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初见晴》杨翠莹

26、第26章 我伴你

　　“我…我，我不是要放弃，只是…”喉咙里就像刚吞了块饭团，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一字一句就只能说的断断续续。

　　“你是想说，这些只能当做闲暇时光打发用的，你就这么看待，难道你就不想弥补曾经的遗憾？”话里有话，多朵意识到，却无言以对。她以为重逢开始，就像是好久不见的老友相互问候，以为他已经放下曾经的那些事，以为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所以心结已经不在了。可是听到“弥补曾经的遗憾”时，多朵知道，他还是没有放下，只是一味地在压制着自己，好奇，不解，预知，保护，不舍。

　　多朵没脸再看他，低了低头，想来许久才说：“黄金时期已经错过了，现在再怎么弥补，追悔也是于事无补，逾期不候。”眼眸里清冷而起，话语越说越冷，就像冰天雪地里的冰柱，重重的撞击着那颗炽热的心。

　　徐至看着她眼眸里掠过的心死如灰的情绪，缓回自己的语气，“只要你想，不管多晚，都不会迟，至少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会是逾期不候的。”徐至的眼神坚定执着，握着画板的边边角角已经吸了他不少的手心汗。

　　多朵先是愣住，心里暖意升起，而后心痒难耐，身体燥热，最后自我调节变成润养万物的雨水一般，内心莹润。她抬头看着徐至眼神，坚定的让她冲动想说好。话语的真心她想贴近，可是自认现在的自己千疮百孔，怕是这像传染病传给他，她不愿意让这么好的男人陪她沉沦痛苦之中。

　　“我想想吧，”多朵不忍心立马拒绝他，让他心碎。“还有画吗？你画的画。”徐至想看看她都画了些什么，寄托着通过画来看看他缺席她生命里最重要的这几年，是怎样度过的。想看看她的心路历程与当初的有什么不同了，看看她画笔下都有什么情感来造就这些让人动容舒心的画作。

　　多朵犹豫了，看着他迫切的眼神，起身走向房间，抱着一堆的画纸。有素描的，速写的，油画的就在最底下，看起来很多，很重。“都在这里了，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就挑几张拿回去。我也没有什么好的，能拿的出手送人的，就这些了。”幅幅油画由于画框而架的极高，油画与油画之间中空。以至于堆起来的快要高过多朵，接近多朵下颚的就是一堆的素描，阳台的风轻轻拂过，就有几张轻飘飘的素描吹落在地上。

　　多朵已经没有空出来的手去捡了，她只好赶紧放下手里这堆。可没等她放下手中的，徐至就早她一步捡起散落在地上四处的素描了。“画的不错啊，这张的百合花束。这束花是谁送的？”多朵想不起来了，她听出徐至多少的醋意，脸上泛了泛红。不知道是搬这堆东西的缘由还是心虚，额头竟然冒出细汗。“这束花自己买来装饰房子的，那时候刚装修好，驱驱味道。”

　　想起刚搬进来的时候被未闻拉着出去吃饭，经过花店看到唯一一束也是最后一束的百合花，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天灰蒙蒙老是下着雨不停息的日子里，这束百合花开的异常灿烂，把身边的鲜花都比下去了，它的气场让它更加娇傲的秒杀全场。多朵就像买回来，还特意问了未闻对花粉过不过敏，并问她要不要买束花，未闻没意见，就买回来了。

　　徐至看着她一脸真诚，就没再问，只是哦了一声。而后就俯身翻着多朵的画，很多都是景，植物，还有未闻，还有些画了几笔却不再画下去的，但很明显看得出是个人。他没问多朵，这个人是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么多张中途放弃的画都是在画同一个人，而且是不同背景，不同神态，不同心情。多朵看着他静静地欣赏，淡定的眼神从那几张残缺的画飘过。心头不禁紧了紧，怕他认出画中人是他，她自卑却也渴望。

　　“明天有空吗？”徐至轻飘飘的问。他还在挑选，认真而又慎重的样子，如果不是多朵是个服务员，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名满天下的青年画家。有故事的人才能画出有故事的画，这是多朵从前无意间在一位老师的嘴里听来，一直都记在心里，只是她反问有故事的人这么多，那么有故事的画是不是也很多。不应该是，有故事的人或许才有可能画出感动人的画吗？

　　“有，下午有。”多朵在他挑过的画里面拿起几张，又拿起几张，看了几遍。很少看到这样休闲的多朵，徐至脑海中那个终日沉浸在图书馆的女孩，一心不闻窗外事，似乎这世间就没有能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到时候我会过来沁心往事接你，带你去个地方。”徐至看了她一眼，慎重的。“这几张送我 了？”拿起手中的一小沓画纸，问着多朵，宠溺的眼神如同雪山上一泻千里的雪，洁白纯净。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的一张一合，轻轻摆动。徐至的脸庞线条分明，俊俏，看的多朵内心悸动。

　　“好”多朵抿抿嘴。徐至俯身到她的耳边，说：“谢谢”，暖暖的气体时近时远，弄得多朵的耳朵酥酥的。男性的气息扑面迎来，徐至身上淡淡的味道，闻起来那般的清香，一如他温润君子的风格。

　　大衣口袋里的振动引得徐至说完话就走出阳台，拿出接通。多朵只看得到他的背影，比以前更加雄伟，身影消瘦却有型，就像参天的大树，她看的出来他的现在得肩膀能承担的更多，但多朵却始终认为这不代表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那份。多朵看着他连连点头，连连答应着电话那头的人，就知道肯定是有事，今天肯定不会是像他说的那样，休息。多朵想他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呢，他身兼重职，事情多的忙不过来，上一秒的错觉于现在来看，可笑。

　　“你要有事，就先走吧。”多朵一看徐至转身低着头挂断电话，话就冲出口了。怕他不自在，还装作出困了的样子，“我要去补觉了，慢走，不送啦。”

　　徐至看她懒洋洋的样子就忍不住的笑笑，看她为自己着想，也就不留下来了。“好，你快去睡吧，我会帮你锁好门。”说着还不忘拿起自己挑选出来的画作，小心的拿着，生怕弄皱了。又一手推着多朵让她回房间里睡，“别再外面沙发上睡了，容易着凉，你现在就不舒服，好不容易好点又变差了，怎么办。”

　　多朵也承他的情，“嗯”又点点头。上床没多久就真的快要睡着了，朦胧中看着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前面好久才离开，随后，就听到微弱的锁门声，然后就进入深度睡眠了。一睡就睡了一整天，等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未闻的短信跳跃在屏幕中，多朵从床上起来，边拿起手机便往外边大厅走。未闻问多朵，好点了没，吃饭了没，需不需要她从沁心往事那里打包点回来。多朵也在不停地打字，说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准备煮晚餐，就不用未闻跑一趟了。还问她现在是沁心往事的繁忙时间要不要她回来帮忙，人手够不够。

　　多朵却等了好久都不见她的回复短信，想着肯定是手忙脚乱，就不要让她分散精力了。一边按好电饭煲一边又从冰箱里拿出青瓜，鸡蛋，西红柿，水果的，很快随意的就煮出了几道菜。随便吃吃喝后觉得无聊，又睡得太多就换身衣服去沁心往事了。

　　沁心往事已经过了繁忙时刻了，多朵来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错店，抬起手臂看了手表才知道，自己漫步过来的时间太长了。进门后，她看不见雏子他们一干人，于是上楼想看看未闻，想起她昨晚守了一整晚的医院，今天一早就来沁心往事，多朵心生歉意。

　　从走到门口的时候，多朵看不见未闻在办公室，还奇怪着，准备下楼往后厨那里看看。就在准备转身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的阵阵哭声，若有若无的，缥缈虚无的。多朵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了，摸摸了自己脑袋，不热啊。就走回去，认真的静下来听，才发现是真的有哭声。于是，推门进去，轻声的叫着未闻姐。

　　靠着办公桌，坐在地上，半空的红酒瓶，刚喝完一杯的红酒杯，看着外面道路的灯光，目睹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未闻越看眼泪越多。直到听到了多朵的声音才擦了擦眼泪，可是像红豆一样的眼睛瞒不过多朵。即使没有开灯，昏暗的办公室里，还是充满了悲伤，多朵似乎天生就有这种对悲伤落泪辨别的能力。

　　“未闻姐，你还好吗？”多朵带着试探问，她闻到阵阵酒味。未闻缓缓自己的沙哑声，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那里，多朵原本打算开灯看未闻在哪里，未闻却早一步说：“别开灯，我在这里。”多朵提着的那口气松了，摸黑走到未闻的身边，没有多问只是慢慢的坐在她的身旁，保持沉默。直到好一会未闻才说了句话，却让多朵猝不及防如被雷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