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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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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的深夜,徐至和多朵就保持这样的仅有几米远的距离,彼此静静地看着对方,不语。徐至想起那天送走欧煜和少辰之后,在校园里在戚戚的口中得到出其不意的消息。那时,他连她最后的身影都见不到,没想到,如今重逢却是因为她的背影,冥冥中,似乎一切早已注定。
徐至在最初多朵离开的那几年里还会偶尔想起这句话,泛黄时光里的你是我年少时曾经做过的梦,可你却写下了戛然而止。他能感受到这句话里的无奈和顾惜,他也曾怪过多朵一声不吭的离开,但后来却是怪自己年少轻狂,没能力谈保护二字。
乌黑的眼珠与黑夜融合的刚刚好,刚刚好看不见多朵的情感流露,刚刚好看得一清二楚徐至的俊俏,刚刚好隐藏好胸口的五味杂陈。模糊的身影,熟悉的声音,那么似曾相似的靠近,这一刻多朵感谢韶华,尽管它对自己不曾留情,但却护好了徐至,看上去他毫发无伤。
眼珠被风刮得生疼,顺势的转动逃离徐至的紧盯。看着徐至远处的灯柱,错觉里灯柱似乎就在他的身旁,缓了口气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觉得呢?”徐至没什么想好的话能说,但是不想让这气氛继续静谧,静的让他心慌,恍惚下一秒,就会发现自己在做梦。
多朵没怎么听懂他的话,她觉得这不像是徐至会说的话,过于简洁又带着飘忽,仿佛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别人来给答案。“你….我不知道。”她印象里徐至永远都是一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也是一个清风霁月,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不会让自己陷入一概不知的境地。多朵不禁质疑自己刚刚的想法,那被她作为转移注意的灯柱开始变得模糊。
“你什么时候会知道,有注意过。”徐至小声的说,多朵只看得见他的嘴巴上下轻微的张合,却听不清他自言自语说些什么。“那你呢?你现在过得怎样?”徐至不想让对话中断,随口反问她刚刚问自己的话。
“很,很好啊。”冷风转进暖和的衣服和温热洁白的□□之间,紧张的多朵打了个冷战。
“我想去喝杯热的,一起吧,这么久不见。”徐至看着她穿着的大衣里,没穿什么厚的衣服,瘦的就像薄纸片的身体,想到在风中吹了这么久肯定冷了。而那这么久不见的肯定语气里,存着不许拒绝的意思。
“额,”多朵虽有迟疑,却看得出他是非要自己按他说的这么去做,也不想伤他,还是答应了。想着反正只是喝一杯,夜已深了,总要说再见的,也不用急于一时。“那,就走吧。”
“我知道有家店特别的好,怎样?”徐至特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的语气。
多朵以为他是真的很喜欢他口中的那家店,于是放心的说:“都可以,那..你带路。”多朵还是和以前一样,路痴的天性没有改变过,徐至忍不住坏笑了几声。
然后,拉起多朵的手腕,漫步穿越过多朵身后被店的余光照亮的那段路。那个高大端正的身影让清冷的眼睛无法转动,总透出丝丝的冷峻,可心里却暖暖的。因感冒而加重鼻音的多朵这一刻似乎变了轻,说出的话清脆悦耳。“那个…你要拉我去哪里,就在这附近吗?”多朵并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很留恋这双手的温度。
多朵似乎忘却了自己今天那个狼狈不堪的模样是因为什么,当初听了他的告白之后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来就不辞而别,内心一直都有种难以言喻的忐忑,而被她明确的内疚一直都有增无减。
原来重逢,面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而且还很温暖,多朵很喜欢。可是,曾经做过的事在当下没有让你付出代价,我们就可以自以为侥幸逃脱了。然而,从天而降的重逢让她没空多想。
“嗯”轻声又深情的回答。徐至边走边转过头来看了多朵几次,他在庆幸今晚的心想事成,每看一眼心里就有多一份肯定,他无意中听到了石头落地的声音。多朵没怎么看他,察觉到每一条路都很熟悉,她在下意识的猜测,倏忽间抬头一看,恰好目光相撞,脸上泛起一丝红涟。
“到了,觉得怎样?”当猜测变成现实,熟悉的一切在眼前,多朵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作的吧,他只是想让我自己开口告诉他。
徐至问的“那你呢?你现在过得怎样?”其实就是在给多朵机会,让她有一次说真话的机会,不要在弄起这种他没问,就不说,却也算不上是欺骗的状况。而这种在徐至看来就是踩个盲点,顺势而为的糊弄,多朵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被几股冷而狂的风吹了又吹之后,多朵冷静下来。两人站在沁心往事前,门上白色半透的门帘上,未闻工作专注的模样时隐时现。可能距离有点远,加上她临走前又关上了几盏灯,如今在微微白光中未闻的举手投足间都有种不可名状的孤寂,冷清。
多朵与她相处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其实未闻也许曾经也有过不为人知,刻骨铭心的经历。于这一瞬间,她想抱抱未闻,也许是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自我怜悯吧。
“徐至,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在这里工作,今晚,你是特意在这里堵我?”多朵与他目光相对,笑的很甜的说。
这一看的徐至心慌马乱,他印象中那个会躲闪目光的少女变了,她变得勇敢了些,也变得高冷清寡些。而因曾经有过几年的负责与人谈判资金的经验,让他稍微清醒些,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在多朵面前失了分寸。徐至若不想再发生八年前的一幕就得把主动权夺过来,他认为当年的自己太过容易被她影响了。
“是,不过也没知道多久。”冷冷的回答带着些不耐烦。有点耍无赖的味道,又带着几分心酸。
抓着的手渐渐放开,多朵依旧笑着,却让徐至心生寒意。“进去吧,你不是要喝杯热的吗?”多朵径直的走过去,徐至停留在原地看着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近在咫尺的人,远在天涯。
徐至还是跟在多朵身后进门,门铃依旧像他初来时那般悦耳,可心境百般惆怅百般欣喜交错夹杂。随着门铃声起的还有未闻的低落的声音,“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未闻低着头,未曾看过一眼来者。
多朵清了清突然卡在喉咙的沙声,看着未闻,听着后面跟随的不远不近的脚步声,“未闻姐,是我,我想要两杯热的,送到楼上的吧台,可以吗?”未闻先是放大了眼眶,接着看见她身后的徐至,略懂了几分,向多朵点头,没说什么。
多朵没有转身,用比较温和的声音对徐至说:“你就想喝杯热的?就没其他的了?”
“没有,其他的,待会再说。”徐至不知道多朵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知道一定要把话说开,不管怎样,他还是感觉到她并非像她自己装作出来的那般冷酷,无情。
二楼吧台上两人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散不去,就像他们之间的隔着重重云雾,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却无法驱散走近。未闻将东西放下后就下楼继续看账目,刚坐下,眼眉间看见刚刚闪个不停的手机,于是从柜子里拿出耳机,插进手机耳机的洞里,听起来音乐。
过了一会,徐至先发声,“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对我说的吗?”,明朗的眸子里终是藏不住一堆的困惑。拨弄着手上食指的戒指,戒指看上去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再加上已经有些失色,有几道痕纹,与他现在的气质就更不符了。
多朵的手在杯子的外壁来回抚摸,冰冷早已把她的手冻僵的没有任何知觉,现在就像是穷酸小孩子衣衫褴褛,在寒冷的深夜渴望着片刻温度,追寻着那摇曳若有似无的火光。她看着自己放在杯子壁上蹭来蹭去的手,余光中看见那枚戒指,总觉得很熟悉。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多朵收回自己的目光,淡定的回答。又说:“还是说你想知道什么?有什么想问我?”多朵总是这样明知道徐至的心思,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怕见到过往的熟人,却还是在重逢时装作只是好久不见的样子。
徐至不否认他从大学时就发觉多朵身上的这种自我矛盾,那是他原以为有能力去改变她,让她变成开朗明媚的人。那时他不知道这个女生年纪轻轻的经历过什么,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不该是她现在该有的模样,他想让多朵找回那个年纪该有的,无厘头的笑,不管不顾的任性,毫无顾忌的哭泣等等,可多朵终日还是那般无所谓的样子,对什么都风轻云淡,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怕别人闯进去也怕自己走出去。
“是,我有一堆的问题想问你。你..”徐至的话还没讲完,就被多朵打断。“这样,我们每问对方一个问题就喝掉杯子里装的五分之一,等到喝完了之后就各回各家,毕竟夜晚天凉了,不是吗?”额头的燥热开始传遍全身,多朵感觉一切都在转,时不时就昏天黑地,她不想让徐至知道,只想快点结束,因为她需要阖上眼睛好好休息。
“好,”徐至敲了敲桌子,接着说:“现在手机号码多少?”千万堆问题堵在嗓子眼,再三思虑后还是想好要捉住现在,从前的,来日方长。于是,缓缓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