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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你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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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绵长的一夜安睡让多朵精神奕奕,等到未闻送她到家又换身衣服匆匆回到店里去时,她就睡不着了。于是,在沙发上躺着又翻来覆去,终是精力无处发泄,就走到厨房煮上点吃的。煮好后端着饺子回到留有余温的沙发上,看起平时基本上不会看的电视剧。看了会又不耐烦就拿着遥控转来转去,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这个时间点,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她就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年近70多的老人闲呆在家,可是,没有鸟给她逗啊。
不停按键的手已有酸意,就像几千只蚂蚁在手上爬行着,侧身躺着又加上刚吃饱,眼皮就这样垂着,慢慢就阖上了。没有皱眉,睡的很舒心,门铃却响起来,打断了这场安稳。多朵眯着眼睁了睁,抱着刚刚的抱枕脚步轻浮的走向门口。“谁啊?”慵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是我,你好点了没?”徐至一直盯着门口,直到门被打开,换上了多朵苍白的脸,乱飞的发丝。白色的睡衣配上多朵刚醒的眼睛,清澈的如同不食烟火的仙人。
多朵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的样子,回到从前淡然无所谓的样子,声音里有丝紧张,很小很小,小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你怎么来了?你不用上班吗?”
徐至原本在自家看着早餐听着她的电话,只是他不知道手机莫名的挂断了。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到银行却还是坐不住,就让秘书把接下来的安排取消,驱车来到她给自己的地址。只是,面前刚睡醒的人,迷迷糊糊的,好像把这件事给忘了。看到她安然无恙,心也就定下来了。
“我…休息,那你呢?”挑着眉,轻佻的看着她现在身上穿的睡衣,歪着领子。跟那晚和她重逢的样子相差很远。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从前该有的样子,也许不只是从前该有,他觉得多朵应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额,我也是。”多朵觉得还是长话短说,反正她想简单点。徐至眼色挑了挑,“不请我进去坐坐?”多朵才想起来,敞开门口,“请进”。徐至打量着这间不大不小的房子,他想起这是她和老板一起住的,两个女生,刚刚好。
徐至转向看她,多朵正在关门。他看多朵脸色不佳,说话如此简洁,看似有事瞒着自己,就问起刚刚电话挂断的事。“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无缘无故的挂了?”多朵感觉他的语气里有点兴师问罪的样子,想着他不是为了这才跑来一趟吧,这么有空的吗?认识他的时候,他给人感觉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啊。
多朵转向茶桌,倒杯水给徐至,由于水是未闻刚煮好没多久,现在刚好温热,握在手掌里,很舒服。“那个手机没电了,之前没留意到,所以才挂了。”多朵一脸跟我无关的样子,意思是不关我的事,都是手机的错。说着递给徐至水,那只伸出来的手,瘦的连骨头关节都分明无比,手的皮肤也是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漂亮。可能是阳台的落地窗帘全部拉开,照进来的光线柔和的衬托出洁白的手指甲,弧度刚好,晶莹宛若水滴。
徐至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坐在多朵刚躺的地方,随意的把这当成自家的样子。多朵看他盯着电视,有点不知所措,慌忙的拿起遥控,“随便看看而已,”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电视有没有播些不雅的画面,也不是什么浓情蜜意的画面,只是简单,单调的官方新闻。
“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好”,虽然睡饱吃足,但是病恹恹的样子还是被发现了。多朵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平淡的就像喝水一样说:“没什么,就是天气反复,一不小心就感冒了。”徐至看着她的淡然就像生病对于她而已只是家常便饭,不值得一提。
经过多朵的手又经过徐至的手的水杯被遗忘在桌上,最后变凉了。“注意点啊,我看看”说着就伸出手摸着多朵的额头,额头的温度比体温高些,却已经没有发烧时那么滚烫。徐至的手指本是温温的,碰上多朵额头的那刻,却是让人感觉冰凉的,很舒服的那种,不像冰块。多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一只修长的手近在眼前,她的话语就卡在喉咙里,没法出声。
多朵看着眼前的袖子,袖子口还有耀眼闪亮的袖扣,价值不凡的,一下子被袖扣反射的光芒刺了眼,瞬间好像提醒多朵现在和他地位相差多少,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道很长很长的楼梯,长的让她看不到尽头,她知道自己没有毅力,这么长的楼梯她知道自己肯定还没到半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于是,她自以为明智的选择了拒绝开始。
可是,多朵贪恋着这一刻,她渴望这种嘘寒问暖。多年来,孤身一人的日子,难熬却也习惯了。所以当能有这样的时刻,她就像是飞蛾,哪怕眼前的是火堆,也奋不顾身的享受这时。于是,这一刻只让多朵保留了几十秒,而后,她带着她的明知退离了徐至的手。
“现在没事啦,没看到我神采飞扬吗?”多朵笑了笑,可是这个笑容落在徐至的眼里就像是道强光,让他想落泪。
徐至看的出她的逞强,于是,就不再追问。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视机旁的画板上,一张刚开始画了几笔的淡淡的线条,他知道那是张开始画了不久的素描,画中单凭几笔就可依稀看见是个男生。徐至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多朵的杰作,更不知道画中人是谁,他好奇却害怕答案。
多朵看到他神色定在自己的画板上,那张自己随意画了几笔的人像上。吞吞吐吐的说:“你也对画画有兴趣?”外面的阳光正好,斜斜的从阳台门外照耀,打在画板上的光暖暖的,迷住了人们的目光,而感情也似乎有点起色。
“你画的?”徐至问,不可思议的语气。大学时,他就没见过多朵拿起画笔,也不知道她喜欢画画。徐至虽不是行家,却看得出她的画画是有一定的天赋的,只是没有经过好好地学习和训练。徐至慢慢的走过去拿起来,看了好久,多朵淡淡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感情,看着徐至专注的神情,心里震了震。
多朵一直保持着低调,她不喜欢被人注视,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所做的所爱的有什么评价和指导。她一直认为人活着,能管好自己已经不错了,干嘛非要管别人家的闲事呢,她不解别人也是这样的讨厌着,却又无时无刻都在做这样的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所以她一直保持自己的冰冷,让人们适时退后。可是,只有徐至他一直不断地向自己走来,给她这个孤独的人一点陪伴。
徐至家里就没有一个人是画画的,家里没有这种艺术的氛围。而他自己就是个门外汉,但是他工作多年,也看过不少打着旗号送礼的名画,所以也算得上是会看一点。他觉得这幅画虽没有几笔,人物的神态却已经可以看出,整幅画的框架都很好,虽然没有色彩却比有色彩来的更加美观悦目,一种舒适,让看画的人会不由自主的陷进去,沉静自己。
多朵缓缓起身,也走了过去,也拿着画板的一角和徐至一起看着。轻声的嗯,又问:“真有这么好看吗?”多朵觉得这只是自己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拿起画笔,想沉浸下曾经的美好。那时,她非常喜欢画画,老师也说她对画画很有天赋,可是家境贫穷,她没告诉过她的母亲,就只是说自己不喜欢了,那时候母亲还说她,三分钟热度。
多朵收回手,转身就听见徐至在问:“你有兴趣重新拿起画笔吗?”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他,多朵看得出他坚定的神情,语气里的丝丝喜悦,却想起母亲的脸和曾经的语气。摇了摇头,“不了,都这么多年了,现在拿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随便画画当做打发时间就好了。”多朵仰视着徐至,微笑里有些不忍和暗伤。
徐至拿起了,就不想放下了,拿着它回到座上,看了一眼而后将它反过来指着某一处给多朵看,“看到没,画纸上有你的故事,只有有故事的人才能画出引人共鸣的画,看得出你是有天赋的,多朵,你真的要这么轻易放弃吗?”多朵听起来感觉他就像在恳求自己,也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从来都这么容易就说放弃,而且好像说的与己无关一样,轻描淡写的寥寥语音。
多朵心动了,于画画,她是热爱的,难能可贵的是她也有天分,遗憾的是,这个兴趣就像是伤疤,一旦开启,就会掀开结痂,流血不止。世上的事永远都是这样,你热爱的也是你心底的伤痛,明明很爱却碰不得,一辈子注定有缘无分。到底是自己不放过自己还是现实就真的这么残酷,似乎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命运给了一部人答案,自然就给不起另一部分人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