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初见晴》杨翠莹

8、第八章 清的始

　　恍然总是越来越清晰的伊始，恍然总是拨开迷雾的初现，恍然总是傍晚时分里最美好的依偎.

　　在成长里初触的感情就好比带着青涩的果子被人提前摘下，偷偷的尝了一口，酸的让人眨眼没有丝毫甜味，带着些许的涩味在口腔里徘徊但没有丁点苦。早上的课恍眼即过，临近中午，广场上热气腾腾，多朵特地绕过广场，选择途经泳池的路去往饭堂。

　　路上静谧无声，多朵看过去，蓝色的瓷片装饰的泳池特别清新，池水也一如既往的干净，池水将蓝天完美的倒影，此刻的多朵会心一笑，最美不过水天一色。池里的游泳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悠闲自在游着身姿宛如深海里的鱼儿，敏捷矫健。飞溅的水花仿佛一下子就跳跃上天，经过高温蒸发变成丁丁点点的小云团，给万里无云的天空带来了热闹。

　　快要走到拐角处，多朵却被池里突如其来的巨大浪花吓到，几秒过后，才发现破水而出的是陈皓，当下就怔住了。陈皓恰好看到离泳池不远的多朵，隔空跟多朵打了招呼，多朵也礼貌的点头微笑。

　　路的尽头徐至刚好出门，看见多朵停在泳池外，就小跑过去。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下意识的用手整理，洋洋洒洒的对多朵说：“你怎么在这？看谁呢？都出神了。”

　　“没谁啊，一个以前的同学，你呢？这么急匆匆去哪？也是游泳。”多朵指着泳池说。徐至看向泳池，非常肯定的辩认出陈皓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男孩，有点失落，不知为何有点不知所措，但又很好奇，于是弱弱的说了一句“他是你男朋友啊。”

　　多朵的眼睛放大了不知多少倍，下一秒却捧腹大笑，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哪里看出来他是。。。。。。我男朋友，你哪里来的这么疯狂想法”。

　　徐至一听是自己表错情，尴尬却又窃喜，接连发出几个语气词，啊，啊，啊。看着她那么灿烂的笑容，徐至看得入迷。等多朵笑够才想起她之前的问题，回答道：打算过去露天篮球场那里看看有没有水洼，这不是前晚下那么大的雨吗，昨天还有积水，篮球赛也被迫延迟到今天下午。

　　多朵手中的书有点滑落，抓了抓紧，说：“体育馆里不是有室内的吗，干嘛不去室内的呢？”

　　“如果比赛在室内举行，这样的天气会很闷热的，怕观众会受不了，而且球员打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顺。”听完多朵哦了一声，徐至很想让多朵来为他加油，恳切的邀请她：你下午有空吗，我很希望你能来现场为我加油，可以吗？

　　这样的邀请是多朵没料想到的，迟疑了一下，看着他渴望的目光，回想起刚认识的那会就只有他愿意与紧闭心房的自己做朋友，鬼使神差的应允了。得

　　到期许答案的徐至再也掩不住喜悦的心情，满脸欣喜的说：“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到场，下午5点开始，篮球场见。”徐至就好像小孩子被禁止吃糖了许久，终于得到首肯的样子，笑着挥手离开。

　　多朵在身后说：“那你可以加油，别输的太难看啊”。也被他孩子气的笑容传染了，笑着离开原地。许是被他的真诚透亮的眼神打动，又许是他每次的出现都仿佛带着这世间的最美好，让身边与他相处的人都感到舒适自在。

　　泳池里的陈皓看着多朵的笑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不再是冰冷面具上刻画的大同小异，也不是与人交好的别无他样，更不是散发几分真心的眉梢上扬，是全心全意，脱离自我冰封原本该有的笑。陈皓此刻的心就像被盐腌制一样，揪住般的刺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空中裸露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水珠被蒸发掉，浸泡在水里的双手越握越紧，陈皓疯狂的用尽全力在拍打水面，击起无数水花。他恨自己没能让多朵露出这样的笑容，也讨厌自己的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真的懂爱的人，是越在乎越小心，不在乎所做的一切能否被得知，只是清楚自己在乎的，单纯的付出，不会让所爱之人有负担，不会让她的原本的生活状态因此被打扰。

　　傍晚5点，高空中的艳阳已经坠到天边，橙黄的光晕染了整个校园，球场右边就是橙黄的云带。徐至的队伍早就到场，队员们有的在做热身运动，有的在带护膝，有的在喝水，唯有徐至一直在观望，教学楼的路口，心不在焉的扭了扭手腕和脚腕。周围也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粉丝，有拉拉队，有爱看篮球的男老师。另一条路上有一群人正在赶来，身旁的队员提醒徐至，对手快要到了。

　　徐至看到几米开外被粉丝包围的敌队，身后有一群边走边喊口号边做动作的拉拉队。在人群里一眼认出陈皓，问身边的人：哪个人叫什么名字？队员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个，反问他：队长，你指的是哪一个啊？徐至指着说：“就那个，唯一一个没穿着球衣的人”。

　　队员看清楚后说：“那个叫陈皓，是他们队的队长。听说以前就是他们高中校队的队长，游泳，篮球的什么都ok，很有体育细胞”。再想了想说：对了，听说三分球的命中跟队长你有的一比，徐至顿时感觉如临大敌。

　　这时，陈皓已经到达场地的另一边，脱下上衣换上球服，瞬间冲击了在场的女生们，接连尖叫，陈皓余光察觉到来自对面的目光，发现是徐至原来是今天下午的对手。两人四目相对，表面上友好的点头，其实陈皓一早就打听过他了，他能轻易做到自己无法做到的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这场比赛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彼此之间较量。

　　离比赛正式开场还有五分钟，徐至开始着急了，看了看那个路口，有看了看时间，怕多朵会忘记，怕自己说的话，和她的约定其实在她的心里是一文不值，怕自己对于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五分钟的时间大概不过是一首歌左右的时间，此时却是无比的漫长，无比的难熬，无比的紧张。

　　裁判就位了，走到中间，吹响哨子示意双方队员上场，两队的队员都上场了，只有徐至还在看着那个路口，自家的队员朝他吹了个口哨，他才慢慢的走了过去，还在最后关头找队友顶下他自己抢球的位置，陈皓认为他一点也不重视这场比赛，对他这种轻佻的态度内心很生气却不好表现出来。因为徐至是队长，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都服从他的安排。

　　哨声响起，被裁判飘到空中的篮球被陈皓抢下，陈皓原来的弹跳力就很不错，气势上更是压倒对方，轻松地把球传给自家队友，而徐至的眼睛却还在路口与篮球场之间来回转动，一心二用。陈皓队友默契十足，开了个好头，接连得了几个两分，相比之下，开场不利的徐至队却开始有点毛躁。

　　前锋看不下去了，撞了撞徐至说：干嘛了你，没看见我们一开场就输成猪头丙啊，还不调动起士气来。徐至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负责任，准备认真比赛，不再分心想多朵。

　　每每当我们决定好要在这其中取舍哪样，另外那一样就这样在我们做好决定后出现。徐至在下一分钟里就看到多朵在路口，跌跌撞撞的，很鲁莽的样子，手里的书不时掉落，肩上的背包还没有拉好拉链，一路上拉扯着书包，又一路上飞奔的跑来。

　　原来在开赛前的一分钟，在教学楼里打着字的多朵不经意的看到电脑下方的时间才想起徐至的篮球赛，慌张的收拾桌上的东西，书也来不及放进书包，只能抱着跑了一路，跑的比任何体育考试的时候还要竭尽全力。

　　书包里本来装的电脑就重，再加上拉链没弄好，书包在跑的路上就拼命的往后坠。路口拐角处有一条几乎没人发现的间隙，把两个水平面分割成一高一低，就这么倒霉，多朵一只鞋的前沿踢到，摔在了水泥地上，庆幸的是穿着长裤，只有双手破了点皮，不严重。多朵站起来步履缓慢的走到篮球场那边。

　　在场上传球的徐至刚好看到了，打算冲过去，但看见多朵自己站起来远看什么事都没有，就传球给队友了。徐至队终于进了一球，队员都在击掌振作士气，徐至利用这个空隙在人群里搜寻多朵。多朵在场外见他在找什么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招了招手，徐至冲她笑了笑。专注于比赛的队友并没有注意到，却被陈皓留意到了，不甘油然而生，特意绕到多朵的附近传球，还趁机向她打声招呼。

　　场上和场下的人都看见了，女生们在底下窃窃私语，徐至感觉到他是故意的，目的是让人错把他当成多朵的男朋友，脸色顿时泛白。徐至转眼就投进一个三分球，慢慢的和队友找回默契，一个又一个的三分球纷沓而至，引得在场的尖叫声此长彼伏，瞬间把刚刚的事情淹没。陈皓还沉浸在刚刚暧昧的甜蜜里，根本没发现徐至的球一个比一个打的恨，打得准，打的重。

　　逐渐的围观群众不约而合的为徐至加油打气，这让陈皓感到不爽，于是在队员的配合下，准备也投个三分球。然而，偶然的事发生了，徐至队友和徐至调换防守顺序，就在陈皓要起跳时徐至就出现在他眼前，顿时惊讶稍后用尽全力投好这三分球。摩擦后升温的鞋袜，运动后湿透的衣衫，发梢还存着汗水的痕迹，双手全是与球接触后余留的灰尘和皮质气味，喉结不断的上下转动，两个男生的对决，带着心照不宣，带着一较高下，带着年轻气盛，带着暧昧隐揣。

　　陈皓跳起来，手臂先弯曲后伸直，用力一投，徐至的弹跳力没有陈皓的出色，相差半个手臂的高度。但是球的轨迹是曲线，就在快进篮筐的时候，被刚刚不断提醒徐至的那位队员一手拦下。然后徐至与他一个眼神里，默契的把球长传给他，转身飞快的跑向陈皓队的篮筐，陈皓当然不可能让他那么轻松的投进，在他转身拼命跑的时候就死死地跟在他的后面。

　　地上有着汗水，汗水里有着隐忍生长着的微小青苔，这是大雨过后积水长时间没有退去的衍生物使得徐至差点滑脚，就在这一瞬间，陈皓冲到他的面前，摆出防守的姿态。“陈皓的防守向来滴水不漏，但凡被他防守的，就没有近过一个球”。多朵身边的两个女生正在热烈讨论，徐至和陈皓两人的长项和弱势。

　　多朵报书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书纸页扉的皱褶深深的再也难以复原。徐至和陈皓对视了好久，徐至没能突破陈皓的防守，两人就在原地停留了稍久些，徐至本来就已经很吃力，慢慢的两边的队员靠近来，逼着要投三分球，但是此前体力已经消耗了一小半，投进的几率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大了，可如今只能放手一搏。

　　陈皓看穿了徐至要投三分，就在徐至的脚要离地的时候，陈皓的队员在慢慢靠近的时候，由于脚下的青苔使他打滑，不小心踹到徐至的脚，陈皓跳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徐至的整个身体好像升不起来，在慢慢下落，就在徐至脚痛刚要跌到地面上时，陈皓就在其后落地被绊倒跌落在他受伤的脚上，致使徐至的脚伤上加伤。

　　裁判立即吹哨喊停，队员们围绕在他们两的身边，陈皓队的那位队员也立刻再三道歉，陈皓作为队长旁无责代的也对徐至再三道歉。手掌正压一大片青苔，忍着痛的徐至说：“没事，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啊”裁判在检查他的伤时，徐至痛的叫出声。

　　队员们把他扶出场外，他停了一下，让队员把他放到附近的水泥砖头上坐着，多朵就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呆呆着站着，有点被吓到，徐至冲她招了招手。队员们彼此眼神相交，小声起哄，徐至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队员们就离开了。由于替补的队员就只有一位，所以徐至让帮忙的队员放下他，赶快去比赛，但其实徐至是有私心的，想着让多朵过来想着或许在这样的麻烦里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多朵走到徐至的身旁，俯视着他，徐至却好像不知道同一样，还是笑得那样明媚。多朵真的搞不懂他为什么受伤了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就像世上绝少数的无痛病儿一样，不能感知疼痛。也许不是感知不了疼痛，而是徐至的内心只有阳光倾洒的平坦大地，没有那些阴暗的犄角喀拉，以至于透过眼睛看到的世界是那样的温暖，那样明媚，很多时候内心是怎样的，就决定了你看到的一切是怎样的了。然而决定内心的更多是曾经的经历，情感上的寄托。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是冷酷的，造就冰冷的更多是曾经我们经历过的世间，能否解封却成了未来另一半最初的入门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