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求生路》刀客一箩筐

5、村落 天气愈发显

　　天气愈发显得清寒，尤其是入夜以后。早晨吴蒙从藏身处爬出，打了一个哆嗦，觉得自己需要加一床柔软的毛皮。
　　半年来他对这片丛林越来越熟悉，也生活得越来越适应，在丛林中拥有了生存的空间，虽然不够舒适，活着总归是没问题的。

　　即将到来的冬天让他每一天都很忙碌，不知道这个冬季寒冷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寒冬是否漫长。隐隐的忧虑下，他尽力存储食物，加固居所。

　　丛林很大，漫无边际。为了方便收集和储存，他并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是走走停停，一路走来留下了许多个小巧又隐蔽的暂居点，有高处的树窝也有地下石穴。值得欣喜的是，大部分又坚固又结实，里面藏得满满的毛皮、干果、菌菇，和切成了薄片、晾晒充分的肉干。

　　这样的生活给人留下的印记总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在生存的压力下，很能挑战人的极限，他像一只仓鼠一样，在秋天的森林里忙忙碌碌，收获存储。与从前相比，称得上耳聪目明、行动敏捷，冷静又慎密。

　　这个秋天格外漫长，比地球上长得多，吴蒙一方面感到庆幸，有足够的时间为冬天做准备，准备的更充沛，另一方面又担心漫长的秋天后会同样有漫长的冬天。考虑到地下总归会更暖和，他给自己选定的过冬的房子是一处较大的洞穴，在向阳山坡下，更温暖一点。洞口在一棵大树的底部，需要先爬到树上，再从高处的树洞里滑下去，虽然麻烦，但是隐蔽又安全。

　　大树高耸结实，洞穴宽敞干净，底部和侧壁都用岩石加固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采光不好，黑了一点。吴蒙用晶石充作镜面，镶嵌在树洞里，精心调整晶石的位置，将阳光一层层反射入洞穴，可惜效果并不理想，晴天勉强能看得清楚，阴天会格外昏暗。

　　忙忙碌碌中，深秋已经到来，丛林逐渐变得疏阔，灌木也稀疏了起来，清浅的溪流穿过稀疏低矮的灌木丛，静静地流淌。

　　将各处的存粮搬运回过冬的房子，是最后要完成的事情，越来越多的积蓄带来的安心战胜了疲惫，吴蒙体力绵长，可以在森林里行走一整天不做停留。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过冬的准备，一场清冷的秋雨后，地面变得松软，各种动物的足迹一串串凌乱地印在土地上。
　　吴蒙很小心，行动时尽力不留痕迹，以防被某种智慧生物追踪和捕猎。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不是人类都不一定了，丛林里荒凉又冷清。

　　直到他看见地上有人的脚印，不是他的，从尺寸上看，比他的要大一些，也深一点。有脚掌、脚趾、足弓和脚跟，完整且清晰。吴蒙感到振奋，从形状上看，即使不是人，也是某种类人生物。根据脚印的面积和深度，估算出了体重和身高。
　　体重至少是吴蒙的两倍甚至三倍，身高也不低，反复计算后，他有些惶惑和怀疑，这真的是人类么。

　　在尽力为冬天做准备的同时，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每到了新的地方，就攀爬在高处的树上，向远处眺望，他看见有类人生物从树丛边路过，从一个两个到几个十几，数目有多有少，大部分都是结伴而行。

　　远远地看着，这些人大多黄肤黑发，人种和吴蒙类似，眼窝较深、颧骨高耸，外像上看有些凶戾，鹰视狼顾，显得不那么平和善良。衣饰虽粗糙，却也整齐，武器像是某种金属制成的，有了文明的痕迹。
　　他们偶尔会停下来休息，在燃起的火堆旁煮汤，煮汤的容器古朴，熟食的香气在火上腾腾而起，飘散在丛林中。

　　不知道是火光、人群还是食物的香气，吴蒙忍不住被吸引，遥遥地缀在后面，人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因为隔得远，听不清，也听不懂。偶尔传来一两声怪异尖锐的语调，远远的有些轻微飘忽。
　　叹了一口气，确定人已经走远，他来到火堆余烬前小心地拨弄，灰烬犹有余热，底下的木枝已经彻底熄灭，再无复燃的可能。

　　顺着忽隐忽现的水流声向前走，他知道自己即将到达森林的边际。河水渐渐平坦宽阔。河流的沿岸是林带和草地，穿过一块碧绿的林带，天已见晚。吴蒙心跳加快，他停下脚步，看向灰绿色的河岸。
　　粉紫色的云团下，树冠蓬蓬，岸边是成片的农田和村落。看着眼前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场景，他有了片刻的昏然。回忆如此温暖，遥远得仿佛只是一场嘈杂的梦。

　　村落里是人群和文明，诱惑着吴蒙靠近。他停在了河畔，退回丛林中，给自己搭了个简易的居所。现存的理智阻止了他贸然走入，可以预见的是，那将是个全然陌生的生存环境，语言不通，常识匮乏，让他难于混入其中。

　　吴蒙原有的衣服大多已经损坏，天冷之后，披上的是早先搏命得来的毛皮，温暖又蓬松干净。他在村外徘徊了几日，模仿着当地人的装束，用毛皮、布料、骨针和细线，给自己做了一身同款衣物。
　　天很快亮了起来，吴蒙站在河岸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就是如何融入村落了，他并不能肯定这里是不是奴隶制社会，要沉得住气，别成了送上门的奴隶。
　　光线渐渐明亮，水中的倒影也渐渐清晰。平定无波的水面上，是半长不短的头发，消瘦的脸庞，和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衣服。安静地打量着水里的身影，吴蒙神色平静，有些怅惘，他默默地想着，“未来会以怎样的面目呈现在我的眼前。”

　　陌生的异乡人无论到哪里都很难被接纳，让人苦恼，也充满了挑战。半个月的观察让吴蒙选定了一个离群索居的老人。年迈老者照顾着幼小且活泼过度的孩子，似乎没有别的家人。
　　他们生活算不上宽裕，有一小片田地，偶尔打猎但收获很少。随着天气逐渐变冷，村落里更多的人开始结伴走入森林深处打猎改善生活，老人腿脚不便，似乎有过旧伤，没有人招呼他参与打猎，他瞄准的猎物通常也都是些小东西，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只要有心，世上总会有意外发生。

　　当散发出腥气的獠牙咬向颈项，惊魂未定的老人在奔逃中摔伤了腿，只有请英勇救人的吴蒙把他背回村落。他试图和吴蒙进行语言上的交流。尽管知道不可能交流成功，吴蒙也打算当自己是语言不通的外乡人，配合着说上两句。

　　遗憾的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太久的沉默导致了甫一开口声音怪异又嘶哑。吴蒙有些惊讶，用手摸着喉咙尝试着发出声音。

　　老人注视着这一幕，眼神隐带怜悯。发现了没有办法进行正常交谈，费力地用手比划着引路。顺势把自己定位成只能咿呀叫唤两声的哑巴，心里想这真是不错的理由，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解释为什么既听不懂也不能说了。奉上野果、清水，一路悉心照顾，吴蒙把受伤的老人背回了村落。从野兽的口中救了人，从此在村子里有了栖身之地，老人默许了他的寄居。

　　他对现在的居所非常满意。阁楼的外墙和扶手上爬满了蔓生植物。上下两层，底层是储物间、厨房和客厅，上面有数间卧室，其中一间现在属于他。
　　日常的生活变得轻松了许多，坐在窗前，两只手一上一下握住木棍，用力捶捣着新鲜的野藤叶。藤条是晨间从屋后扯回来的，一大蓬堆在脚边，细细的叶蔓上还有未干的露水。每天早晨把嫩叶摘采下，放入木盆里洗干净，再倒入一个小口径的－圆木桶中，捣碎成泥，算不上辛苦，却很耗费时间。

　　叶泥渐渐成型，往桶中添了些水。将细长柔软的枝茎从窗口扔出，抱着木桶走下了阁楼。盆和桶似乎是用整块木头雕出的，摸上去没有一丝缝隙，轻巧坚实。推开厨房的门，将淡绿色藤叶汁倒入煮沸的肉汤中，然后再熄掉火。这种汁液，起先以为会是某种调料，尝了尝却发现清淡无味。

　　搅拌着肉汤，吴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里，生存形态上还存在着最原始的狩猎和采集，而店铺柜面的纸张和文字则标志着文明程度已经很具水准，交易的种类也很丰富。老人捕获的小型猎物被整只地收购，艳丽的鸟羽可以卖到帽子店。来自远方的商队从旁路过的时候，会带来彩色的布绸、精巧的玩偶。

　　卧室侧间的浴室让人大为惊讶，浴槽氤氲的水汽里，是可以自如开合的入水管，方便的排水系统亦足以比拟现代城市。原以为他们是把河里的水蓄到高处，再引入屋中。又留心到阁楼里并没有蓄水装置，这让他疑惑了很久。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一条条鲜活的老藤从每一家的屋脚爬出延入河心。摇曳的藤枝迎风舞动，掐断一根嫩枝的顶端，不断有水珠滚落溢出。

　　吴蒙算得上是一个善良又有责任感的人，每天照顾着老者和幼童，打猎耕种两不误。小孩子从畏惧好奇再到亲近也不过用了几天的时间，吴蒙用对常识的懵懂和无知博取了爱怜与关怀。拿着亮晶晶的小石头换来了蓬松的面饼，咬起来松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