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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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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离开一段时日,怕是不能在你身边守着了。”待葛云端洗完澡,推开窗户吹风的时候,余长庚对她说道。
闻言,葛云端垂下头,难掩心中失落。自那夜之后,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带她飞到树上去看月亮,这已经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知道他在外面守着,她每晚都睡得很安心。
“你要去多久,何时才能回来?”葛云端将头发撩到身后,趴在窗沿儿上看着他。透过细细密密的树叶,只能约略看到他的身影,还有被月光映得发亮的面具。
“我……说不好。也许很快,也许……”也许就回不来了。如果孔仁甫计划提前,那么他也得准备动手了。
“也许什么,你说啊。”葛云端急了,又像上次那样手脚并用地往窗外爬去,她要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问个明白。
余长庚无奈,趁她还还未坐上窗台的时候,便腾身一跃,飞进了她的房间,这次,换他来找她了。
葛云端只感受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再回过头一看,那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收回刚要迈出去的腿,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了泪光,“你再也不会来了是吗?”
余长庚没吭声。
她一把抱住他,埋在他怀里,无声地流下泪来。“在这夜夜笙歌、人心凉薄的醉心楼里,除了你,我再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如今,却连你都要离开我。”
余长庚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肩上。生平第一次,他的声音里刨去了寒冷,“夏敬海这段日子应该不会来了,你尽管放心。”
“可我再也看不着月亮了。”葛云端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服都哭湿了,这段日子,她已经完完全全地习惯于依赖着他。
“就在窗前看吧,每当你看到月亮,也许就能想起我。”余长庚自私了一回,想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塞到她手中,“这把刀跟了我十几年,留给你做个念想。”
刀是普通的刀,不过两寸长,刀柄已被磨得看不见纹路了,葛云端很宝贝地攥在手里,片刻之后,她擦干眼泪,抬起头问他,“我可否,看看你的样子?”
余长庚怔楞住,下意识抚上脸上的面具,逃避着她的目光,“我怕吓着你。”
葛云端依然执着,手指轻轻地在他面具上婆娑,“我只是想记得你的样子。”
他解开脑后的绳结,一点一点拿下面具,露出他本来的面目。浓浓的眉、英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侧脸,若是没有那道长长的疤痕,他原本该是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见葛云端盯着他的脸,久久未说话,他慌忙用手遮住脸上的疤,低下头说道:“还是吓着你了。”
“不。”葛云端轻轻扯下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的疤上轻吻了一下,“你是我见过的最俊的男子。”
余长庚的脸腾一下子红了,葛云端见他一个大男人羞红了脸,扑哧笑了。她靠在他怀里,听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用手盖住那个地方,温柔却又坚决地说道:“我等你回来。”
一直在家中等待消息的尹七月,见到凌钧衎就忙上前问道:“可查到了?”
凌钧衎摇摇头,“尹太医的卷宗已经被人毁了。”
虽然开始时并没有抱太大期望,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尹七月还是忍不住难过了一阵子。
“七月,别难过。”凌钧衎内心愧疚,但他并不后悔要瞒着她,“虽然这条线索断了,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尹七月勉强扯出个笑容来,“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不介意再继续等下去。”
“我今日来,是同你告别的。”
“怀远你要去哪儿?”尹七月听说他要走,也顾不得悲伤了。
“古北镇。”凌钧衎紧锁着眉头,“我要跟楚俊生还有宋先生一道,去看看那里究竟有何古怪。”
上次在古北镇,他们就遭到了刺客,怀远此去,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她不放心,要跟他同去。
“不行。”凌钧衎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了,“那里危险重重,如何能带上你?”
“我保证,不拖你们的后腿,一遇到危险我就跑。”尹七月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听话,你就在家中等我们。”凌钧衎深情地注视着她,“我可不想让你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可……”
一个是她的心上人,一个是她的师父,一个是小豆子的爹,她不想让其中任何一个人出事。
“我答应你,毫发无伤地回来,成吗?”凌钧衎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若真想去,我也没法拦着。只是万一你受了伤,我倒是不介意再帮你包扎一次。”
“怀远,你……”一想到那次被他看了个遍,尹七月立马用双手捂住脸,连说话声音都变了,“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凌钧衎轻轻掰开她的手,“说了半天,我也饿了,你跟我一道去瞧瞧,双喜做了什么好吃的?”
尹七月被他拉着,无奈又甜蜜地往灶房里走去。
这一切全被宋隐耕瞧见了,他一直待在屋里不出去,就是不想扰了他们。这些年以来,丫头心里就没有真正开心过,而跟凌钧衎在一起的时候,宋隐耕能感觉到,她的笑容不再是苦涩的。
翌日清晨,他们三人便骑马去了古北镇,将随身带着的行李放在客栈以后,他们匆匆吃了几口饭,就由楚俊生领着,去了那个神秘的营地。
越往前走,就越荒凉。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索性下了马,徒步往前走去。穿过一个树林以后,赫然出现一片空地,几十个大帐篷依次排开,看这阵势,足以容纳上千人。楚俊生对这里熟门熟路,在黑暗中也能摸索过去。
藏身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中,他们三人默默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每个帐篷前,均有两个人守着,看样子不像是士兵。他们手里拿着佩剑,警惕地在帐篷周围巡视。
有两个看守,押着一个穿灰色粗布衣裳的人往帐篷里走。不知怎的,那人突然挣扎起来,一把将两个看守甩开老远。借着微弱的月光,凌钧衎分明看到,那人脸上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两只眼睛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血腥的红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活着的尸体,甚是恐怖。这人发狂之后,周围的看守一拥而上,想要将其制服,但都被一一甩开。十几个看守,都打不过他一个人。
一个身量矮小,左腿跛着的人忙走过来,往那人鼻子上捂上一块布,不多时,那人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只听那跛子高声命令道:“把他们手上的绳子全部换成铁链,我就不信这样还能挣脱。”
正此时,两个带面具的人走了过来,与那跛子攀谈起来。凌钧衎他们离得有些远,听不清楚那三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条大蛇在草丛中游走,碰巧爬过楚俊生的脚。他只觉脚上一凉,便伸手去摸,摸着摸着,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扭头一看,只见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的蛇正朝他吐着信子,楚俊生吓坏了,赶紧往旁边跑去。凌钧衎眼疾手快,拔出佩剑用力朝蛇身上刺去。大蛇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几个看守察觉到草丛中有动静,便吆喝着向这边走了过来。凌钧衎摆手,让宋隐耕和楚俊生往后退,他则握紧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那几个看守,随时准备动手。
“是我。”
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从旁边斜飞而出,稳稳地落在他们身前,挡住了他们三个人。那几个看守也不过来了,朝那人行了一个礼,“原来是余大人,小的失礼了。”
“无妨,我不过也是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既然没事,你们几个便回去守着吧。”余长庚吩咐道。
等几个看守走远,凌钧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余长庚背对着他们轻声说道:“赶快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凌钧衎认出他就是上次跟自己交手的那个人,显然,他们之间,是敌非友。既如此,他为何要帮自己?
来不及细想了,凌钧衎低声说道:“多谢。”随即便带着宋隐耕和楚俊生一道,悄悄退了出去。
楚俊生带着他们走了一条羊肠小道,这里草更深,但却不易被发现。以前他要来小解的时候,看守便会带他们来这里。是以,这条路上的气味并不好闻,稍不注意,还会踩到污秽之物。
路到尽头,是一个水坑。不过,那里面不是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水,而是浓稠无比的血水!楚俊生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半晌,他才小声说道:“我原先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坑。”
那已经是两年之前的事了。宋隐耕还隐约看到,这个坑边,种着一大片血色云河,在血水的滋养下,长地无比肥硕。
想来,这里血腥味重,引得不少嗜血的动物前来觅食,而那条大蛇感受到了猎物的气息,才会出现在草丛中。太可怕了,眼前的景象,像是地狱里才会有的,楚俊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凌钧衎和宋隐耕脸上的神色也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