在她本就单薄的身形上,徒增了些许凄凉。人皆云:朱弦断,明镜缺,自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可若是当初海誓山盟,石烂海枯,又岂能安好?两宽是空话,欢喜是奢望。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中难免感伤。
      一阵晚风吹过,带着微微凉意,甚是清爽,却激起了那个独自伫立风中的瘦弱青年的阵阵咳嗽。眼前这个相貌清秀顾念旧情、有敢于算计我这一方神殿殿主胆色的青年,竟会让我莫名的心疼。
      我将段秋交给他,并没有追究他算计我的事。他也只是略略行个半礼,便带着儿子走了。
      时辰已至,众宾客皆落座。师兄一向守时,掐着时辰就到了,但却未见沈瑶的影子,不远处就坐的若显一见我,便连忙过来行个礼,我与他寒暄两句,目送他回了枭族的位子。
      此时忽闻一丝环佩轻响之音,一位女子步入宴中,她一身大红华裳,绸衣上未用金线银缕,但只看之上的凤凰翎羽已是华美。
      “尊后娘娘到——”伴着司礼仙官的一声高呼,众人才看清她的容貌。
      她纤纤细步行入场中,姿态似杨柳扶风,玉肌雪肤,眉若翠羽,口含朱丹,一双卧蚕眼中波光闪动,似含万千星辰,谈笑之间气质宛然天成,即便是许多见过世面的老辈神仙,也被这副样貌灼得不敢与之对视一眼。
      她便是位列六界美人之首的沈瑶,沈随的姐姐,阳空师兄的尊后。
      说来倒也奇怪,这沈瑶落座后其他的没干什么,整场宴席中,倒总是时不时地就往我这边扫上两眼,让我油然升起一股冷意,话说这寿宴次次我都在,她见我也见了不少次,为何偏偏就这一回紧紧盯着我不放?我不禁凌乱起来,不过就在此时,师兄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拉回了宴席。
      “宴饮无趣,此处宽阔,不如在场诸位比试一下剑法如何?”
      这是老规矩了,宴席终了前会有这么一场剑法比试,每场胜者可随意择人比试,六界之人皆可参加,不受身份限制,上到东皇下到在宴席中服侍的仙婢仙侍皆同乐,故而也是这场宴最热闹的所在。
      沉寂良久,忽然一个女声道:“魔界公主千红,愿向灵狐族公主明雪讨教一二。”
      但凡第一场比试皆为表演,不分胜负,意在展示些花拳绣腿,招式潇洒漂亮便可,无需剑法精湛之人,这也是老规矩了,于是师兄二话没说便点头允许了。
      她们二人持剑比试,一招一式中规中矩,甚有章法,我急着避开沈瑶的目光,也只是粗粗看了几眼,大多数目光都落在了在座之人的身上。
      再抬眼时已是数招之后,突然间,不知是何缘,故明雪出剑时右手竟是一抖,宝剑哐当坠地,千红乘机出招,一把寒刃直刺明雪喉间,剑风凌厉,已是杀人之招。
      “住手!”我断声一喝,抄过面前的玉杯便甩向二人剑阵之间。
      那蓄了我仙力的玉杯正当当地挡了千红的一招,一声脆响过后,碎成数瓣。
      夜祈这次并未与他的二哥同行,否则眼见这一幕,脸色恐怕都要青个大半截子。我从前听夜祈说过,她这妹妹因受宠,骄傲张扬惯了,自小与人一较高下非胜不可,但也是辨善恶明是非之人,本性还是不错。千红出杀招安的什么心我估计不清,总归不是真的想害明雪,但她二哥安的什么心我是清清楚楚。
      明雪出招时,在其正后方的魔尊夜冥暗自在身后扣了一个诀,幻化出一团极不易被觉察的白色光圈,击到了明雪右肘之下,震落了她手中的剑。在场多数人凝神于二人招式只见未能察觉,但方才分了心的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我斜眼瞟了眼沈随,他嘴边浮着一丝清冷的笑容,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不过看样子,他是不想管了。
      不过我可看不惯魔族如此放肆,撇撇嘴起身道:“这第一场历来皆为表演,倘若真伤了人,便是千红长公主的不是了。”
      “千红从前未同明雪殿下过招过,不知其深浅,出手略重,确是不妥,”她赔礼道,“不过明雪殿下出身仙界,乃是千金之躯,养尊处优,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不过就是想说我们神仙是废物,比不上他们魔族,何必弯弯绕绕扯这么多?这话带着刺,在座不论谁都听得出来,更何况脑袋本就灵光的明雪,她一听,即刻驳道:“你······”
      “千红公主道行匪浅,着实非他人能及,”师兄拦了明雪,淡然开口道,“不过公主长明雪几万岁,道行深浅不一,已然不公,不如······”
      “我来同千红公主比试如何?”我打断师兄。
      要是从前,师兄还在做阳深的大弟子,他早就亲自动手了,可无奈他现在背着仙界的脸面,道行又比一众神仙鬼魔妖高出不少,确实不妥。况且,师兄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又极是厌烦那一套假惺惺的面子功夫,此刻想必装得甚是辛苦,我于心不忍,便给了在做座众人一个干脆利落,顺便了结一下上回她乘我之危偷袭我的私仇。
      千红向后轻退一小步,道:“寒薇仙子乃是天地之女,道行深厚,实非千红所能及······”
      “不如这样,”我提议道,“我以丝帕敷眼,与千红公主比试,如此便算不得以强欺弱。”
      说罢,我未等她接上下句话,一抬手,流光剑已握于掌中。千红最好面子,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后,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夜冥这次再想暗中作梗,可不是件容易事了。
      我抬手施个术法,一方丝帕已经规整地敷在眼前。
      我让她一招后,以音断位,便一剑攻去,电光石火间,五招已过,感觉之中,我们由场中一侧飞身移到了场中另一侧。我自然不会惧她,方才几招,我便寻得了她的破绽,她每每接近我时,手中之剑总会生出微微颤抖之音,想必是飞身近攻时力道不稳,于是就在她这一次靠近时,我趁势一招,只听场外众仙呼声阵阵,便知她的剑阵已然瓦解。
      我一把扯掉丝帕,只见她当风长袖后的曼妙身姿。
      “寒薇仙子仙法卓然,千红甘拜下风。”她行一礼。
      我默然点头,并不想把他们魔族方才使出的阴招抖落出来,侧头看了师兄一眼。
      师兄微微点了下头,使个眼色示意我可以回去了,我刚一迈步,看见一旁端着茶杯悠闲地品着茶的沈随,忽然心生一想法,便给师兄行个礼,道:“皇尊,寒薇也想同一人比试剑法。”
      师兄听我这般说法,顿时来了兴趣,点头允了。
      我眼尾扫扫沈随,只见他端着茶盏,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清雅样子,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道:“寒薇听闻炽烈凤凰一族皇长子沈随剑法过人,欲讨教一二,不知沈随殿下可否答应?”
      我可是个记仇的人,当年凡间我放水让他赢了我,我可是要他还回来的······
      我手握的流光剑散发的至寒之气携着幽幽的蓝光,而沈随手中的炽恒剑燃的是至烈火焰,两剑剑气相冲,使得平地上卷起一股疾风,一时间场中红蓝光影所成剑阵耀目交织,围于我二人身旁,一招一式间,剑剑相击声陡然浮起,声声清脆响亮,不拖泥带水,如同美玉骤碎,不绝于耳,直冲霄汉。
      炽烈凤凰一族居于东域灵气汇盛之地,道行几乎可与我们四个天地子女比肩,而且该族剑法一向奇诡厉辣,想必当年沈随也是放了水的。
      我提剑使出一招,只见他略略格挡一下,顺势将剑一挽,竟能反客为主,逼我连连后退,两招间隙,只听我耳边轻荡荡地飘来一句:“再怎样你也是一个姑娘家,怎能够如此彪悍······”
      我笑道:“怎么,你怕了?”
      或许是难分上下,我们之间缠斗许久,不知何时,两剑迎面相抵,交击之时炫目光芒瞬时散尽,巨大的冲力使得我们两个落地时立足不稳,各自踉跄后退几步,才算稳稳站定。
      这一局算是平手。
      我四下张望,只见一众人皆看傻了眼,嘴巴张得颇大,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再望望沈随,他站在一旁清雅地笑着。
      宴后,沈随没顾得上同我说话,便被他姐姐叫走了。这些时日以来,我对沈家的人也大概摸清了,不知是何缘故,别瞧沈随平日里在外一副孤傲清冷、生人勿犯的样子,实则他最怕的便是他的大姐,凡他大姐之命莫敢不从,于是乎我便由他去了。
      我正准备起身离开,结果眼风里扫到了斜对面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的秋水寒。我环顾一圈没有瞧见玲珑阁的人,本想叫烈嫣来帮忙扶下,奈何她已随长乾景凡回去了,于是只好叫来明雪,打算将她先扶到云宫中一间闲置的屋子内。
      我试探性地摇着她的肩唤了她两声,她没有动弹,正当我欲伸手扶她是,她却豁然抬头,眼神迷离地直直看着我道:“段清,跪到你面前恳求你时,是何等卑微,而你呢,你却说什么呢······”
      “秋水寒,我是寒薇。”我打断道。
      貌似这话她根本没听进去,只听她含含糊糊地继续道:“段清,你说你对我一片真心,可你根本不会知道,我说出这句话时的酸楚······我是想杀了你,可我又怎么下得去手······”
      “怎么回事啊······”明雪捂着嘴,皱起了两弯柳眉。
      “明雪,这话你就当根本没听到,知道了么?”我在心里将这些事理了个大概后,赶忙嘱咐明雪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