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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借刀杀人 ...

  •   “额...”风浪扶额,他胃里开始翻腾,有些想吐了。
      阿末看了他一眼,苍白的小脸儿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让她的整张脸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是的,他就是在做菜。”阿末突然话锋一转,脸色一凛,一双水眸锐利如刀,“大家都知道,吴正龙是个厨子,厨子最敏感的东西是什么?是刀。一开始,我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他可能被人控制了,只是我不知道那人控制他的方法,后来我蓦然想起吴正龙与我有过的几面之缘,第一次见面,是在醉霄楼门口,他被醉霄楼的店小二强行拦在了门外,我当时以为他饿了,是在向醉霄楼的店小二乞讨,我便将他带回了香满楼,给了他一些吃的,临走前告诉他饿了就来香满楼,我给他吃的,随后几天的晚上,他都会来香满楼敲门,然后坐在同一个桌子上,等待我给他弄吃的,其中有两天,我特地将饭盒放在香满楼门口,还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以后每晚我都会放一个饭盒在门外,他若是饿了直接拿去吃便是,谁知那两天晚上我依然听见了敲门声,开门一看,他看都没看饭盒就直接走进了厅堂内。最后一次给吴正龙做饭的是香满楼的大厨,那晚我不在,第二日回来便听他说,那名乞丐竟然给他做了一道非常美味的板栗炖鸡,我问他当时的情景,他说,那晚他正在厨房切着韭菜,准备给那名乞丐做一道韭菜炒蛋,谁知,那乞丐突然从外面冲进厨房,抢过他的菜刀,拿起一旁的鸡肉快速的切了起来。我记得我当时给乞丐做饭的时候,只是简单的蛋炒饭,并没有用到菜刀,而他也没有进厨房。那么他一定就是被大厨切菜的声音吸引去厨房的,他对菜刀切菜的声音非常敏感,即使是在他夜行的时候。为什么我会说他是在夜行?第一,他半夜去香满楼敲门,是因为我白日告诉过他饿了可以来找我,他是个乞丐,常常都会饿肚子,睡着后由于肚子的饥饿,他便会自然而然的寻到了香满楼。第二,他没有发现我放在门口的饭盒,而是继续敲香满楼的门。第三,他只会坐同一张桌子。这三点,便可以看出这个人是不正常的,他只会木讷的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并且习惯性的重复着做这些事情,而就是这样的一种夜行状态,他会如此心思缜密的去杀自己的女儿?当时那些衙役看到的他在厨房切自己女儿尸体的那一幕,其实是有人在指引,那人在夜半时分潜入他的家里,将他的娘子和女儿杀死,然后将他女儿的尸首放在砧板上发出切菜的声音,他听到声音后,便会从床上爬起,呆滞的循着声源走去。
      那么,那人会是谁呢?能够做到滴水不漏、神不知鬼不觉的人,一定是吴正龙身边的人,而且对他的生活极为熟知,知道他有夜行的习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知道他的一切事情。这样的人,不是吴正龙的家人,就是和吴正龙同在屋檐下生活过的人,当然他的家人是要排除在外的。吴正龙是个厨子,曾常年在一家酒楼做掌厨,能够和他长时间接触的,除他家人之外,也就只有酒楼里的人。
      再说那具从清水河捞上来的尸体。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先被匕首刺伤,然后被扔进清水河里窒息而死。虽然官府发现时,吴正龙在尸体身上砍了数刀,但尸体早已被河水泡的发涨,说明那人已经死亡,本朝的律例并没有规定,伤害尸体有罪,因此吴正龙没有杀人。”
      “荒唐,”张大人冷嗤一声,道:“以上不过你的一面之辞,你没有任何证据,再说,那吴正龙既然是冤枉的,他为何要三缄其口,不向官府具实以告?那尸体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残忍的在他身上乱砍一气?他明明就是个疯子,脑子有问题,他一定是在犯病的时候杀死了自己的妻女,清醒后却对自己的恶行全然不知,还到处如疯狗般乱咬人。”
      阿末反驳道:“并不是吴正龙不想为自己伸冤洗白,而是他不能说,确切的应该是不会说。他不会说汉语,他只会说广东惠州府的方言,他也曾想过向地方官府伸冤,可是地方官府早已认定他就是杀妻弑女的元凶,他这么做,只会自投罗网,因此他一路北上,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京师,可是那时他才发现,京师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会说话,身上又背负着两条人命,他只得躲躲藏藏、畏畏缩缩的以乞丐的身份来伪装自己,直到遇见了陈瑭。
      没错,那具泡在清水河里的尸体就是陈瑭,那日他刚好呆在河边,发现有一个东西漂浮在河面上便打捞了上来,谁知看清楚那具尸体的面容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怒和仇恨,抽出插在陈瑭胸口上的那把匕首,疯狂的在陈塘身上□□、泄愤,鲜血染红了他的整张脸,仇恨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的面部变得狰狞和扭曲,一双通红的眼睛充斥着恶毒的凶光。他完全被复仇的快感冲昏了头脑,每捅一下,带出的一道血涌,都让他兴奋和激动。
      吴正龙并不是疯子,在面对自己的杀妻弑女的凶手时表现出来的疯狂举动,只要是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所以,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了。
      而且我有证人,证明那具尸体就是陈瑭。”
      阿末说到这里,王兴很配合的朝外面喊了声,“带陆青。”
      未几,两名衙役押送着一名衣着凌乱的清秀少年走了进来,少年一走到堂上,立刻跪地求饶,连声磕头,整个人被堂上的严肃气息吓得颤抖不止。
      一双翡翠色精致绣花鞋停留在少年眼前,少年停下磕头的动作,抬起头,目光一路向上,先是鹅黄色的裙摆,再到同色束腰丝带,最后是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儿,脸上的肌肤过分的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只是那眉目间的一股压迫的凌厉,看得少年背脊发凉,心惊肉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阿末冷眼居高临下的睨着少年,道:“陆青,你将你家公子死亡的经过细细的述说一遍,不得有丝毫隐瞒。”
      陆青忙不迭的磕了几个响头,叠声道:“是是是,我家公子姓陈单名一个瑭字,广东惠州府金乡村人士,前些日子小的随同公子游玩来到京师,一日少爷带着小的去醉霄楼吃饭,席间公子突然心情大悦,说碰见了一个老熟人,随后公子便叫了一个店小二上来问话,说要见醉霄楼的大厨,店小二不肯,公子将店小二暴打了一顿,随后几天,公子一直沉迷在绿春院里醉生梦死,忘记了此事,谁知那日,公子突然收到一封飞鸽传书,是吴正龙写的,说要来拜访公子,公子异常兴奋,打发小的去买酒,说要与吴正龙不醉不归,谁知小的提着酒坛子回来,便见一个黑衣人正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刺进公子的胸口,小的吓得想拔腿而逃,黑衣人却威胁小的不准将此事说出去,否则杀人灭口,小的心里害怕,又见公子似乎已经气绝,便慌里慌张的将公子的尸体丢进了清水河里。小的当时发现公子确实没救了,才将人扔到了河里,小的并、并不知道公子他、他还活着。”说的最后一句,陆青已经害怕的语无伦次,额头上磕出了一个血洞,流血不止。
      阿末见他还算老实,不曾隐瞒,满意的微点了点头,道:“你当时可否见到了黑衣人的真面目?”
      陆青摇头,“那黑衣人带着一个斗篷,黑纱遮面,看不清面容。”
      “你看,”阿末突然指向跪在旁边的六个人中的三个挺直跪地、垂首静默的三个壮实男人,指引他道:“你认识他们吗?”
      陆青偏头粗看了看,摇摇头,似乎又有些不确定,又打量了几眼,仍是摇头。
      阿末鼓励道:“仔细瞧瞧,不要怕,站起来看,身材、长相、神情,细细打量完毕再说。”
      陆青只好颤巍巍的站起来,猫着腰,目光仔细的一一扫过三个男人,只是那三人有意的垂着头,低眉顺眼,实在看不清楚整张脸,他只好吃力的歪着脑袋,视线自下而上的打量三个人的长相,第一个不是,微摇头,第二个也不是,第三个...他凑近的看了又看,粗狂的眉眼,皮肤黝黑,自左眉、穿过左眼、到左脸颊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粗野和凶狠。陆青审视的目光紧盯着那人,愈凑愈近,一张脸几乎贴上了那人的脸,徒然,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直的射入陆青的瞳孔,如两道冰剑一般穿透他的灵魂深处,霎时寒透了身体每一处角落,他的脸如同碰到了烫手山芋,突然撤离,整个人由于身体的踉跄而跌坐在了地上,目眦欲裂,惊恐万分,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魔鬼一般,抖动着手臂,指向那个正朝自己目露凶光的男人,嘴唇颤抖,“是、是他,是他杀、杀死了公子,是他。”
      刀疤男目光愈发凶狠,犹如一头被惹恼了的狼,大有要过来扑过来撕咬他的气势,陆青抖得愈发厉害,身子连连后退,□□的一团水洼渐渐显露了出来,还冒着袅袅雾气。
      众人“...”
      “你—找—死!”那人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三个字后,突然抬手拔下头上的发簪,迅速朝陆青眉心飞去,同时,风浪目光一凛,手中的折扇自手中平行飞出,哐当一声,折扇与发簪在空中碰撞,纷纷落地,银制的发簪断成两截,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那人脖子上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
      “别动!”持剑的王兴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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