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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偷天换日 ...

  •   阿末道:“既然你二人冥顽不灵,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分析分析。
      先由陶公子说起吧!陶公子因受泽于那名神秘女子,心生爱慕之心,而那女子却对风浪情有独钟,陶公子知道实情后无心科考,却又受累于名声在外,于是心生一计,借由刘大人视力不好之故,蒙蔽世人双眼。
      本以为自己心爱的女子能得到幸福,然而没想到的是,风浪竟是个朝三暮四的纨绔子弟,他与青楼女子芊芊姑娘的情事成为京师里的一段才子美人的佳话,独留自己心爱之人黯然神伤、以泪洗面,于是陶公子从此恨上了风浪,恰巧这时出现了一个可以让风浪身败名裂、甚至置其于死地的机会,那便是陷害风浪偷了自己的考卷,这等诬陷就算是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那么这个机会是谁给陶公子的呢?那就要问杨夫人了。”
      阿末看向薛珍珠,恰巧与薛珍珠澄澈决然的眼神碰撞,她坚定的承认道:“是…”
      “是我…”
      薛珍珠的话尚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毕,一个身形微胖,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强行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名衙役,跑上公堂跪地大声道:“这一切都是草民所为。”
      突然的变故,季大人勃然而怒道:“堂下何人?竟敢扰乱公堂。”
      男子道:“草民杨琦,是薛珍珠的夫君。正所谓女子嫁入夫家,必遵行三从四德,对夫君的话唯命是从,薛珍珠当日所作所为皆是草民的吩咐,昔日草民雇人科考之事东窗事发铃铛入狱差点死于狱中,这幕后的始作俑者便是风浪,此事虽已过去,但草民一直耿耿于怀,对风浪怀恨在心,直到近日草民忽然心生一计,让草民的夫人模仿陶世杰的笔迹写一篇科考文章,又命人从风府偷出风浪的官印一起交给陶世杰。
      大人,草民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大人惩罚草民一人,不要迁罪于草民的夫人。”
      语毕,杨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薛珍珠怔怔的看着这个卑微的跪在地上磕头的男子,翕合樱唇,竟无语凝噎。
      “拍、拍、拍。”
      场面静默了片刻,倏忽的拍掌声响起,坐于官帽椅上的朱瞻基站了起来,啧啧赞叹道:“阿末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可称得上当代包青天啊!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季大人,请结案吧!”
      “可是…”阿末还想说下去,萧思远的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陶世杰、杨琦,陷害朝廷命官未遂,判充军处置,即刻执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永定门楼巍峨耸立,残阳染红云霞,刺出血一样的光芒。照在那紫衣男子身上,映出一地的寂寥。那男子背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俯视着足下蚂蚁般来往的车水马龙,高傲,睥睨,然高处不胜寒。
      永定门,永远是个送别的地方。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这样留恋的回眸,不知道缠绵过多少离愁别绪。
      可总有那么一种潇洒的背影,毫无留恋的拂袖而去。夕阳下,十指相扣,一世一双人的海誓山盟,是永定门最美的风景。
      阿末站在永定门外,望着那双世人传唱千万遍的画卷,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方才那二人的话。
      阿末与那白衣女子面对面的站着,阿末问:“值得吗?”或许…一切可以更加圆满,那男子手上的镣铐始终是…
      再次露出温婉笑容的白衣女子,那笑容里面不再含着牵强,自然流露着,就像水,上善若水,总是那么的清澈,爽朗。
      她道:“值得。”
      尽管余生太长,尽管…她望向这座看尽千年风雨、不变温柔深情的城楼,残阳把她的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像是今生与前世的一次道别。
      有人说,要找一个我爱的人,这样此生才能不悔,然而世间总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又或者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又或者是: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又或者是: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圆满,往往只存在于传说,遗憾,才是世间注定的宿命。
      往后余生,就让爱我的那个人——圆满。
      如此,值得!
      阿末与那男子插肩而过,问了同样的问题:值得吗?
      那男子开心的笑道:“值得。”尽管…
      她始终爱的不是我,但我很自私,自私的想用自残来留住她。她的心我得不到,至少还有身体。
      世间的情爱有千般种,能演绎轰轰烈烈的都是情种。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他的笑容,至少有三分带着苦涩和不甘吧!
      阿末心想。
      不知何时,那紫衣男子沉默的走到了她的身后,与她一同望着远去了的那双剪影。
      夕阳打在他们身上时格外绚烂,像一种细水长流的誓言。我对你,除了不能说爱你,还有余生对你的陪伴。
      足也!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排而行,皆是静默不语。
      临别时,两人面对面的站定,他比阿末高许多,阿末需要仰着头才能与他深沉莫测的眼眸碰撞,阿末望着这个伟岸挺拔的男子,想到了插入天际的山川云海,从来只能远观而已。
      那么他眼中的深情是为哪般?
      她不禁心里蔑笑,脱口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在相逢未嫁时。”
      董俊熙捏紧拳头,深深的望着那抹远去的窈窕背影。
      今日京师中出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京师首富贾贵的外甥女张梦寒出嫁了,嫁的是大才子梅瑾瑜。
      街头百姓七嘴八舌、啧啧称奇,有人道,这梅瑾瑜看着高风亮节,竟是个攀龙附凤之人;有人惋惜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牛粪自然是张梦寒);或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众说纷纭,更多的还是看看热闹、凑个闲趣。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抬嫁妆者皆穿红带朱,在长安街道上连成了一条红丝带,好不壮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朱门前迎宾者个个笑逐颜开、喜气洋洋,酒宴上觥筹交错、酬酢尽欢,道尽了钟鸣鼎食之家荣华富贵的奢华场景。
      鸳鸯被、合卺酒、龙凤烛,花生桂圆洒满床,贴双喜的小丫鬟,挂红灯笼的白面小厮,还有富贵吉祥镜里那张艳若桃李的芙蓉面,含羞带怯,欲语还羞,眼角眉梢带了水润的情。
      文安公主为新娘子插上了一朵最后的珠花,喜娘为其盖上了红盖头,妙语连珠说些吉利话。
      吉辰到,新郎新娘站在沈贵沈夫人面前,沈贵高兴的八字胡都翘了起来,沈夫人则欢喜的直抹眼泪,想当初他们儿子结婚当日死于非命,今日唯一的亲外甥女儿能获得幸福,也算是为他们沈家留住了最后一根香火,他们百年后也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了。
      礼官唱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
      “慢”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热闹非凡的人群里响起,截住了礼官最后的话。
      场面陷入沉寂,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一个粉装圆脸的少女身上,少女有着一双珍珠似的黑眸,明若青天,仿若能洞悉世间一切的善恶真伪。
      片刻,王兴带着一帮衙役将无关紧要的宾客请了出去。
      忍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新娘子的红盖头猛然被掀起,张梦寒气势汹汹的走到阿末的面前,抬手便在她粉嫩的右颊上甩了一个耳光,阿末的脸被打偏了过去,一丝血线从嘴角流了出来,张梦寒并不解气,还想在她另一边脸上狠狠煽一巴掌,只是手臂一扬起便被一旁的风浪握住了手腕。
      “你,”张梦寒双眸充血的看向风浪,怒吼道,“放开。”
      风浪桃花眼带笑,只是笑容未达眼底,“张小姐,不是什么人都能打的。”
      张梦寒面容扭曲,挣扎着想要抽回手,风浪却加重了手筋,张梦寒疼的眉头紧蹙,一张俏脸愈加狰狞,但嘴上却不求饶,骂道:“你凭什么管我?”
      风浪面不改色道:“就凭她是我的人。”说着朝阿末眨了眨眼睛。
      “好了,风哥哥,别闹了。”文安公主牵起风浪的衣袖,撅着嘴道,“你没看见梦寒很痛嘛!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说着责备的斜了阿末一眼。
      风浪依言放开了张梦寒,张梦寒揉捏着酸疼的手腕,不甘不愿的瞪着阿末。一直站在一旁默然无语的新郎走了上来,温柔的握住,放在手心里慢慢的揉,神情专注,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张梦寒委屈的瘪着嘴,红了眼,嘤嘤的道:“我讨厌她,我讨厌她,为什么她要出现,她一出现准没好事。”
      梅瑾瑜满脸疼惜的用丝巾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手指在她光洁细腻的脸颊上流连,像是在描摹着一件艺术品,想要将她的脸部轮廓刻进骨子里,他就那样忘我的摩挲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眼睛、鼻子、红唇,他将她散落在额前的一丝碎发,在晨光的模糊里挽到了耳后,良久,仿佛有一生那么长久,他才从嗓子里呢喃出一句似有若无的叹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犹如晴天霹雳,张梦寒脑子嗡嗡作响,那声震天惊雷已抽去了她所有的力气,待梅瑾瑜放开她时,她便如同一块失去了灵性的风筝般瘫软在了地上,双眸失焦,没了生气。
      梅瑾瑜看向阿末,道:“请继续吧!阿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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