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花开 一海天涯》朝佾

3、第二章 回忆是卡在咽喉的一根刺，拔不出咽不下 没有家了，

　　一大早，宋清朗就早早起床坐在海边，林渊远远地看着她，眉头微微有些皱起，可脸上还是含着笑意。宋清朗穿的很简单一件白色衬衫，高腰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书包，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林渊轻手轻脚的走到她旁边坐下。迎着海风，缓缓开口。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反悔，不想走的话可以留下。”宋清朗嗤笑出声“明明是我给你的机会。”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直勾勾的对上林渊，林渊忍住了想往她眼睛上亲一口的冲动。
　　“可是，一开始想带你离开的，是我。”林渊说的有些落寞，看着远处的海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你现在呢？现在还想带我离开么？”
　　林渊没有说话，牵起了宋清朗的手起身带她离开。
　　到了码头，林渊像想起了什么问宋清朗
　　“你不和外婆道别了么？”
　　“不用了，走吧。”宋清朗头也没回径直走到船上。有的时候最好的告别方式就是在知晓的情况下不辞而别，因为你不会愿意让所爱之人看到你今后的狼狈模样，所以不见是最好的选择。
　　宋清朗靠着船上的围栏，静静的待在一边，余光撇到一旁的林渊拿着手机坐立不安。
　　“想打电话就打吧，反正我已经准备回去，宋世天总会找到我的。”
　　林渊诧异她把他看得透彻，自己却不自知。事实上他早就可以和家人取得联系，没说就是怕家里人找来岛上，惊扰了她的生活，可如今听宋清朗这么一说，林渊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手指动了动只发了简短的几个字就关机了。
　　刚到站看见码头上乌压压的一片人，宋清朗下意识走在林渊身后。林渊回过头，牵起了她的手。宋清朗的手很凉，手心里全是冷汗。林渊心头一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宋清朗还来不及思考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清朗，你居然和林渊一起回来了。”
　　宋清朗抬头看见说话的人微微愣了一下，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林伯伯，陆阿姨好。”宋清朗放松的笑了笑，或许在她过去年少时期牢笼般的生活中，这两位就像昏暗许久的天空中唯一一丝光亮。
　　“好好，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恩萍有些激动，慈祥的摸了摸宋清朗的头，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已经很久了吧，很久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了，宋清朗突然鼻子一酸，有些想哭。貌似是察觉到她的异样，林渊咳了一声。
　　“妈，你儿子还在这呢，典型众女轻男。”
　　“就你，有什么好重视的。”说着还给了林渊一个白眼，又拉着宋清朗往前“来来来，清朗快看看谁来了。”这时候宋清朗才看清站在林伯恩身旁的宋世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眉紧簇。
　　“爸”声音像是从喉间空气中硬挤出来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艰涩，甚至还带有点咬牙切齿。
　　“嗯，回来就好，那就和我回去吧，奶奶特地从伦敦飞回来找你，这么大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宋世天的语气中带着疏离还有种厌恶。林渊听了心里隐隐有点不快，看向宋清朗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双手确是紧握失去了血色，指甲嵌进肉里，整个人波澜不惊。林渊突然有点害怕，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看着两人僵持着，林渊打破了平静。
　　“宋伯伯，你又不是不知道，清朗怕去人多的地方，让他到我公寓先休息一下，等精神状态好一点，我再把她送回去。”听到这话，宋世天斜睨了林渊一眼，满脸不屑。
　　“笑话，她回家会休息不好吗”宋世天语气强硬，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来人都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出声。宋清朗在人群中骤然抬头，冷哼一声。在空荡的等候室里回声阵阵，带着点诡异，又有些说不出的凄凉。
　　“宋世天，我叫你一声爸是看在你长辈的面子上，你别忘了，我在这里，早就没有家了。”宋清朗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对上宋世天愤怒的双目，毫不避让，虽然满脸笑意，但却鬼魅又悲怆。她说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宋世天一人听见。看着紧张的气氛一时间林伯恩夫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在一旁安慰宋世天。而林渊看着这样的宋清朗有些于心不忍，申过手揽住宋清朗的肩把她抱在了怀里，怀里的人浑身冰凉还有些微微的颤抖。那紧紧攥着林渊手臂的双手像是那一刻林渊发誓再也不放开她。
　　没有人知道宋氏有第二个小姐，所有的人都以为宋世天是陪着林伯恩来接未来女婿的，宋清朗的那声“爸”，除了周边的几个人根本没人听见，所以下人们也只是好奇，好奇林氏集团的公子哥到底带了什么样的女人回来，一回来就极其讨林氏夫妇的喜爱。来接林渊，没有让任何媒体知道，连家里的下人都很少带，所以宋清朗的身份，在下人们看来也不过是一时谈资，是转个身就忘了的事。
　　“算了，让她去吧，这个家不呆也罢，只要孩子没事就好。”众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愣，寻声望去，只见杨素扶着老夫人缓缓走来。杨素是宋世天唯一的妻子，每每想起来宋清朗就觉得自己当初和母亲是多么的可笑。杨素人如其名给人淡然素雅的感觉，长相清秀，有一种超凡脱俗的仙韵，不漂亮可是却让人感觉很舒服，所以，宋清朗对于她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看着一旁的老人关切的眼神，刚想开口，老人使了个眼色。想起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便朝着老人笑了笑，又转头礼貌性的对着杨素喊了一声：“阿姨，好。”杨素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宋清朗。
　　老人径直走过宋世天，来到宋清朗面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和林渊这孩子回去吧，反正这次回来本意也是让你和林渊那孩子熟悉一下，顺便谈一下你们两的婚事，我知道要是提前说了你肯定不愿意回来，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你和那孩子倒是有缘分，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在回家给奶奶看看。”说完怜惜的摸了摸宋清朗的头。
　　一番话说玩，宋清朗惊在原地，眉心紧皱，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渊。林渊有些不自在的回避了她的目光，拿手蹭了蹭鼻尖，看着场面有些尴尬，陆恩萍连忙上前挽着宋清朗。
　　“孩子们都受罪了，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先让他们回去休息吧。”说完一群人才反应过来，宋清朗跟着林渊上了车，林渊遣退了司机，一路开到了自己公寓，刚一进门宋清朗就把林渊堵在了门口。
　　“你摆了我一道。”听出了宋清朗语气中的怒气，林渊反倒一脸无所谓。
　　“你倒是能忍，一路上一声不吭。”宋清朗纹丝不动只是瞪着林渊。
　　“我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一边笑着说一边伸手绕过宋清朗身后帮她把背在肩上的包下了下来。看着宋清朗有些促狭的躲开了他的目光，林渊不禁好笑。
　　“宋清朗，我承认我十分乐意你利用我去执行你的报复计划，可不代表你不需要借用这段关系在背后帮助你，况且结不结婚还不一定，因为我不一定会有那么大的耐心等你结束这场游戏。”宋清朗停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林渊，双目中的迷雾越来越浓，她没有想过之后该怎样，只是被心中的恨意一时吞噬了理智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所以不论后果怎样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毫无退路可言。林渊看着宋清朗半晌不说话，才惊觉自己说话有些过，叹了口气，转过了宋清朗的身子，推进了屋子里。
　　“所以，赶快去休息，才好尽快结束这场游戏。”
　　所以尽快，尽快找到你心里的症结，才让我知道该如何选择，才能让我对你的好，不伤害你一丝一毫。其实一开始林渊自己也并不知道联姻的对象到底是谁，只是听父母提起是宋家的女儿，林渊一直以为是宋思瑶，毕竟自己找了宋清朗这么多年，没理由因为一纸婚约她就会出现，可今天听见他们的谈话自己也是吃了一惊，没成想竟然真的是宋清朗。林渊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就这样送上了门。
　　宋世天一回到家，整个人脸色铁青，脚下的鞋踩得啪啪作响，径直回到书房。
　　路过老人身旁，老人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抬起手对一旁的杨素说
　　“扶我去房间休息吧，看到这孩子没事我就放心了，他要是生气就让他去，那都是他自找的。还有我不指望你对清朗有多好，但最基本的一点，绝不可以伤害她。知道了吗”听着老人严肃的话语杨素温和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其实这个儿媳妇她是满意的，性子温柔善良，待人和善没有心机。当初知道儿子执意要娶她，自己也允许了。甚至觉得这是宋世天活了这么多年做的最正确的事。可是宋家毕竟亏钱了宋清朗太多，她不得不在多一个心眼杨素很清楚老人的想法，知道要让她宽心只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行动。老人看着杨素温顺的模样，爱怜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便回房休息了。
　　宋世天一进书房，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带，坐在沙发上。对着面前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不是说没有那丫头的消息么，现在这叫什么，我自己的女儿让我自己下不来台，啊，你很喜欢见到这样的场面是不是。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丫头和宋氏有关的任何消息任何痕迹给我消除了，不要让别人知道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是，可是董事长我们确实把整个岛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小姐的消息。”吴经理颤颤巍巍说完就听见耳边烟灰缸砸落的巨响。
　　“你个废物，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个屁用啊，人都回来了，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现在给我放马后炮。养你们一群猪脑子在这给我添堵，算了，你现在给我去派人，把那丫头给我盯住了，现在就给我去，赶快滚。”看着宋世天发这么大火，吴经理没敢多说，急忙离开了。
　　杨素听到屋里这么大动静，跑进来一看，有些无法理解。他虽然从未提起过有宋清朗这么个女儿，但是多多少少在婆婆身边也听说过他的过去，可令她无法理解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要让父女两到今天这个地步。杨素静静的看着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的宋世天。神色如常。
　　“一会儿让保姆来收拾，到吃饭的点我再来叫你，要是吃的话你就下去，要是没胃口就早点休息吧。”说完便退了出去。宋世天知道杨素一向没兴趣过问他的事，但也仅限于原则之内。而今天她的反应明显再向他宣告，他今天的行为过分了。
　　宋清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无奈的下了床。也许是这几天精神过于紧张，以至于她洗完澡之后沾床就睡，没有管林渊。醒来时骤然呈现的黑暗和寂静带给她的不安让她下意识摸索着打开了所有能打开的灯。一个、两个、三个。。。房间是亮了，可是人却不见了。直到这个时候宋清朗才看清楚整个房子，环顾了四周，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那种。丝毫不像富二代会选择的住所，家具都是暖色调的，干净简洁，很居家。宋清朗很喜欢，喜欢这里一般家庭中少有的人味。突然间宋清朗有点害怕，就像一个离世很久的人突然被扔到人群拥挤的大街上，还没等她适应大街上的人群又瞬间消失的那种惶恐与惊惧，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拉开了椅子抱膝坐在上面。林渊开门的时候呢就看见宋清朗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有些心疼。宋清朗看见林渊头上细密的汗珠和不均匀的喘息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你跑回来的啊。”似有若无的一句，声音中还带着些慵懒，听得林渊有些失神。林渊看宋清朗睡着之后就回了一趟家，和林伯恩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然后就被陆恩萍拉着问东问西，一边警告自己儿子要好好待人家，一边又期待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筹办儿媳妇的婚礼。林渊在一旁听得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佩服自己妈妈。看着天色渐晚，想着宋清朗有可能起床了，才匆匆打包了饭菜回到公寓。没想到一进家就看到宋清朗像只受伤了的猫，蜷缩在椅子上。还没等林渊反应过来，宋清朗就伸手接过了林渊手里的饭菜。
　　“我饿了。”说完就毫不掩饰的吃起来。宋清朗吃饭的时候很专注，就像个小孩儿，完全忽略了一旁还气喘吁吁的林渊。林渊也不急，静静地坐在一边宠溺的看着，直到宋清朗放下筷子许久不再动时才缓缓开口。
　　“吃完了。”语气就像是相恋已久的恋人，听得宋清朗有些反感，抽了抽嘴角，在喉咙里不自在的挤了一声“嗯。”算是回答。
　　林渊嘴角含笑起身收拾，收拾完之后看见宋清朗还是在那坐着，目光呆滞像是在想些什么。林渊在她旁边坐下，倒了一杯水递到她跟前。
　　“有什么想说的么？”林渊盯着宋清朗。
　　宋清朗抬头看了看他，又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么？”宋清朗皱着眉，抬头就撞见林渊泼墨般透亮的瞳孔，心里一紧，没说一句话。就这样沉默到林渊以为宋清朗快睡着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问吧。”
　　林渊有些犹豫，害怕触碰到她心底的那根刺，把她扎得生疼，可是又太担心，担心那根刺永远停留在心底，久病成疾。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还有回来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渊看着宋清朗凛冽的眼神，有些毛骨悚然。摆了摆手，打着哈哈说。
　　“不要激动，不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么，我这了解多了也是为了能更好的配合你，你说是不是。”林渊挠了挠头，打着哈哈说。宋清朗看着他这呆呆的模样反而卸下防备。低下头小声说了起来。
　　“他是我学长，长我一届。在英国上大学认识的，是个孤儿被人资助上学，成绩很好。他和我一样在校园里独来独往很孤僻，和我很像。”说到这里，宋清朗嘴角扬起连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弧度，脸上透露出隐隐的幸福感。林渊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的心情变化，只不过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自己多少都会有些嫉妒，可更多的是不安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