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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迷雾重重 ...

  •   老太医蹲在龙椅旁,握住朱棣的手把脉,片刻之后,他突然松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道:“皇上没事,只是痉挛的老毛病又犯了。”说着他从药箱中拿出一颗药丸放进朱棣嘴中,刘德福递来一杯水给朱棣喝下,不一会儿,朱棣撑开眼皮,摆摆手,虚弱道:“你们都回归原位置去吧!让朕休息一会儿。”
      说完,朱棣的眼睛彻底闭上。
      所有人都坐回了原位,但气氛压抑,各怀心事,舞女琴师都被遣了出去,大殿寂寥的可以闻得见所有人的呼吸。
      大殿里飘逸着一股怪异莫名的诡异气氛。
      良久,朱棣蓦然睁开眼睛,一道锐利的光彩从他的眼中迸射出来。他若无其事的从龙椅上坐起来,竟然有种虎虎生威的气势,完全看不出来方才的病弱游丝,奄奄一息。
      “歌舞,继续!”朱棣大手一挥,命令道。
      吹拉弹唱顿时又在大殿内响起,大殿之中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只是里面的暗潮汹涌愈发强烈。
      朱棣举起酒杯和异国使者痛饮,眼睛有意无意的瞄向那几个神色怪异者。他眼神中的冷厉越来越深沉。
      晦涩沧桑的琴音飘荡在听雪楼的上空,使得空荡无人的走廊愈发寂静悲凉。须臾,有哒哒的足音在走廊上行走,离一扇紧闭的房门愈来愈近。最后,足音在门前停下,琴音不断从里面流泻而出。
      背对着房门的不远处,盘腿坐着一个天青色披风的男子,鸦色长发披肩如绸似缎,男子前面横着惯用的古琴,琴音自十指间跳跃出来,把萧瑟的背影映衬的悲凉顾忌,又像是在述说一个久远而忧伤的故事。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阿末从外面走了进来。琴弦忽断,琴音嘎然而止。室内突然异常安静,像是两个人突然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黯哑的声音终于响起,“你来了。”说着那人转过身来,依然是那般盈盈笑意,暖如清风和煦,美如春花秋叶……
      阿末抿了抿唇,喉咙哽塞,试着张了几次口,最后咬住唇压下心中情绪,若有似无叹了口气。
      青松还是笑道:“你都知道了。”
      阿末点了点头。
      青松苦笑,“你是何时知道的?”
      阿末道:“6日前。”
      青松将手伸进袖子里,摸索着什么,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我大意了。我想听听你全部的推理。”
      阿末道:“此事要从陈阿四的死说起,一开始我以为陈阿四的死仅仅是冲着太子来的,可是当我从陈阿四的家中翻到五定金子、一些碎银,和一块鱼形的白玉时,我断定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既然凶手想一石二鸟,当场就把陈阿四给杀了,为何还要留下白玉作为官府查案的证物?那么,如果不是证物会是什么呢?必定就是凶手想要陷害的人的物事,如果官府通过那块白玉顺藤摸瓜,找到白玉的持有者,凶手便做到了借刀杀人的地步,于是我将计就计,顺着凶手的思路去做,然后就有了赵四娘为夫申冤、文安公主郊游偶遇桃花源等一系列事件,最后锁定皇太孙,世人都只皇太孙聪颖惠智,极受皇帝的喜爱,不出意外,皇太孙最终会被遴为皇帝人选,而如果是这样,皇帝必然会一直选择现今的太子做下一任继承人,这样皇太孙当皇帝才可以顺理成章,所以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心中大患,其实是皇太孙,当时凶手如果通过陈阿四的手顺利毒死了太子,这定然是一步好局,但如果没有杀死太子,他也可以下更大的棋,而这步棋对他来说,受益更大更多。他做的确实很完美,我简直找不到任何突破点,但是,百密总有一疏,而凶手最疏忽的一点就是,那些碎银。当时我就想,陈阿四可真贪心,凶手给了他5定金子还不够,还要收刮凶手的那几两碎银?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又做了一个猜想,当时陈阿四从逍遥坊出来已经身无分文,饿的前胸贴后背,结果他走到一处巷子口被人截至,两人在巷子里密谋了许久,凶手给了陈阿四六定金子和一块鱼形白玉。等有了钱,陈阿四第一件事是干嘛?当然是买东西吃,于是他同凶手刚出巷子,便在摊位上买了什么吃的,他没有其他闲钱,只得用一定金子付账,可是摊主没有钱找,他便只收了摊主几定碎银。果然不出我的猜想,我时常晚上无事的时候都会去陈阿四常去的那条街,果然被我碰到那个那一晚卖给陈阿四一碗饺子的摊主,而那位摊主竟然也看到了凶手的面容,于是我通过他的描述确定了凶手的大致长相。凶手第二个失误便是杀了东东。东东本与这个案子全然没有关系,只怪我将凶手不小心掉落的那根银簪给了东东,东东复制了那根银簪送给了他的心上人,而他的心上人刚好与凶手认识,并且知道那根银簪是凶手的,他的心上人误认为东东与凶手有染,便与凶手理论,凶手便以为东东知道些什么,于是在凶手同心上人幽会时,将他二人的饭菜之中下了砒霜毒死了二人,凶手将东东的尸体伪造成殉情而忘,而将他心上人的尸体抛入乱葬岗之中,并伪装成他已赎身归家的假象。青松公子,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阿末一口气说完,脸上却已经泪流满面,他的亲人东东,死在自己最欣赏的人的手上,这让她不知道是恨,还是痛。
      青松公子依然微笑着道:“你真的很聪明。如果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那该多好。确实,一切都如你说的那样,只是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杀朱高炽,杀死陈阿四只是我布局的第一步,我让流痕乔装成女子,同陈阿四接头,就是害怕有人会认出他,没想到他的银簪会出现在赵元的手上,那日赵元气愤的来找流痕理论,我便决意杀死他们,我不能让这个秘密被传出去,于是第二日我让流痕在他二人的酒里面下了砒霜。其实坏事做多了,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我死不足惜,只是流痕是无辜的,希望你能够放过他。”
      阿末没有回答,因为这是官府所管辖的,她并不能做任何决定。
      青松终是从袖中拿出了那块布料,放在手中珍视的摩挲,“你能否帮我做件事?”
      阿末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是把你手中的那块布料还给汉王是吧?”
      青松眼里总算表现出了浓浓的错愕,但很快就释然了,他摇摇头,苦笑道:“我怎么还会存有一丝侥幸呢!很脏吧!我自己都觉得脏,像我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还有一份肮脏的念想,真是可笑。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
      阿末道:“那日在教坊司,你与汉王举止有些……后来我在檀香木盒子里看到了这方布料,我记得汉王世子满月宴的那日,汉王穿了一件旧袍子,那件袍子上的袖子,一边绣着雪莲,一边什么也没有,这样很不符合常理。而我又发现你手上的那块布料和那件袍子的布料一模一样,而且那布料上写得那句诗: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我记得这首诗其中有一句是: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我还记得《汉书.董贤传》里面有云: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因此,我便由此猜测。”
      青松叹了口气,“什么也瞒不过你。”他突然绽开一朵无奈的笑容,那笑容愈发显得有些诡异,徐徐地,阿末发现了他的异样,只见他的唇角渐渐流出一丝血迹,艳丽的颜色有些诡异。
      阿末贝齿咬住下唇,强忍着双手的颤抖,看着他留恋的抚摸着手中的布料,仿佛在向它道别,一滴刺目的鲜血坠落在布料上面,凝而不洇,他缓缓伸出手,将布料递到阿末的面前,他嘴唇发抖发紫,眼睛凝视着阿末,如同凝着两潭凝而不化的愁思。
      “请你把这个交给他,就说,就说青儿此生不悔!”他说话已经有些不稳,鼻音粗重,刚讲话说完,不待阿末接过,他的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阿末大惊,连忙拉过布料,而他的手已经捶打在了地上,他的整个人也歪倒在古琴之上,双眸紧闭,嘴角那抹鲜血像一朵刺上去的玫瑰,带着离开人世的姚艳和华美。
      阿末怔住了,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她噙着一筐泪水,不知道大笑,快意恩仇,还是大哭,子期伯牙阴阳隔,只任着泪水静静的在脸上流淌……
      房门豁然被推开,流痕跑了进来,跪在青松面前嘤嘤哭泣。

      三人刚好商量完,门外就有小厮禀告道:“公主,衙门来人了,说是找阿末小姐和张小姐。”
      文安公主道:“知道了,你让他们稍等马上到。”
      “是”
      阿末和张梦寒到衙门的时候,王兴和仵作正在院子里验尸。
      院子里铺着一块布,布上面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面部浮肿腐烂,身上沾满了新鲜泥土,应是刚从泥土里面挖出来的。
      赶来的路上,官差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阿末和张梦寒对视一眼,都捂着嘴围了上去。
      阿末见仵作已经验尸完毕,问道:“结果如何?”
      仵作道:“中砒霜而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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