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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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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玄霄和尚纪聊得差不多了,夙瑶也把炼器室收拾好,拿着新炼好的特制朱砂寻了过去。到了地方,便见两人有问有答相处颇为愉快。
“尚纪师弟,玄霄师弟。”
“大师姐来啦。”“大师姐。”
“说完了么?”夙瑶走了过去,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说得差不多了,玄霄师弟很善聆听。”尚纪笑着回答,显然对玄霄印象很好。
“尚纪师兄说得详细,玄霄只差亲身体验。”玄霄虽没有笑,但从其平静柔和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
“尚纪师弟做事一向令人放心,玄霄师弟也是好的。”
新来的弟子只要没让尚纪师弟讨厌,那之后的融入琼华也会快很多。尚纪师弟性格温和包容体贴,开朗阳光,又极具亲和力,极难有人会不喜欢,人缘一向是极好的。他赞誉过的人琼华大部分弟子都会先多一份好印象,不然也不会由他担任接引新弟子之事。而玄霄看着就是个外冷内温的,尚纪自然不会对他有不好的印象。
“既然说完了,那么尚纪师弟便先去休息吧,等会师兄还会带人来。”夙瑶说完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转而对玄霄说道:“玄霄师弟,师尊嘱咐我为你封煞。”
玄霄端坐着,看着夙瑶拿出一支花纹玄奥的毛笔蘸取盒中一瞧就知是新制的湿润艳红朱砂,诧异的问道:“这是?”
夙瑶提起符笔向玄霄眉心朱印点去,细细绘画着微缩阵图。同时为玄霄解释道:“玄霄师弟长年征战,煞气缠身,若不封印,恐有碍修练。”
天火违行之体,又有天生朱印,皆是火盛,若非自制力极强,应是火爆易怒冲动的性子。而今踏入修仙之路,若是可侵蚀神志的煞气没有封印,三者结合,极易走火入魔。
“缘何是大师姐为我封煞?”玄霄了然,又疑惑为何由她来画写封印,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画写封印时不觉得靠得太近了吗?这一臂距离,他几乎能数清她眉毛了。
“天火违行之体,火灵几近纯粹,若无同等纯净水灵力,恐封印失效。”
不仅是影响,纯粹的火灵力和外来的强盛水灵力互相冲突,封印又在眉心,一个不好,便是癫狂痴呆。
“封印几时?”应该不会一直有这个封印的,那这个封印什么时候失效,需要再次封印吗?
“五年无忧,五年后,煞气于你无忧。”
天火违行之体的资质,五年后若还会被这些煞气影响,那这般差的悟性也可以放弃了。
“有劳大师姐了,多谢。”
“不必。”夙瑶淡淡的回答,眼神示意玄霄不要再说话。玄霄也知晓此时不应让夙瑶分心,也就端坐着不动,方便夙瑶施行。
俊美冰冷的少年正襟危坐,微微仰头看着他面前的少女,目光专注,在室内明珠华光流映下,恍然间似有柔软情谊。清冷绝丽的少女手持符笔在少年的眉间点画,眼中似有世间唯他一人的温柔专注。
寄气韵以笔,隐风骨于墨,化清神为气,围方寸天地。借明珠柔光,似水环绕,那对绝顶风华的少年男女双双刻画出独属于他们的天地,强势的把自己隔绝浮世繁华之外。
惊尘,绝艳。
玄震带着云天青和玄笙到领事堂寻尚纪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如梦如画的场景,美得不可思议。连跳脱如云天青也忍不住屏息,生怕惊到了那画中人。
一点笑意晕开,在如水的眸中荡起层层涟漪。玄震看着玄霄,眸中笑意带上一丝探究,一丝期待,目光滑过夙瑶边上长剑止水,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伸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拉走,到了隔间,果然看到尚纪在那里等候。
“大师兄安。”尚纪笑着掐了个子午诀,目光滑过另外两人:“天青师弟,玄笙师弟。”一样的温和有礼,却在对着云天青时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
“尚纪师弟安,两名新弟子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玄震自然是看出了尚纪对云天青的不喜,但他也没说什么,谁让云天青自己作死呢,既然敢在大庭观众之下调戏夙瑶,那就要做好被琼华大部分人讨厌的准备。
“自然已经准备好了。”尚纪笑着递过来两个乾坤袋,道:“这两个初级乾坤袋是未修炼之人也能用的,该有的物品该注意的事情我已经都放进去了,两位师弟拿好,师兄我尚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慢走不送。”
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就那样把人打发了,要不要这么护短啊?玄震眼底滑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琼华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分为两部分,一为真正忠于琼华,知晓琼华真实底细的真传弟子,一为心有二意或是其他门派派来的奸细或是对琼华没什么归属感的普通弟子。
夙瑶师妹作为琼华大师姐,在琼华真传弟子之中威望不可谓不高,又是一众弟子看着长大的,是于琼华当代弟子对夙瑶的感情还夹杂着慈爱与保护欲。云天青对她无礼,即便夙瑶不会在意,琼华真传弟子们,却不会轻易接受云天青——就比如尚纪师弟。
所以说啊,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没了尚纪事无巨细的介绍安排,没了琼华真传弟子的好感接洽,在那些不明了琼华情况心怀二意的普通弟子的刻意接近下,云天青这缺心眼小子,能看清琼华真实情况吗?能真正融入琼华,爱戴琼华吗?
不能吧,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云天青不敬尊长,若往后又不用心了解琼华,那么那些心系琼华的真传弟子们不在意他不把门派内情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吗?没有,这么个缺心眼一来得罪他们的小子,他们凭什么要主动去交好他,凭他资质好吗?呵,这样资质的人琼华会少吗?
不会,所以说啊,云天青将来会叛出琼华,真的是从他踏入琼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云天青在门口告别了玄震,推门进屋,便看见玄霄着一身琼华弟子服在眼前走过,双眼一亮,立即招呼道:“洛……咳,玄霄师兄,你这么快就换了这道服啊。”
“……嗯。”玄霄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云天青这句话,便只是应了一声,他自本就是带着斩断朝堂纷争的意愿离开,权力漩涡长兄猜忌寒了他的心,虽无怨怼却也无留恋。如今踏上了修仙问道之路,自是不在意换上这身象征着断去红尘往事的衣服——也不过是早晚问题罢了。
云天青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抬脚进屋,看着玄霄感慨道:“师兄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当然这身衣服也不赖,不过我是不想换的,总觉得换了以后我就不在是以前的我了……我今天听了大师兄的话,才真的明白了,修仙,那是真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啊……”
玄霄转身看着有些伤感的云天青,心下亦是感慨,这个一直没心没肺的大男孩,终于有些长进了。
然而在云天青身上感人气氛留不久,才一眨眼云天青就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兴奋的说道:“诶,师兄我跟你说啊,我今天……”
玄霄默默不语,找到他要的书便回房细细研读,丝毫不理会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云天青。
夜深,已是琼华宵禁时间,这时间,除非有事,便唯有亲传级别的弟子和身具夜巡任务可以夜间出行。
不过琼华夜景甚佳,比之白日的庄严华美更添了一点清幽神秘,而好奇心强喜欢在这些小事上和长辈规则对着干的夜猫子哪里都有——即便是琼华,也有不少人冒着被罚的危险偷跑出来。这是琼华里人尽皆知的小秘密,不过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都是从那叛逆青春里走过来的,便是夜巡弟子,他们的任务也是为了安全,只要不正面对上,他们也是少有去刻意抓人的。
尚纪此人温和清朗,包容体贴,君子如玉,却有一缺点便是话多,温和的几近温吞。他什么事都喜欢细细道来,所以才会被指派接引新弟子之务,经他提醒,玄霄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
玄霄好奇心不是特别强,更是一个严谨自律之人,但他还是在来琼华第一天就夜游了。他在琼华的身份说起来有些尴尬,他是亲传弟子,但还没正式入门,实际论起来,和普通的内门弟子差不多。要是被抓住了,宽和的确实会放过他,但若是遇上严厉的,他可就得去反思谷呆上一夜了,这种开端可真是糟糕至极,以玄霄的要强性子,怎么想他都不可能主动夜游。
但事实上,玄霄他居然就夜游了!
玄霄也是无奈,谁让他和云天青一个院子呢,那个仿佛不会疲惫的家伙,实在是烦人,偏又像泥鳅一样滑溜,让他想把人打晕都不成——当然他若是动真格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到底是从战争中练出来的,难免会伤了人,他可是答应过救命恩人的,会保护云天青至十八岁的,怎能自个儿食言而肥。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人关屋子里自己出来走走散心,免得他一个火大真把人打伤,也希望他回去的时候云天青已经睡了。手指拂过眉心,和往常一般无二的触感,若不是他确实能感觉到这不似以往那样易怒全靠自己理智镇压的平静心绪,怕是会把白天的事当成自己的臆想。
漫游着,玄霄按照尚纪告诉他的方法避开了夜巡弟子,但他也不能一直这样躲藏。忽想到了尚纪说过的,连接琼华各峰的空中栈道一向无人问津,便是夜巡弟子每夜也只会去巡逻一次的话。恰巧距离不远,玄霄便往最近的一条栈道去了。
空中栈道极长,以汉白玉石铺就,中部隐于云海之间,一眼看去恍然与浮云融为一体。信步拾阶,玄霄的衣发在风中猎猎翻飞,仿佛张扬的狂舞,却是无声的傲然。步入云烟之中,他伸手以触,是微凉的水汽,似雾,但比雾更清。
走了一段,眼前忽的豁然开朗,半点遮眼云烟也无。而眼前,却还有一人,茕茕孑立,清冷高绝,远如寒山。她乘风而立,有纤云浮于脚下,仿佛下一刻便会拾云筑阶,直上青天。
玄霄呼吸一窒,低头行礼道:“玄霄见过大师姐。”
夙瑶收回占星的法决,转头看向玄霄,有些惊讶看上去端方守礼的玄霄竟然在这个时候夜游,她可不觉得尚纪会没提醒过他。
“玄霄师弟,何故在此?”
玄霄有些尴尬,总不能直说是被云天青吵得。“尚无睡意,见星夜灿烂,便欲寻一清静之地观星。”
夙瑶了然,原来是被分到和云天青一个院子了,那人确实是个不安分的性子。道:“原来如此……琼华观星处当属卷云台最佳,大师兄也常去,不过那儿罡风猛烈,正式拜师之前不宜踏足,还是此处栈道最为清净。”
玄霄略一点头,心中也明白夙瑶是在提醒他小心别被其他人撞见,道:“谢大师姐提醒,玄霄知道了。”
夙瑶瞧着玄霄,心里对这长年战守边疆的将士还是颇有好感的,遂道:“可需去星琅阁取些助眠熏香。”
玄霄一顿,看着夙瑶平静淡然的模样,明知道不可能,但仍觉得这话里有些……捉狭。按下心中那点微妙感觉,微微勾动唇角,露出个微不可见的笑来,道:“如此,那便多谢大师姐了。”
夙瑶点了点头,修炼至她如今这个境界,睡眠已是不必要的了,入眠只是习惯使然,平时已多是打坐。今日心不够静,便出来走走,行至栈道时忽有所感,这才施法占星,这时候还没有回去的想法。
她有些时候也极懒,不愿做一点儿不必要的事,就比如现在,她自无所谓男女大防的意识——她修习医术,要是有这等意识做甚么治病救人——故而她现在是一点儿都没想到要避开,毕竟不必要。又看玄霄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便秉持着关爱师弟莫叫他尴尬无言的想法,道:“玄霄师弟喜欢观星?”
自然是喜欢的吧,边疆条件恶劣,纵然他是王爷亦是领将,虽然该有的教育并没有落下,却也没什么好的排解烦躁的方法,更没有那个条件。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观星的习惯,不过,也只是习惯罢了,没有真正喜爱至极的心思。
玄霄自然的转身,仰头去看那星河灿烂,略带着一丝惆怅道:“或许吧,只是望着这满天繁星,便觉得世间烦恼皆为虚妄,不入我心。”
“月朗风清,天悬星河,叫人望之心旷神怡,确实是难得美景。我倒是俗人,对此少有纯粹观赏之时,多做占星之用,师弟以为呢?”
夙瑶亦是回身望天,世间主流思想虽不重文轻武,但确实推崇文人风雅仪态,她年幼之时极为繁忙,虽接受着文人雅士的教导,却并无那闲情逸致——毕竟那时的生活就像是在火中行刀尖,若是疲懒了下来,可是要命的。其后闲了,也拜了一个风雅道君为师,却是骨肉分离,叫她心如火炙,虽极慕师父风华,但真正面对着天上星宿时,她只想算出她妹妹的情况。这般直至修为高深,她心境愈发平稳,才能静下心来,看那九天银河的绚烂光艳。
玄霄生就皇室,幼时未上战场前做为老来嫡子,自是受尽宠爱,过着金莼玉粒噎满喉的生活。可是决定他性格基础的却后来阴差阳错的战场岁月,在那里求的不是文人风雅,而是实用性,对于每一个将士来说,观赏性几乎等同废物——即便是难忘自幼君子风仪的玄霄,也更偏重用途。
“天星轨迹映照人世,占星卜策是为道家正途,单纯观赏,不过是因凡人未见其中玄奥故而生风雅罢了。”毕竟无论谁瞧见了人世悲欢,都难以无视吧,到底还不是无欲无求的世外仙人。
夙瑶看着玄霄有些赞叹道:“玄霄师弟这般心思,真是天生就该是修道的。”忽而一叹,道:“倒是我执妄了。”一味追寻模仿,却忽略了自己并未有那般境界。
玄霄转头看向夙瑶,心中惊愕,实在是夙瑶其人看着太淡了,可以说,在玄霄见过的人里,除了玄震是真正的逍遥世外仙,落与凡尘不过是一时兴起外,便是太清掌门也因心系琼华,没有夙瑶来得淡漠出尘。
凡人习武便能增强五感,修仙者五感更是敏锐至极,感觉到玄霄视线,夙瑶看过去,心情不自觉的放松,眼里染上淡淡笑意,道:“玄霄师弟,何以惊讶?”
玄霄看着清冷如云端仙人般的大师姐柔和了眉眼,仿佛仙谪凡尘,成了那昆仑雪巅不沾人烟的冰莲,虽仍然孤高远寒,却不是高不可攀,至少同为高岭之花的玄霄看着,只想到了一句诗词——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
于是心中隐隐的紧张消失不见,面上也不自觉带了些许笑意,道:“只是一直觉得师姐好似仙人,不染红尘纷乱。”
夙瑶淡笑,意味深长道:“红尘多苦,纷纷扰扰,可不正是九重天上的倒影。”
玄霄一顿,良久分叹道:“修仙何用?(还不是和普通凡人一般挣权夺利)……还不若大师兄那般逍遥。”
夙瑶看着玄霄,眸色深深,问道:“师弟只看到这些?”
玄霄默然无言,直视着夙瑶那仿佛能映出人心的冷淡眼眸,忽而一笑,斩钉截铁道:“自然不是!”
夙瑶看着玄霄坚定又决绝的笑容,心中欣赏更甚,似有欣慰愉悦。这般心怀,即便不是那位,此后成就,也定是绝顶。
凡事皆需知适可而止,何况这个话题更是敏感,两人说到这里,都明白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夙瑶抬头,转回之前不小心被带歪了的话题:“玄霄师弟道已明了,自是极好,还望师弟往后,能如这星空一般,永恒不变。”
玄霄自然也是配合,却道:“这天星,是真的不变吗?”
夙瑶眼一眨,笑他捉狭,心中却是近年来难得的松快,道:“对于凡人来说确实如此,但若学了占星,看到其中变化万千,便是另一番景象。”
“怎说?”玄霄亦是难言的愉悦,两人明明只是初见,却一见如故,不仅能默契的对接彼此话中深意,相处更是自然而然的契合,仿佛多年老友一般和谐温暖,叫人不自觉的放下警惕,露出最真实最轻松的模样。
“那颗星,玄霄师弟往常可曾注意?”
玄霄看着夙瑶所指,摇头道:“不在星宿,泯然于众,未曾在意。”
“确实平常,其映照之人本是早夭平淡,然近几日俞发耀眼,凡人见之不会在意。占星却知其改命,见与其相关之星光轨扭曲,变化无常。”
“变化莫测,时时未同……”
“然而一颗星再如何都不能改动星河,千万年后,星辰依然是那片星辰,一如日月不变。”
“到底是人族寿命太短,一次变动便是一生,才会觉得星轨有变,若是寿命无尽,千万年一点波澜,怎是变动。”
当是时,夙瑶与玄霄就着那颗星展开讨论,衍生到琴棋书画,道家哲理。最后夙瑶看时辰已晚,顾忌玄霄尚未修炼,纵使习惯了少眠,也担心他明日精神不足,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话题,送玄霄回去顺便去下星琅阁。
路上两人自然也仍在交谈,夙瑶有意提点玄霄,话题自然是修炼相关,说着说着,玄霄自然问出了他所疑惑的一件事。
“师姐,天火违行之体可是有异,今日尚纪师兄知道我这体质时,诧异太过了。”
夙瑶面不改色,道:“若是早些年,只是最强火系体质,不过,近年琼华有一项尚未成熟的计划,需有天火违行之体的人来施行。”
玄霄见夙瑶连那计划目的都没提到,便知道这不是他现在能知道的,于是也顺着夙瑶另一点问道:“火系最强?不该是纯净火灵之体吗?”
夙瑶低低一笑,道:“纯火灵体,那可是非上古大神祝融转世不可得。”
迎着玄霄惊愕的目光,夙瑶淡然道:“尚纪师弟说过的吧,纯净的霸道。”
纯净灵体孕育时会大量汲取它所需要的灵气,同时极度排斥不同系的灵气,因而造成母体的五行失衡,直至出生之时母体便会因承受不住而亡。其后因为天地灵气异样聚离,其身边人皆因此而多病,故而他们踏上修仙道之前,几乎都有灾星之称。
相对于其他纯净灵体之人,夙瑶她真真是好运极了,祖上有过修仙大能,留有灵力充足之物,不必吸取母体的灵气。又有双生妹妹,身为纯净金火土灵体,还与她相辅相成,毫不排斥,这才一直没有异样。
若说多系灵体的霸道,因为彼此的调和,还允许凡人的血肉之躯作为依存,那么单系灵体,便是狂霸得容不得丝毫杂质的存在了。
以火系为例,灵体孕育到一定程度后,高纯度高浓度的火灵气便会引出灵火焚尽血骨,由灵火重构身躯。但这个过程中焚烧的还有母体,如此便是仙神也不能凭借未成型的灵火之躯存世。唯有祝融大神,他即是火,火即是他,唯有他能在那个过程中活着。
“凡人之躯,天火违行之体已是极限,不,正常来说,若是孕育时没有火灵气极盛的宝物相伴,胎儿孕育初期便会因为灵气不足而夭折,故千万年下来,相符的时辰无数,的但能有灵体的少之又少,天火违行之体更是万中无一。”
送走了玄霄,夙瑶关闭星琅阁,行至星琅阁里间,那里有个连接山下的水晶镜式传信装置,那是夙瑶从她师傅手中继承的,经几年时间更进一步的情报网,主要作用是搜寻她妹妹的消息,其次暗中查找琼华需要的消息——毕竟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暗中盯着的眼睛太多,有些消息,不大好用到琼华的信息网。
夙瑶将灵力输入水晶镜,镜面立即浮现出她今日要求的消息。因为一点特殊情况,需要得知其详细信息但不在琼华善于查探的消息范围之内,又不想引起他人注意故而交由夙瑶查询的,玄霄的生平。
一目十行看完,夙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洛氏七子,名挚,字尘霄……封地青阳……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揪起了心情,夙瑶把信息连同今晚随口试探出来的结果传给太清师尊,转身去了丹房,却不经意间想起之前那难得轻松惬意的交谈,以及白天太清师尊和她的讨论。
“师尊,玄霄师弟的道号……”与上古正神之一的少昊氏白帝玄嚣撞了名,怕是不好吧。
“瑶儿,你可看出了玄霄的体质与命格?”
“……天火违行之体,命格模糊,不对!他面容所示分明金火均衡,怎会有至强火系体质?而且我居然会忽略这一点……”
“是啊,为师也是在他入幻境时才意识到这点……金骨强极,却内隐无形,瑶儿,在琼华记录中,在意味着什么?”
琼华密录,曾有上古正神转世,因本身属性太过纯净而使之内敛无形,外罩相近性质属性,以作掩饰。
夙瑶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想到了一件困了琼华上千年的事,一个一但真正查证属实便是不死不休急需强大助力的决定。夙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完全镇静下来,眼睛一睁一闭,便已是近乎冷酷的理智。她看向太清,双眼如寒潭死寂,语气淡淡问道:“师尊,您有几分把握?”
太清抚须而叹,看着夙瑶的眼神带着疼惜。这个本该柔软温和,任意逍遥的女孩,本该在这花季年华的时间里漪月弄娇的女孩,却一次又一次的遭遇命运的恶意,生生把她逼成了如今这般冷静理智几乎没有一点儿人气的模样。世人都看见她冷漠孤傲,含英咀华,面临危难从容不迫应对自如,可又有几人看见了她光华璀璨之下支离破碎痛苦至绝望的伤口。(日常想太多的太清掌门,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天生娇软温绵的!不要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你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就看不见她平常时候的冷淡啊!虽然后半段想对了但长辈滤镜还是太厚了快摘了,夙瑶她天生就是这个性子,温和柔软才是特例!)
“目前半成……你用你的渠道查查吧。”
半成,已足够他们铤而走险了,若是再有符合的……增至一成,那么无论是与不是,都够他们放手一搏了。毕竟,琼华忍得太久了,而耗尽心血得来占卜结果显示,三十年内,时机已到,这亦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便不再有。
不管这是不是对方的陷阱,他们都等不起了,几位先辈用性命换回来的卜问结果显示人间修仙之道正在悄然下滑,上古之神的转世也濒临消泯,再等下去,就真的全无希望了。所以,即便前方是无尽炼狱,他们也必定一往直前,以命证道!
“夙瑶领命。”
“嗯,记得待会儿在玄霄身上下个封印,掩盖掉他的异样,顺便挡一下他身边的火煞。”
“是。”
玄霄回到他的院子时已经很晚了,里头也没再响起云天青欢快括燥的声音。玄霄推门进屋,看着凌乱的屋子,忽然怀疑尚纪手底下负责分配弟子房的那人是不是讨厌他——不然为何明明还有一个明显和云天青关系更好的玄笙,还让这个孽障和他共用一个院子。(关系户·平时做事还挺认真·被尚纪信任着的·穿越花痴腐女痴汉笑:霄青啊~)
正要收拾一下,忽然似有所觉,转头便从半掩的房门里看到倒在自己床上的云天青。玄霄深呼吸,推门进去,点香放在云天青脸前,转身出去收拾屋子。
待收拾得看得过去了,玄霄便回到房里——反正明天会有杂役弟子来清理,他不急。一手拎着云天青,一手拿着香炉,转到云天青的屋子,直接就扔了进去——感谢夙瑶的熏香,大量点燃的时候堪比迷药,直接叫人昏睡不醒了。当然,这昏睡的效果只在闻着的时候有用,香灭的时候就没效用了,玄霄控制着量,保证半夜的时候香就烧完了,又开着门窗,绝不会影响云天青明天早起。
玄霄把人扔进去就不管了,护他性命无忧可不代表要耐心呵护,他又不是老妈子。回到自己屋子,把被褥枕头团成一团丢到门边,找到备用的铺好。
玄霄有洁癖,不是脏不脏的问题,就是不愿别人碰他的东西,清洁的下人们还好,不会碰不该碰的,他还能接受。但像云天青这样睡在他床上的,他没大半夜叫人来把床换了都是他嫌麻烦不想到琼华第一天就闹什么传言叫人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