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花开 一海天涯》朝佾

2、第一章 相遇就像打湿了的火柴，再怎么努力也擦不出火花四射（二）

　　回到房间，宋清朗瘫坐在床上。
　　“丫头，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孩子，真的没可能吗？”
　　宋清朗伸出手把外婆牵到自己身边，伸手环抱着老人。
　　“外婆，我不想伤害他。”
　　老人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
　　“傻孩子，这怎么就叫伤害呢？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呢。”
　　“可是，外婆，就算是他想要的，也绝不是我想要的。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更何况我现在只想好好在你身边呆着。感情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丫头，可是，你不该啊。”宋清朗神色暗淡下来，抱紧了老人。
　　不该么，如果不该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从一开始就不该见到父亲，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既然生在这个世上，那么那么多的不该都是她应该承受的吧。
　　这天宋清朗起来时，外面的天早已大亮，热浪伴着海潮一阵阵袭来，让人心安。宋清朗是被屋外的讲话声吵醒的。
　　“外婆，这个渔网这么弄，对么？”风夹杂着男子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宋清朗恍惚了一下，走到门前，看见两人笑的合不拢嘴，自己嘴角也不经意扬了起来。
　　好像很久了，很久没有看到外婆笑得这么开心了呢。
　　一直以来，因为担心自己外婆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也许是自己太过分，让老人操劳了这么久，看着老人行动日渐变得迟缓，想着外婆年过半百还为自己的事操劳，那一刹那，宋清朗想起前几天外婆说的话，有些动容，而且有些事也的确需要解决一下了。这么想着，不由自主的走到两个人身边，没有犹豫的抬脚踢了踢正在笨手笨脚收拾渔网的人。动作貌似有点大，林渊吃痛的皱了皱眉，可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身体好了还不快走，你不觉得你打扰了人家的正常生活了吗，脸皮也是真厚。”宋清朗硬着嘴皮说。
　　“我妈要把我脸皮生这么厚我也没办法，再说我脸皮厚这都被你发现了，难不成你还试过手感啊。”一席话羞的宋清朗脸通红，倒是一旁的老人被逗得笑出了声。宋清朗有些懊恼，又补了一脚，林渊吃痛的揉了揉自己被踢得通红的脚踝。
　　“清朗啊，家里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多留他几天吧，反正他脸皮厚，不怕。对吧。”
　　“就是”林渊抬头对着宋清朗一脸得逞的样子。
　　宋清朗看着没有多说什么，冷着张脸，走了。
　　过了许久直到听不见风声，海浪也平静下来。林渊不自主的叹了口气。
　　“孩子，清朗走了吧。”老人有些好笑，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林渊还在原地对着宋清朗离去的方向发愣。
　　“恩，可是她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海边呗，就你被救起的那个地方。”
　　“她，去哪儿干什么？”
　　“干什么，是啊，干什么呢？”老人的声音像被太阳晒脱了水，每一个音符都干涩艰难。
　　“想跟过去就去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也只有让你们自己去解决，但是你要记住，路，是你自己选的，不论什么后果你都要自己承受。”说完，老人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了。
　　很多人都喜欢在海边吹着海风，喜欢这样温热的气息和海水带来淡淡的咸湿感觉，可是林渊却被海风吹得头突突的疼，看着宋清朗离去的方向，最终决定起身，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脚底的沙砾都仿佛都倒流回来时的方向。离宋清朗越近，林渊反而越加惶恐。他开始害怕，怕自己离她太近，却更加琢磨不透她。最终林渊还是在距离宋清朗不远处的礁石旁停下。
　　看着眼前静坐在海边的人，怀抱着双膝，披肩的长发就这样散落，被海风吹得遮住了脸，虽然双目紧闭，可仍能看清眼角隐忍着的抽动。
　　老天爷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他总是给人以极致的苦痛，再放手让人自我选择，自生自灭。林渊终是不忍心看着她哭泣。走到她身旁。
　　“一个人坐在这伤春悲秋，还学起林黛玉来了。”林渊坐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石子，努力想让自己变得玩世不恭，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宋清朗抬头看了看身旁的人，不以为然。
　　“你喜欢我。”宋清朗深吸了口气，没有丝毫的疑问，可是混杂着海风听起来却有些悲凉。林渊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僵住。
　　“你觉得呢，你就这么相信你自己。”林渊被问得有些不自在，突然严肃起来，宋清朗看着他这样，冷笑了一声，顺了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好要不要带我走，晚上我给你送药的时候回答我，别说我不给你时间考虑。”说完宋清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离开了海滩。既然你给了我这个选择，那么我只能对不起你了，抱歉。
　　等林渊反应过来，就只能对着宋清朗的背影傻笑了。哪怕利用我也心甘情愿，只要你开心就好。林渊对着海面，随着风浪笑的仓惶又无奈。
　　之后整整一天，林渊都没有再见到宋清朗，当他无数次往返于海边和家中，无功而返的时候，看着坐在门边安静地补着渔网的老人，终于忍不住了。
　　“外婆，清朗都消失一整天了，你不急么？”
　　“她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来，怎么越活越糊涂呢？”老人不以为然的说完，转过头，谁都没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滴。
　　“是啊，我今天是有些心急了。”林渊说完还干笑着挠了挠头。
　　“她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算是吧，但我也不是太明白。”声音渐渐低下去，转念又鼓起勇气，“外婆，如果我把清朗带走，你会不会怪我。”
　　“带到哪里？她爸身边还是你身边。”老人戏谑的说完，又继续做起了手中的事，可林渊却显得异常激动。
　　“外婆你答应了是吧，对吧，你是答应了。”
　　“平时不见你反应这么快。我老了，很多事情都过去了，只是想在的人好好的。她实在是受不起打击了。”虽然不知道把她交给你到底对不对。
　　小的时候看见外婆逐渐老去，宋清朗总是会觉得很可怕，可是直到母亲死去，她才突然间觉得，能够安然老去，已是这世界上不可求的礼遇。所以那时的宋清朗只想好好活着。可谁能想到后来。母亲凭着父亲留给她的一张英文名片毅然决然的决定带着她背井离乡，最终变成了今天这番光景。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林渊坐立不安，干脆躺了下来，就这么折腾着，居然睡着了。等宋清朗送药进来，看见床上呼呼大睡的人，不禁失声笑了出来。林渊微眯着眼，朦胧中看见床边的人，心头一动，伸手一拉，便把来人拉到了怀中。
　　宋清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跌落在林渊怀里，可是却没有生气。她本想挣扎着起来，但是被箍得太紧动不了。
　　“我答应你，跟我走，我帮你。”字字句句都打在宋清朗的心口上，怀中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林渊怕把她弄疼了，慢慢松开手。可宋清朗只是笑，笑的怕人，却更让人心疼。
　　“为什么这么干脆？”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可是，你知道我要对付的人是谁吗？你现在还可以反悔，怪我当时没有说清楚。”林渊起身放开宋清朗，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
　　“无外乎什么负心汉之类的，我听外婆说过一两句。凭我的实力足够了。”林渊朝着宋清朗挑了挑眉，端起药，正准备喝。
　　“那，那个负心汉要是你的妹夫呢。”一句话说出，滚烫的药液卡在喉咙里，好半晌才吞了下去，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停了两秒，林渊放下手中喝完的药碗，缓缓开口。
　　“如果他曾是那样的人，我想我也不会放心把我妹妹交给他的。”林渊说的很诚恳，诚恳到让宋清朗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看着林渊灼灼的目光，宋清朗的心变的躁动不安起来，她不知道林渊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番话，只是在她看起来莫名显得有点悲壮。林渊一反常态，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宋清朗，眼神里的深意让宋清朗有些看不透。宋清朗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可是我不喜欢你，你要清楚我只是在利用你，来报复你的妹夫。”林渊听不出宋清朗的语气，但心下已了然。
　　“对啊，就是因为是我的妹夫，所以我更合适不是么？天天在他们面前秀恩爱，气死他们。”林渊嬉皮笑脸的说着，可是每一句话都让宋清朗无法反驳。脸色却越发难看。
　　“那，如果我做了什么在你看来伤害你妹妹的事呢？”
　　“你不会”林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出奇的笃定。宋清朗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你要知道，我只是在利用你，别忘了就行。还有这个世上没有会不会，你不懂我不要妄加猜测，再就是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能给的你也不一定承受的来，你确定你想好了？”
　　林渊耸了耸肩，双手交叉放在头后面，斜靠在床头。好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我说我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呢。”
　　气氛静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良久，宋清朗起身离开。
　　“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我们就走。”
　　林渊看着宋清朗离去的方向，听着屋外吹得狂乱的海风，心，比以往更加平静。
　　宋清朗你知道么，你真的傻的可以，利用别人却又害怕伤害别人，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英国伦敦
　　“老夫人，还是没有小姐的消息”站在窗前的妇人，浑身透露着疲态，可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有的人用锦衣华服来掩饰自己骨子里的轻贱，可她确是浑然天成的一身气质，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董事长呢，女儿都消失个半个月了，他都不急吗。”老人有些愤怒又带着些无奈。一旁的秘书看着老人气得通红的脸，小心翼翼的说。
　　“董事长说，这么大人了说不定自己跑哪里去玩了，说还要再等等。”
　　“行了，行了，他架子大请不动，你马上帮我定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我自己去找我孙女还不行吗？”老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手示意人退下，一个人坐在窗边，喃喃自语。孩子啊，你说，当初我要是没有心软执意让你坐飞机走，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呢。
　　第二日清晨，宋宅。
　　“妈，你怎么这么早回来，都没有休息好。快来人，赶快扶老太太上楼休息。”说着宋世天就要上前扶老人。
　　“呵，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一向不心疼清朗，可是我心疼。你不把她当女儿，可她是我的亲孙女。我的亲孙女失踪我能不急？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人。”老人讲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由于连日的担心，心气不顺，血压上升，脸憋得青紫，显得整个人都在冒着寒意，令人不敢靠近。
　　“妈，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说不定到了，自己去哪里玩了呢。再说报纸新闻都登了，她看到了自然会回来。”
　　“你就是这么当爸爸的吗？还报纸新闻都登了，你当我傻啊，报纸新闻有没有动静我会不知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整天不务正业的好女儿做了什么，我警告你，清朗要是出什么事别怪我不讲祖孙情面。”老人愤怒的说完，明显有些体力不支，摆了摆手找人扶着。
　　“罢了罢了，我也不指望你，我自己的孙女我自己找，最近少让我再看见你，心烦。”说完，老人就转身回了房间。
　　宋世天一时间无言以对，坐在沙发上埋着头吸烟。
　　“老吴，你给我好好去查查，那丫头回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还会牵扯到思瑶的身上，这么不让人省心。”
　　吴经理在一旁抬头看了一眼宋世天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董事长那天船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除了当天风浪比较大，途径小姐以前住过的岛上触了礁，停靠了一会儿。”
　　“你是说，那丫头小时候呆过的岛上。”
　　“是，可是我派人去查过了，没有小姐的消息，倒是查出了林氏集团少爷被小姐的外婆救了。”
　　“呵，这一前一后的，还真是有缘分。林氏集团的公子也不坐飞机，偏要坐船，偏偏那船就撞了礁石，翻了船，老林这两天找不到孩子也是急得不行，这样明天帮我约一下老林。”
　　“是。”
　　黑夜里，窗外的风开始肆虐，让人难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