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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准你结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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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柔软的夜风寥寥自耳侧擦过,唯誉在猎豹扑上来的一霎被人环在怀里凌空而走,愣愣仰头,只看清齐衍漠然的脸与黯淡弯月一起映在青黛天幕中。
居然没死耶。
奇遇如梦靥般一闪而逝,少年盯着齐衍的侧脸,歪歪头掩下双眸中兴奋的躁动,[天哪统,真实的美颜暴击from小齐!]
[别发春。]
[说真的,小齐齐善良又帅气,我甚至有点不忍心搞他。]
水榭旁猎豹的嘶吼清晰可闻,少年呆愣出神,昳丽如妖的容颜始终带着一抹难以置信,直到齐衍将他轻轻扶上屋檐站好,他才如梦初醒,呓声呢喃一句:“小齐……”
沙哑的声音饱含委屈,唯誉紧紧圈着齐衍的脖子不肯松手,殊不知搂抱间透薄衣衫已皱,内侍被他一挨蹭,手下抚弄的便是凝酥堆雪的皮肉。
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逾矩的举动……和失神般渴求靠近瑰丽的绮念欲想。
齐衍不敢声张,只觉呼吸时隐约沾染上一股暖香,掌心黏着淋漓冷汗与酒渍附在皇帝腰间,清晰可探令人遐思的旖旎曲线。
眸如墨晕,妖冶动人,少年左眼下一方小痣若隐若现在忽闪的睫羽间,戛然一瞬,让人只想拉他共赴黄泉。
“小齐?”
遒劲老枝的疏影借着月色明明灭灭洒在屋瓦上,纠缠暧昧的温热呼吸扑向颤如鸦翅的长睫,唯誉眨眨眼,潋滟眸色盈盈,眉间却颦出道浅壑,过分敏感的痛觉使他不得不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小齐,朕疼……”
妈的,齐哥哥太大力,朕演不动了。
“奴才该死!”
只是眨眼的须臾,唯誉腰身的力气一瞬全撤个干净,低处请罪的清冷嗓音较系统更刻板上两分,恭敬一叩,一字一句道:“奴才不敬,罪该万死。”
“你说什么呢?小齐对朕哪里不敬?”
“奴才......”
玉腕上还带着斑驳清晰的指引,齐衍眉头深皱,抬眼时才后知后觉明白唯誉的痛处是指他的手。
适才这人跌倒时手骨被那银链搭扣一划,豁然破出道血印子,现下滴滴淌着血珠,像在白雪上绘了一副妖冶艳梅图。
日,工伤。
唯誉耸耸肩,见齐衍讷讷地盯着自己,猫儿眼一转,忽地轻展双眉露出个促狭的笑,舔舔唇角直接吮上腕间突起:“小伤而已,小齐无需惶恐,倒是朕该谢谢你出手相救才是。”
含糊的语调隔在齿缝,暑气蔓延,炽热从眼至身汹汹来袭,齐衍半跪在地的动作压抑不住腹下一片绵绵密密的酥痒,面色一滞,狠心垂下眼去。
“这两片唇瓣若是含上其他东西,合该最是磨人。”
骤然蹦进脑海的罪恶令内侍有些烦躁,他掐着自己的腿拼命让自己镇静,无意一瞥水轩,居然发现那只作恶的猛兽已叫百来个宫人一起制服了。
“唔……天都快亮了,没想到跟小齐在一起,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疲累整夜后才解除危机,唯誉终于松下一口气,看向东方天际绰约散泄的曙光,玩笑似的拍拍齐衍的肩膀:“小齐,你受受累,可别忘了抱朕下去。”
暗夜已央,自屋檐而下时悠悠凉风辗转在衣袂间,帝王差点丢了命,沾地的一刻连半个眼神都吝惜赏赐给战战兢兢的臣子与受伤的怀懿,兀自冷着脸唤了乘肩舆一路抬去沐浴,刚转进红门褪下衣衫,见齐衍停步侍在外头,雪白的足尖先朝他点了点:“有什么好避讳的?朕还有话对你说,大可在跟前候着。”
侍女新换了香,安悉伴着笃耨浸润在水里,加上那枝侍养许久的桃花日日偎着眼泉,粉蕊含着水淋淋的甜腻,各处一混,竟添成不伦不类的气息。
越朦胧越美好,齐衍在池边静立不语,余光稍微一侧,就是美人出浴的氤氲风姿。待宫婢捧过丝绸软缎为皇帝拭净身体,忽听他轻咳一声,懒懒喊出自己的名字。
“小齐,今晚你救驾有功,不如朕便给你个赏吧......”
“本分之内,奴才不敢奢求赏赐。”
“这有什么不敢?套句赏罚分明的古语罢了。这样吧,除了财宝银钱之外,朕再赐你一诺,如若日后你想结个对食,朕只作不知,随意予你们快活,可好?”
少年带着沐浴后的清新缓步略过内侍身边,怕受了寒却又贪凉,袒襟云纱只掩着胸前两处,如雪的肌肤透着薄粉,仿佛自湿灼深处乔乔皎皎走出来的一幅画。
他停在小榻前随意拨了把珠帘前的布面灯笼,看它摇摇晃晃,也跟着点了点脑袋,吃吃笑了声,似乎对于自己的大方很是满意:“小齐,你看怎么样?”
纵是十万春花入梦也难企及此刻半分旖旎,齐衍听见“对食”二字,满心满眼却是掠过眼前的柔韧腰臀与纤长白净的腿,他听见自己胸腔中鼓噪的响动,许久过去,又听到自己僵硬地答复了一声:“奴才不敢。”
封锁的心脏压抑住灭顶的渴望,理智早已被侵蚀出一个巨大豁口,源源不断逃窜出的魍魉扼着他的咽喉,桀桀笑着嘲讽出口:懦夫永远不敢再往前一步。
[危险预……]
[?]
[没什么。]
[垃圾统,有bug早发现早治疗啦。]
“莫非小齐不爱宫女?”艳丽的妖精又在说话,恶魔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长着少年人绝世的容貌,恃宠生骄。
唯誉一手拢着发,玲珑曲线隔却珠帘越发带着透骨生香的缱绻,嬉笑间甜腻的声线仿佛能牵出丝:“也罢,是朕思虑不周,保不齐你看上眼哪个清秀的内侍,只要人家肯依你,朕也是允了的。”
他掩着唇笑不可抑,看向齐衍的眼神中满含的戏弄之意像一团吸饱水的棉块,摇摇欲滴。
唯誉看着内侍白净的面皮上浮起一抹可疑的暗红,正要再戏弄一番他的沉闷性子,系统不带感情的声音忽然响起:[玩够了记得干正事。]
[这可不是玩,亡国小莺花马上开挂,大计将成,就问你怕不怕?]
[比如拉拢拉拢俊美小公公?]
[饭统闭嘴,听誉誉给你激情分析。]
唯誉轻蔑一哼,满腔的玩笑略压下去,顺手打发齐衍去别处守着,缩进软榻养神的姿态慵懒,活像全身被抽去了筋骨。
那样散漫娇媚的一团,仿佛天下所有美好都比不上他半分情致。
齐衍缓步退出时,只看见一双手松松搭在艳红的贵妃榻边,五指蜷蜷,宛如暧昧月光中含香欲绽的夜昙。
[统,我好像听说齐衍刚进宫时认了个义父,就是借着他的关系,才能年纪轻轻就当上总管。那个义父……姓陈对吧。]
[嗯?]
[哦,我还听说顾景烁有个娇滴滴的小姨娘顾陈氏,娘家一贫如洗,赶上苛税,只能把女儿卖给人做小妾、把儿子送进宫来伺候主子。]
[真巧。]
[对呀,真巧,所以儿子的阵营怎么可能忤逆老子呢?小齐一看就是顾家暗处的耳目,所以白莲誉只需借力打力先把方家搞垮,再干爆一个小公公和武将岂不是易如反掌?]
对文臣动手,向武将设计,唯誉洋洋自得地朝系统展示他的无敌智慧,慢悠悠抬起手欣赏他花苞似的玉润指尖,殊不知玉屏后一人垂眸良久,思忖之间,自种的秧苗暗生。
五更天恰赶着一场骤雨,水珠淋淋漓漓打在窗棂青瓦,噼啪作响的动静直透过轻纱帷幔传入耳膜,躁乱的很。
唯誉才歇下两刻,他昨晚跟系统激情语聊,撑不住困倦直接蜷在软榻上睡着了,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抱着他从汤泉边走回寝宫,却乏得连眼皮都抬不起,以致丝毫不知好心人的姓名。
[hello,统,你在吗?你知道昨晚是谁送一个睡熟的小男孩回家吗?]
[……]
[fine,你的冷暴力石锤。]
系统的爱答不理把唯誉尬出个白眼,他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腿间有些刺痛,隐约瞥见瑶琴半跪在门前等候侍衣,疲惫疑惑间,干脆借着受惊的由头又不肯去问政事。
帝王的羸弱身骨是娘胎里承下来的,登基不过一年有余,却十来天就要卧床休整两三回,病歪歪一副样子弱不胜衣。
文武百官早对唯誉的罢朝见怪不怪,然而圣旨一传,哗然的却是他居然点名要春闱的状元代为理政。
满朝皆知方丞珠玉在前,三朝老臣野心赫赫,即便常有僭越言行,那颗式微的紫薇星也难扶大厦将倾。可是这突转的风向着实令人诧异,即便帝王诚心想削弱方家势利,且不说新晋状元出身草芥却力压方家公子站上金銮殿、如今竟连他爹的囊中之物的都抢在手心,就算单论皇上将一国大任委以既无功绩也无资历的新人,这般胡闹与恣意在前朝也是毫无先例可循。
一时间众说纷纭,笑话的矛头倒不知该指向置气的天子还是被人踩着上位的丞相,更不要说首当其冲的状元郎,谄媚与唾骂几乎将他淹了去。
但不管外人怎么揣测圣意,内侍只传出消息说皇帝一概不理,闭了门独独逗弄起金笼里的雀鸟,叫那婉转莺啼轻盈略过阆苑花柳。
“来人,替朕更衣。”
窗外一树栀子开得正盛,片片花瓣垂着丝丝缕缕的雨滴,唯誉翘着腿筹备一场好戏,等到阴云黑沉,忽然吩咐内侍备下玉辂,浩浩荡荡往宫外行去。
[统,誉哥哥这就带你去见证奇迹。]
帝王此番出巡的阵仗煞是怪异,銮驾摘了银铃,冒雨缓行往来不定,侍卫听从吩咐专捡僻静的街巷赶路,绕着京城转了许久,冷不丁一踅,把方丞相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晚间风凉,少年只随意罩着一袭薄薄青衫,玩味地抚过袖间云纹,待车马一停便自行跳下去跨过门槛。相府门前原有个机灵的门童,一见围了这样多的人忙忙赶去通报,不等跑进后院,已叫两个带刀侍卫喝停了脚步:“站住!”
“大胆奴才,见到皇上还不磕头!”
“哎,你们别这么凶呀,人家又没见过朕,自当只认方丞相作主子呢。”
僻径后缓缓走出道撑着伞的人影,看着下人躲闪的目光兀自轻笑一声,伴着他挣扎惊恐的神情绕过月亮门,却不料被斜刺冲来的一人狠狠一掼,压着双肩就按跪在地上:“什么人?竟敢擅闯相!”
就不能让我帅过三秒吗??
[mmp,统儿我肩膀肯定肿了。]
[这就是你说的奇迹?]
[……你等着。]
“放开朕。”
唯誉心里喊了一万声疼,皱着脸不悦扭头,身后那人登时骇青了面色,眼底恐惧四溢,急匆匆下跪认罪:“臣不知是......陛下、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怎么?怀懿世子来得,朕就来不得吗?”
少年容色如花,被人搀起后捡伞时随手一揉肩头,躲在内衫下的青紫让他忍不住攒起眉头。
斜飞的雨丝渐渐没入衣料,唯誉撑着伞靠近怀懿身侧盯住他的脸,冷冷示意大可免礼,须臾却又弯着墨玉般的眸言笑晏晏,假装丝毫看不见他的破绽:“世子与方丞相可还投缘?”
“臣与丞相……不,今日下雨,臣在驿馆无事可做,左右烦闷,便想来城内走走,不想偶遇丞相,听闻这府中奇花异草繁多,动了心思顺道来观赏一番,只是刚到相府便有些不方便,又遇见陛下,还不曾与丞相论上几句。”
怀懿一字一句,话未落音,眼神已灼灼胶在唯誉身上,少年为了给他打伞,半边身子都淋在雨中,明显示好的暗示令世子内心异常狂喜。
再等一阵,这般美人恩他定要夜夜要消受。
趁他们两人交谈,早有机灵的小厮汇报了相府的管事,方得玺自匆匆步出,强陪着笑脸将唯誉请到内室。
踏入门槛的脚步随远处滚滚而来的雷声起止,少年衣衫半湿,刚一入座,怀懿就殷勤的解下自己的外袍为他披。唯誉颔首,在噪杂乱音中朝窗外略一打量,眼波横转,忽地朝怀懿露出无比灿烂的笑意:“既然为赏花而来,那世子得仔细着些,可别贪慕新枝,回去时忘了伞和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