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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忧 ...

  •   路上颠簸,凌钧衎怕她伤口裂开,便一直将她搂在怀里,一刻也没放下。她身上统共也没有几两肉,抱在怀里根本感受不到什么分量。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在天亮之前将尹七月送回了医馆。
      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双喜揉了揉迷糊的双眼,披上衣服起身去开门,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是谁啊?”
      门开了,凌钧衎抱着尹七月往里走,还一边吩咐道:“双喜,去给尹姑娘熬些红枣粥来,她失了太多血,要好生补补。”
      看到姑娘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双喜吓地双腿发软,困意顿消,“这……这是怎么了?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这样了呢?”
      “不用担心,她现在已无大碍。”凌钧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侧躺着,拉过被子给她盖在身上。
      双喜赶忙跑到厨房,淘米生火,除了红枣,她还放了些许银耳和莲子,最是益气补血。
      小豆子不知何时醒了,看到周围没人,他便慢慢爬到床边,一点一点挪到床下去,想找人给自己穿衣服。穿过堂屋,看到东边房间里有灯亮着,他便踉跄着走了过去。
      两岁多的孩子,步伐还不是太稳。凌钧衎一直看着尹七月,也没发觉这小家伙来到了身边。小豆子见到了多日未看到的尹七月,心中甚是高兴,快步走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高声说道:“抱抱,抱抱。”
      凌钧衎扭头,看到身边多了个小不点儿,不算暖和的天儿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怕他冻着,凌钧衎抱起床上另一床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抱在怀里。
      朦胧之间听到了豆子的声音,尹七月慢慢转醒,看到了凌钧衎模糊的身影,还有被他抱着的小豆子。几日不见,她真的挺想念豆子的,欢喜地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小脸儿。
      “豆子,这几天乖不乖?”她笑着问道。
      小豆子连忙点头,继而咧开嘴欢快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白牙。
      “可好些了?”凌钧衎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好些了。”伤口还是疼地厉害,但尚能忍受,她打量着凌钧衎,问道:“你和元朔可受伤了?”
      “我没事,元朔受了点轻伤,我已经让他回去休养了,你……”凌钧衎有话想要跟她说,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姑娘,你醒啦。”正巧这时双喜进来,她把粥放在床头的案几上,就去扶尹七月起来吃东西。
      被双喜打断,凌钧衎欲言又止,罢了,现在不是时机,也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先回去好好想想才是正事。他把小豆子从腿上放下来,看着尹七月,目光复杂,“你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
      尹七月慢慢坐起来,尽量避免牵动身上的伤口,“凌公子,你军务繁忙,就不必为我费心了。这里有双喜,她会把我照顾得很好。”
      凌钧衎没再说什么,大步迈了出去。
      双喜本来要亲手喂自家姑娘喝粥,被尹七月给拒绝了,长这么大,她真是不习惯被人伺候,就连受伤也不例外。双喜也没坚持,转身去给小豆子穿衣洗漱去了。
      在外奔波数日,现在又能喝到双喜熬的粥,软糯清香,实在是一种享受。不多时,碗便见了底。与双喜和小豆子在一起时倒不觉得,分开之后才发觉甚是想念,除了师父,她还是头一次这么依赖别人。
      “姑娘,喝完了?”过了一会儿,双喜走进来,给她端了一盅茶水让她漱口。
      “嗯,双喜你熬的粥可真好喝。”尹七月笑着夸赞道。
      双喜也顾不得为这句话而欢欣了,她坐在床边,皱着眉头担忧地问道:“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受的伤?我本以为,有凌将军在,你该会平安无事的。”
      尹七月宽慰她道:“都过去了,就是皮肉伤而已,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双喜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姑娘不想说,就一定有她的打算,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姑娘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尹七月托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做些清淡的吧,阳春面如何?”
      “当然可以。”双喜笑着将床头的空碗收走,而后体贴地为她关上房门,好让她安心休养。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尹七月这会儿不太困了。后背有伤,不能躺下也不能靠在床头,她只能直挺挺地坐着。
      百无聊赖,随手拿过床头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看到有趣的地方,她不由得轻笑起来。看着看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低头看了看,这身衣服陌生得很,不像是自己的衣服。她慌忙扯开中衣,看到一抹白色的肚.兜,登时脸涨地通红。平日多穿男装,她统共只有两条肚.兜,一条是月白色,另一条则是水蓝色。
      说明……不是双喜给她换的衣服。身上的绷带,也不是双喜包扎的。
      有一条绷带,恰好绕过了那两处。他,全看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想想也是了,当时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除了凌公子也不会是别人。那日穿的那件衣服,怕是已经成了碎片,他顾及自己的名声,不让自己就这样赤裸着身子回来,于是……于是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替自己换了衣服。怪不得,他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
      虽然是权宜之计,她还是忍不住双手捂脸,身子被他看了两次,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心中越想越乱,手里的书也看不进去了,尹七月索性把书往床头一丢,侧着躺下去,拉过被子蒙上头,打算继续睡觉。

      夜凉如水,月亮爬上了天心处,周围闪烁着几颗星。凌钧衎推开房门,就着门前的台阶坐下,仰头看这一片无垠的深蓝。
      凌初从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见儿子看得出神,便咳嗽了一声。
      听到父亲的声音,凌钧衎正要起身,凌初从却同他一样,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继而将手中刚温好的酒递给儿子。
      “怀远,自你回家这几天,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可否跟我说说?”凌初从打开酒塞,凑到坛口闻了一闻,不由赞道:“嗯,这酒不错。”
      凌钧衎苦涩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我猜,应该不是公事……”凌初从说话故意留了一半。
      “爹,我遇上一个姑娘。”凌钧衎喝了一口酒,肚子里顿时暖了起来,“我想照顾她,保护她,就像当初您对娘那样。”
      提到过世的夫人,凌初从眼神倏然一黯,他仰头猛然灌了一大口酒。停了半晌,他才开口道:“世人多以男为尊女为卑,故而男子三妻四妾屡见不鲜。可我遇上你娘之后,心里再装不下其他人了。她走后,好些人劝我续弦,统统被我拒绝了。”眼眶微湿,凌初从平复下心绪之后,又说道:“我总觉得,你娘还活着,她一直在我的心里。”
      “是,她也活在我的心里。”凌钧衎拿起手中的酒坛,跟凌初从的碰在一起,而后一饮而尽。
      “怀远,人生在世,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实在不易。”从回忆中抽离,凌初从郑重其事地告诉儿子,“能入了你的眼的姑娘,必定是一位好姑娘。你若真心喜欢,我便着人去提亲。”
      “多谢爹。”虽不知七月会不会答应,但有了父亲的应允,凌钧衎心中轻松不少。微风拂过,带着丝丝暖意,他突然想问父亲一个问题,一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爹,如果……如果孔相通敌是真的,您会怎么做?”
      凌初从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凌钧衎直言:“作为儿子,我希望您能置身事外;但作为臣子,我又觉得您责无旁贷。”
      凌初从笑着叹了一口气,“我与先帝,曾一同在战场上并肩杀敌,同生共死。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他守住这片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再说了,怀远,你觉得我们能轻易地置身事外吗?”
      “不能。”凌钧衎干脆利落地答道。
      孔仁甫自野心外露之后,便极力拉拢朝臣,或威逼利诱,或投其所好,让所有人甘心为他卖命。他若想推翻皇上,自是会得到朝中文武的鼎力支持,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忌惮凌钧衎手中的十几万精兵,还有兵部尚书于毅父子。而一旦他想造反,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凌家和于家。是以,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孔仁甫诡计多端,若想除掉他,必要做万全的准备。”凌初从暂时还未想到最恰当的法子。孔相出入时,身边必会有几个顶尖高手在侧,莫说寻常人,就连练家子也未必近得了他的身。想在不知不觉中结果了他,根本不可能。
      “总会有办法的。天行正道,我不信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凌钧衎暗自下了决心,“爹,这担子交于我吧。”
      凌初从看了一眼儿子,心中欣慰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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