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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贼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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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清啊,你娘和你嫂嫂明日想去庙里烧香拜佛,你安排一下,护送她们去吧。”于毅下朝回来,官袍还没换就去找了于飞蒙。他还特意叮嘱一句:“你娘这阵子一直以泪洗面,你把她们送去之后,别急着回来,就在庙里住几天,好让她散散心。”
“这几日刚好休沐,我陪她们去就是。”于飞蒙将手中已擦拭好的剑放在桌子上,一口答应了。
“今日上朝碰到了凌将军,跟他寒暄了几句。”于毅眼中稍稍有了光彩,“他说你跟你大哥比起来,不相上下,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手。”
于飞玄死后,于飞蒙主动要求替补哥哥的位置,完成哥哥报效国家的遗愿,成了凌钧衎手下的副将。
于飞蒙淡淡地答道:“于家男儿,理当如此。”
于毅点点头,深表赞同。
翌日清晨,扶疏公主扶着于穆氏慢慢上了马车,去庙里上香,两人穿地都很素,连簪子首饰都没戴。于飞蒙骑着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除此之外,他们只带了四个侍卫和两个丫鬟,毫不招摇。
千佛寺是天都香火最鼎盛的寺庙,信众多来求子问姻缘,据说灵验无比。方丈听说来了贵客,立即让人将庙里的厢房收拾出来,自己则亲自去庙门口迎接。
“于将军,怎么不让人提前通报一声,我也好早作准备。”方丈满脸堆笑,“于夫人,公主,一路劳顿,快些到厢房用杯茶吧。”
于穆氏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方丈有心了,我还不累,还是先去拜拜佛祖烧烧香吧,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翰昌走了以后,她时常会梦见他,梦到他跟自己说要保重身子。于穆氏这番来,是乞求佛祖保佑翰昌的在天之灵,愿他早登极乐。
在蒲团上跪下来,于穆氏合上双手,在心中默念。扶疏也跟着跪了下来,虔诚地看着佛祖。她也衷心乞求,那位素未谋面的相公能在天上得以安息。
敬上三支香,于穆氏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趁别人没注意,悄悄抹去眼角的一滴泪。
“娘,起来吧。”扶疏轻扶她起来。
时至中午,方丈准备了素斋来款待他们。于穆氏心中仍是难受,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扶疏见状,也不吃了,陪着于穆氏去了厢房休息。
替娘盖好被子,扶疏准备出去,却被她一把拉住。
“扶疏,娘有话跟你说。”于穆氏爱怜地看着她。
“娘,您请说。”扶疏也握住于穆氏的手,在床边坐下。
于穆氏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孩子,我本以为,如果翰昌从战场回来,会与你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儿女成群。但……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一时间情绪激动起来,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扶疏赶紧掏出帕子,为她拭泪。
“你是个好孩子,是翰昌没有福气。”于穆氏平静之后,继续说道:“我和你爹商量过了,你这么年轻,与翰昌又没有夫妻之实,我们于家万万不该耽误了你。如果你愿意,我让你爹上奏皇上,让他再给你指一门亲事。”
扶疏的手停在半空,眼里蒙了雾气,“娘这是要赶我走吗?”
于穆氏赶忙摇了摇头,“不是,本想着扶疏你贵为公主,该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性子,可自你嫁过来我才发现,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媳。我总想着,若是我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就好了。可你以后的路还长,不能一直在于家耗着。”
扶疏不由得落下泪来,哽咽地说道:“娘,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家。那个皇宫,根本就没有温暖。您和爹待我这么好,我舍不得离开,您不要让我离开好吗?”
这一番话听地于穆氏心都要碎了,她把扶疏搂在怀里,慢慢拍着扶疏的背,“好孩子,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要让你走。罢了,你就当我今日没说过这话,若是改日你想走,直接同我说就是。”
扶疏在她怀里哭地越发委屈,世人都只当她是娇滴滴的公主,享尽荣华富贵,却不知自母后去世之后,父皇对兰太妃言听计从,她和哥哥受尽冷眼。现在虽然守了寡,过地却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已经将于家上下都当做一家人了。
“好了,别哭了。”于穆氏轻声安慰道,“你也累了,快些回房休息吧。这几日,你就好好陪我在这里散散心,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扶疏起身,擦干脸上的泪,“那娘您也休息吧。”
看着扶疏的背影,于穆氏心里酸酸的,不知该是喜是悲。
“明空,跟你打听个事。”一个长相略微有些凶悍的和尚一边烧火一边问道:“今日来的贵客究竟是什么人啊?”
“我听说,好像是兵部尚书于大人的家眷。”明空把菜花掰成小块,放到清水里淘干净。“明经,再添一把柴就够了啊。”
“兵部尚书,应该是位高权重的大官儿吧。”明经若有所思。
“那是。除了皇上和丞相,就数他最大了。”明空一副嫌弃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明经在心里头暗暗盘算着,一不小心就填多了柴火,惹来明空一顿训斥。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全当作耳旁风吹了过去。
做好斋饭,他与明空和另一个叫做明虚的和尚分别给三位贵客送去。于穆氏和扶疏的房间挨着,在西边。于飞蒙是男子,房间在东边。中间隔了一个大院子。明经去的是西边儿,敲了敲门,只见一个模样普通的丫鬟来开了门。他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了一个正在洗手的女子,唇红齿白,样貌卓绝,身姿曼妙,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明经不由得看呆了,手里的饭菜也忘记端过去。
那丫鬟见他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家公主看,有些恼怒,从他手里一把夺过食盒,骂道:“出家人六根清净,偷看女子是要受佛祖惩罚的。你若是再看,就挖了你的眼。”
明经忙低下头,弯腰退了出去。
扶疏洗完手,听到丫鬟语气不善,便询问道:“慧儿,发生什么事了?”
慧儿没好气地回道:“就是一个眼睛不干净的小和尚,被我打发走了。”
扶疏没太放在心上,“无碍,吃饭吧。”
晚间,用过饭,扶疏到于穆氏房里说了一会儿话,消消食,便回房了。入夜以后,无甚消遣,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书,她便觉得有些乏累,便让慧儿把灯息了。
夜深人静,一抹黑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潜入灌木丛中。正对着扶疏房间的后窗,是一大片茂密的灌木,枝上遍布细小的断刺,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靠近。那人忍痛半蹲在灌木丛里,捅破了窗户纸,拿出一管迷烟,悉数吹进了房中。
算计着迷烟起了作用,他悄悄支起窗户,无声无息地爬进了房间。迷烟的味道正浓,他事先服了解药,吸进再多也无事。借着月光,他来到扶疏的床前,看到了让他一见倾心的美人。果然,细皮嫩肉的千金小姐就是比皮糙肉厚的村妇不知漂亮多少倍,他伸出手,在扶疏脸上肆意抚摸了起来。
扶疏此时已经失掉意识,被人轻.薄也没有任何反应。那人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将整个人背在背上。出去的时候,他多了个心眼儿,先把被子扔在灌木丛上,这样下去的时候就不会被扎伤了。
扶疏门前的两个侍卫完全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动静,他们尽职尽责地在门前守着,以防有意外发生。
寺庙后院里有一条荒废的小道直通向山下,自平坦的大道修好之后,这条小道就很少有人走了。路两旁的杂草已有半人高,那人肩上扛着扶疏,走得不快,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看到路边有个破败的凉亭,便决定停下暂时休息一会儿,
不多时,慧儿被尿憋醒了,想起来方便一下,却发现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她直觉到不对劲,又隐约看到后窗开着,连忙挣扎着起身去看公主。床上空空如也,不见公主的踪迹,她一下傻了眼,随后便立即穿好衣服冲出去。
彼时于飞蒙正在看书,他一向睡得晚,听到有急促的敲门声,便起身去开了门。还未来得及问发生了何事,慧儿就大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二公子,公主不见了。”
于飞蒙夺门而出,飞似的跑到扶疏的房里。一进房间他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迷烟味,有些呛鼻。点了灯,他在这房中四处搜索着,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被子掉落在后窗下的灌木丛里,床上还残留一丝温度,人应该还没跑远。枕头下露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三日后,独自到西华山赎人,赎金五百两。”
西华山,离这儿有一百多里。贼人带着嫂嫂,跑得应该没那么快。
在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听说少夫人不见了,一时间难以置信,于飞蒙也没时间听他们解释了。来到寺里之后,他早就四处转了一圈,熟悉了地方。大门口都有僧人在把守,贼人绝不可能从那里经过,唯一的可能,便是后院那条小路。由此看来,贼人应该是这寺里的。
“你,去找方丈盘查,看有没有哪个和尚不见了。你,带着我的信物,回去筹五百两银子来。记住,切不可惊动老夫人。”吩咐完了之后,于飞蒙便拿起佩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