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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醉是依然 巧克力的香 ...

  •   日子过得很充实,也很平静,直到宫中传来要在望雪节(风离国迎接冬天的节日。)宴请群臣的消息……
      这样的大型活动虽然很重要,但也都见惯了没什么稀奇,但是,对于蓝府来说,却有“一点点”不寻常。
      “什么?太后点名要若儿参加!”
      对于太后的这一懿旨蓝府上下感到了恐慌,蓝丞相、蓝夫人和蓝析涉以及我这个冒牌的蓝析若聚在蓝丞相的书房中,谈论原因和对策——
      从谈话中大致可以了解到,三年前,重大宴请有女人参加本不是稀奇事,因为女人在朝为官的人也很多,但自从三年前改制以来,女人的权力受到限制,重大宴请也就少了女人的名额,能出席的都只有公主级的人物,要不就是皇亲眷属,宫娥嫔妃,而且都是专门在内殿单独设宴,现在,太后竟然点名要我参加,这到底……
      “析若,你最近有没有……”
      蓝丞相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是怕我用了不恰当的方式去寻求我与他谈及的平衡。
      “爹,我说过,不会做不应该做的事情,这段日子除了去分云阁,我几乎未踏出过随雨居半步。”
      “那为何——析涉,最近圣上召见你,有没有问及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或是你无意中提到过?”
      蓝析涉摇摇头,说到:“这次从边塞被调回暮州,我说话行事都比以前小心了许多,对于妹妹的事我更是只字未提,况且——三年前的事情,圣上并不知道妹妹参与过,依孩儿了解——圣上对于妹妹的认识恐怕还停留在‘丞相之女’的层次。”
      安静——
      蓝夫人看了看眼前沉默的父子俩,说到:
      “不是太后点名要叫若儿的吗?为什么要从圣上那里找原因。”
      “你就只会舞刀弄枪,平时让你多看些书你老不听——太后深居宫中,从不过问政务,对臣下亲眷也不了解,恐怕在这之前,太后都不知道我还有析若这个女儿!现在突然点名要让析若参加内殿的宴请,定是别人的意思,借由这个途径好名正言顺地达到某种目的。”
      我有些发蒙,轻声问到:
      “那也不一定是皇上啊。”
      蓝丞相面色凝重地道:“可除了皇上,还有谁能让太后下这样的懿旨?”
      “不——爹,有一个人可以。”
      “你的意思是——清禾公主?虽然她可以,但没什么理由啊。”
      “爹,您忘了,我在边塞时,您在家信中提到过的一年前的事情……”
      蓝丞相似乎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后又摇摇头,说到:“可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早该淡了,怎么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等到这个时候?”
      “自是有契机的。”
      “哦——听口气你好象猜到些什么。”
      我被弄得云里雾里的——那“三年前”的事还没解决呢,怎么又来个“一年前”,到底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啊。
      “打扰一下!”现在不能沉默了,开玩笑,进宫诶,要是我不明不白地跑去瞎弄,多少条命也不够我丢啊,姓“皇”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人,我的小命还想保住呢。
      我露出了最原始,最迷茫、最慌乱的眼神以博得同情,极为真挚没有半丝做作地说,“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对于清禾公主也没丝毫印象。”
      果然,他们又把这归结于我落水失忆(呃,不知道我还能披着这层保护罩多久。),蓝丞相耐心地说到:“这件事情你不记得也不奇怪——这清禾公主与当今圣上是一母同出,是太后最宠爱的女儿,和你同龄,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生性活泼好动,有些骄慢。但一年前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终日闷闷不乐。”
      “那与我又有什么牵系。”
      “你和白君玉订婚前曾经是待选秀女的事情你忘了?”
      “啊?”
      “我就知道,不过也好,这样的事情我想你也不想记住——你十五岁成年时正好赶上为皇上选秀女,你是丞相之女,自然也在名列之中,在画像送进宫里给皇上过目时,清禾公主也在旁边,当时的她脸上已经久不见波澜,但当你的画像展现在她面前时,她像是着了魔一般,顷刻间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央求太后让她见你一面,时值你身体有恙,抱病在床,她便求着出宫,太后拗她不过,只得移驾蓝府。”
      “那后来怎么样?”
      “你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她便一直守在你床前,怎么也不肯离开,太后也一直在旁边站着,蓝府的人跪了一地,宫里被她骂来的御医也提心吊胆地服侍着,直到你勉强睁开双眼,与她说了会儿话,她才失望地离开。”
      “我们说了些什么?”
      “当时屋子里的人大都出去了,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不过——之后太后为了让清禾公主高兴,想让圣上纳你为妃,你托我带了封信给清禾公主,这件事也就没再被提起,虽然放弃了要直接纳你入宫的打算,但——”
      “我为了保险起见就跑去找爹给白丞相和亲,订下了这倒霉的亲事!”
      蓝丞相一家很有默契地点点头——看来,当初析若想要嫁给白君玉还有很多方面的因素,都不知道说他俩是天定恋人还是一对倒霉冤家了。
      “那现在要召我入宫会不会跟婚约的解除有关系?”
      “应该没这个可能——析涉,说说你的想法。”
      “我?”蓝析涉若有所指地看了看蓝夫人,说到,“这件事娘恐怕更清楚。”
      蓝夫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气红了脸,大声说到:“关我什么事?!”
      “这件事发生在我回来之前,本来我不会知道,但前些日子去拜访章豫王时看见了一件有趣的东西——娘记起来了吗?”
      蓝夫人恍然大悟地朝书桌上拍了一掌,说到:“原来是这么回事!——但这跟析若进宫没什么联系啊。”
      我又发蒙了,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章鱼王”?我还“乌贼王”呢,搞不懂。
      “娘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那个,呃,这个——你还记得上次在‘虹岚涧’遇见的张公子吗?”
      “记得啊——那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等等,张公子,章鱼王,两个人开头都发zhang的,该不会……
      我试探性地问到,“他该不会是那什么‘章鱼王’吧。”
      啊!蓝夫人竟然点头!有没有搞错,人家是个王爷诶,我竟然在他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全不顾形象地和傅君泽开战,摆脱蓝夫人时还把他当挡箭牌——天哪~~~~~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看见我一脸难过的样子,蓝夫人十分抱歉地说到:“若儿,娘也不是有意要瞒你的,你也知道,他一个王爷出门不方便,隐藏一下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想你们接触得不多,没有认识的必要,所以我就……”
      “你们的事情我多少有听傅兄提起——你也不用太在意……”
      “你别给我提那个姓傅的家伙,我和他们两兄弟命中相克,注定不能共享太平!”
      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傅君泽,没事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不是已经受了家法被禁足了吗,怎么还不肯规矩一点!
      看我咬牙切齿的样子,蓝析涉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自小就与他不和,虽然见面的时间少,但一遇上就是冷嘲热讽的,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个样子,其实君泽人挺不错的,我觉得……”
      “这辈子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妹妹和那个臭小子你选一个吧!”
      “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以一种“非这样不可”的眼神看着他,随后,又见到他那无奈的叹息,道:“这件事情先放一边吧,我们还是言归正传——你不是题了一首诗在章豫王的画上吗?他把这幅画装裱起来,挂在书房之中。”
      “这说明他有眼光啊——但又与我进宫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清禾公主自从转性之后,很少与人来往,但独独爱去听章豫王品诗论画,所以常在章王府走动。”
      “你的意思是,清禾公主看见了我作的诗?”她会去找“章鱼王”我不奇怪,因为就之前认识的“张公子”而言,他拥有一双能看透世事的双眼,是个大众知音,和他在一起,听他说话,总觉得很亲切,况且——这么一个美到没天理的大帅哥当然受欢迎啦。但是,即便是由此见到了我的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难道她也懂其中用意?
      “听王爷说,虽然公主第一眼看到诗时很惊讶,但在听了王爷对这诗的解释时,却很失望地说‘这便是了,她们都是这样的人,有这么个心境,也便用得这些字了,没什么奇怪的。’回去之后又闷了几天,也都好了,想必是因这事想起了你,要你进宫去看看,也或许是太后想借此机会让公主高兴高兴。”
      我越来越搞不懂,难道她和析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关系好复杂啊,要是我说话一个不小心,拉出去“喀嚓”一刀——啊,不要啊,我的脖子!我的头!
      猜测还在进行,但我的心——拔凉拔凉滴呀,这可怎么好,进宫诶,皇宫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密集区,那些专述宫廷斗争的书和电视剧里的情节——天哪,我怎么这么命苦哇!
      该来的总会来,虽然还是很怕,但——豁出去了!反正又不是没有尝试过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滋味,现在只是进个宫,喝会儿茶聊聊天,替析若和那什么清禾公主叙叙旧,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自己吓自己,我能行的!
      之后的日子里,蓝家的人一直在对我进行礼仪轰炸,魔鬼式的训练让我严重耽误了武艺的进修和用毒的学习,薄逾鹤也似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再怎么跟我顶嘴,就连平时最安静的小辞也是张口一个“礼节”,闭口一个“大体”,弄得我现在是见人就躲,说话就晕,长期集中的精神摧残让我变得沉默寡言,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我受了什么致命打击时日不多了呢。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由于宴请是设在晚上,所以上午我一直都在睡觉——这是蓝夫人吩咐的,说什么进宫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时时刻刻都得小心谨慎,现在养精蓄锐,以便之后不会出差错。
      被她这么一说,我紧张得根本没法睡觉,一直在祈祷黑夜别来临,要不就是宴请临时取消,天火突降,地震爆发,黄道大凶不宜宾客……无论什么,只要别去就好,可是——
      我还是坐上了前往宫殿的马车……
      上帝,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不管是谁,一定要保佑我啊~~~~

      马车在大得吓人的宫门口停了下来,之后的路只能用走的了——可怜的我,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轻薄的纱衣已经换成了厚重宽大的皮质长襟,外面还披了一件毛皮斗篷,正装出席,头饰也更繁琐——平时为了图方便,我从不带头饰,及膝长发只是简单地绾了一个发髻,多余的头发就任其垂下,后来为了打斗方便,就干脆札成了马尾,蓝夫人不是个拘泥于琐节的人,她自己的发式也和我差不多,所以不会说我,蓝析涉虽然时不时挖苦我几句,但也不怎么在意,只有蓝丞相还暂时无法接受,但毕竟和他接触的时间不多。
      可是,今天下午我所有的光阴全都耗费在了梳妆打扮上——蓝夫人和信、菊主仆三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只会舞刀弄枪,对梳妆打扮一概不知,我又拼命拒绝让别人来摧残我的脑袋,所以大部分工作得由小辞完成,她们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至于薄逾鹤,因为我时不时要换衣服,所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开了。
      想来析若也不是个爱打扮的人,平时梳妆也很朴素——这点从她的首饰就可以看出,但小辞的手艺不是吹的,那叫一个好啊,都赶上现代的魔“发”师了,灵活的双手在我的发间穿来穿去,我没有太多的不适应,反倒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按蓝夫人的说法,今天的出席我身份特殊,会受到较多的注意,所以装束一定不能马虎,可苦于一时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饰品,所以她就干脆把自己的嫁妆拿了过来,搭配全听小辞的,想挑什么挑什么,三个门外汉再加上我这个半吊子的美学崇拜者只能干看着小辞那生花妙手似乎永无止境地摆弄我的身体。
      无聊啊~~~~睡吧。
      打点好一切,还没来得及让我好好打量自己一番就被匆匆塞进了驶向皇宫的马车,其间耗费的时光可想而知。

      虽然我对皇宫的建筑很好奇,但是身上的重量让我没心思去注意这些东西,再加上——皇宫大内里东张西望,你不想活啦!所以我一直乖乖地,目不斜视,视线一直固定在蓝丞相的鞋子周围——路还不是一般的长啊~~~~

      顺带一提的是,这次进宫的人只有我、蓝丞相和蓝析涉,但蓝析涉很早就被皇帝召进宫了,所以现在只有我和蓝丞相,身边还有一群宫里派来的“跟班”,寸步不离,弄得我好象是被押解的犯人一样。
      蓝丞相要去的是正规的设宴地点——永泰殿,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而我是要去的是太后的宁和宫,两者相距不算近,所以——
      “析若,爹就只能陪你到这儿了,她们——”他指了指身边的挺有身份的宫女模样打扮的两个女子,说到,“你只管跟着她们走就是了,记住,这可比不得家里,说话之前一定要想清楚。”
      “女儿明白。”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面部表情僵硬地向他挥手告别,随后——听天由命了。
      我像只小猫咪一样跟着前面的“美女姐姐”走,就怕出一点差错,偶尔有几拨人走过,我也不敢多看,就怕把带路的人跟丢了。我可要当心了,电视里每当遇到第一次进宫的场景时总会迷路,然后再遇上个什么超级无敌大帅哥或是绝世美女,再者就是听见或看见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被人追杀,或是与身世显赫的佳人成就旷世奇缘,虽然后者的一般比较常见,但——两个一起碰见的机会更大!我还是安守本分,规规矩矩地来,完完整整地走吧。
      走着走着,身边路过的人也由男女混杂变成了清一色的女的,而且装饰华贵的越来越多——上帝保佑,这些都是重量级人物,别让我倒霉到去得罪了谁啊,就算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子也惹不起啊~~~
      路虽然很漫长,但我还是来到了宁和宫,设宴的殿堂十分宽敞,金碧辉煌,无形之中透出一种压抑的威严,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偌大的厅堂被万盏金灯照射得明若白昼,桌椅环设四周,大殿中间空了出来,露出粟白相间,红蓝为缀的地毯,肃穆而不显古板,鼓乐声动,寒梅飘香,笑语不断。
      由于出席的人地位不等,所以位置也有严格规定,进门的是次座,给旁系皇族的妻女;往前是领座,给妃子及公主;再往前是主席,给太妃,位于主席正中的则是皇太后的座位,当然,现在还没人。
      次座上的人来了不少,重要人物也零星地来了些,我嘛——只有坐次座的份,低着头,尽量低调地坐在那群全身镶金的大妈小姐中,把我忽略吧~~~~
      人越来越多,但皇太后没来,那清禾公主貌似也还没到,虽然我之前神经紧张到不行,但长时间的等待也让我的胆子放大了不少,抬起头四下打量——虽然身边的人美臭(绝对是相较而言。)不一,但都无一例外地身着华服,那玉石金簪、银柳宝钗把那些个可怜的脑袋压得跟什么似的,相较之下,我那头上的东西也就不怎么显眼了。
      “你是哪位王爷的郡主?”
      好象有人在找我说话,回过头一看——美女啊~~~~~刚才怎么没发现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捏?不对哦,我不是个缺乏观察力的人啊——当我再次四下张望时,才发现——虽然这里的人容貌有高有低,但是——水准还不是一般的高诶,一个个保养得都好好哦,难怪我发现不了身边的漂亮MM。
      我很得体地向这二十多岁模样的王妃低头行礼,用我认为最能打动人的语调解释到:“我不是郡主,只是丞相之女。”
      “丞相?哦,你是蓝丞相的千金吧,我有听王爷说过这次太后指名要让参加的。”
      我谦和地点点头,客气地和她谈了几句,为了符合她的喜好,我故意压低声音接近她的腔调,声音比那蚊子大不了多少——累啊~~~脸抽筋了!
      次座上,身边的人也大都对我能出席感到好奇,纷纷询问因由,我也顾作疑惑(根本不用顾作,我本来就不知道。)地推说不知。聊了几句,她们的兴趣也就淡了,纷纷转移话题,说些家常,无非是赞美谁谁的衣服好看,谁谁的发式美丽,再者就是谈论谁谁的儿子出息,谁谁的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要不然就是互相夸赞各位王爷的功勋……反正两个字——无聊!
      但我不能显露出不耐烦,偏偏她们又没打算把我忽略,所以只能强笑着应和——天哪,苦啊~~~~
      这皇太后咋就还不出来捏!!
      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报说——
      “太——后——驾——到!!!”
      额滴神呀,你终于来了!
      众人齐身,低头屈膝,虽然很好奇太后长啥模样,但我也没敢抬头,直到她走到主席上,让众人归座,我都没看她一眼。
      清禾公主貌似没来,我也正愁不知怎样和她说话呢,这样反倒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等到宴会结束就万事OK了,太后啊,继续把我忽略吧~~~

      席间谈话很多,气氛看起来也挺活跃,但总觉得——明明很热闹,怎么跟开会一样,让人觉得好严肃哦。
      这里的女人大都从小习读诗词,所以吟诗作对是免不了的,太后今天似乎也对这个很感兴趣,所以不断地提出限界让众人作词吟曲,文体不限,大家为了迎合太后,也都纷纷凝神思索,偶得佳句便赢得众人的赞和,尤其是太后的“大作”,每出来一首必定引发轰动,这就是名人效应。
      我一直保持低调没出声,盯着盘子里的佳肴作思想斗争——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但我这样吃没形象不行,有形象就不能多吃,但吃过之后知道好吃又不能多吃还得装作不想吃,这做人咋就这么难捏?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拿不远处的蜂蜜玉糕时,有一个很小但很清楚的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不见清禾?她可是个很会作诗的,今天少了她也淡了些气氛。”
      从声音来源可以判断,这应该是个太妃——你就不能安静点啊,好不容易不用面对她,你添什么乱啊!
      显然其她人也很疑惑,太后笑着解释到:
      “清禾这丫头,前些天感染了风寒,我看天凉,也就让她别来了。”
      “哎,清禾以前可是个伶俐活泼的人,极少生病的,最近也不知怎么了。”
      “今天高兴,别提这些了——说到清禾,我倒记起个人来——”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太后向我这边望了望,说到:“蓝丞相的女儿可来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我起身行礼,用她能听清的音调回答到:
      “回太后,小女就是蓝丞相的女儿蓝析若。”
      众人的目光现在都汇聚到我的身上,那感觉——好象通过凸透镜聚焦光线一样,照得身上直发烫。
      由于我低垂着双目作出一副谦恭知礼的样子,所以看不清楚太后的表情,只听沉默片刻后,她开口到:
      “果然不愧为蓝丞相之女,长得竟如此灵秀俊俏——本来听章豫王提起,想让你进宫陪陪清禾的,可巧你来了,她又病了。”
      你个挨千刀的臭章鱼,原来是你闯的祸,哼,以后别想让我再遇见你!
      我定了定神——现在我可是代表着蓝家,绝对不能丢脸!于是,我回以恭敬的话语,客套了几句,尺度把握得很好,既得体又没有过于出众之处——就是这样,把我忽略吧~~~
      达到预期的效果后,接下来的时间就过得很平静,就在我以为能够这样一直到结束时,外面出现骚动,随后有人来报——
      “琳湘王被皇上当众斩首!”
      此话一出,就有一个女人尖叫着晕了过去——大概是那什么琳湘王的王妃吧,这个琳湘王我之前有所耳闻,好象是皇上的亲叔叔,没什么功勋建树,仰仗着封位作威作福,名声很不好,杀了也在情理之中(好象有点草菅人命),可是——怎么会选在今天这个日子?
      算了,不关我的事。
      虽然我不怎么关心,但这个消息一传来,这里就再也不能安静下来了,皇太后吩咐让人送那琳湘王妃下去,之后交代了些事情,也就离开了——应该是去永泰殿吧,但不是说这太后不过问政事的吗?但如果不去那里,又干嘛要离开呢?
      太后走了,留下的女人们开始了小声议论,一开始没人离开,但听报时的人说还有三个时辰就要关宫门了,大家也就纷纷起身欲走,现在我也不得不面临选择——
      我是到永泰殿等蓝丞相好呢,还是自己先出了宫门再摸索着回去好——马车应该还在吧,所以——再怎么这宫外也更安全啊,两相权衡,我还是决定随着大队人马出宫再说。
      从宁和宫向外走,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那些个王妃一个个走路跟蜗牛似的,本来路就远,再这样拖下去不知道要等多久,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离关宫门还有三个时辰就要离开,六个小时诶,这可是不短的时间,就得花费在这些“得体、仪表、规矩”上。但我不认得路,领路的宫女一时也找不到,只好陪着她们在这里耗,我的大好青春哪~~~~~
      就在我觉得无聊时,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久违了的熟悉的味道——是巧克力!
      怎么会?不可能啊,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巧克力的香味,而且这种感觉,这种独特的醇香,和她好象,真的,和依然自己制作的巧克力味道好象!
      这样的发现让兴奋一时盖过了我的理智,我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希望能够发现这种味道的来源——是东边!就离这里不远,我得去看看,可是——
      我回过头,犹豫地瞧了瞧正以龟速前进的人群——应该来得及吧,我用跑的,大不了等下找个人带路,反正还有六个小时!
      这样想着,我便提起裙摆,极不雅观地向那个地方跑去——
      依然,真的是你吗?真的是吗,你也来了,你真的来了,等我,等我……
      这样的巧克力香味,是她不会错的!
      我近乎疯狂地朝那个地方跑去,但高高的宫墙和单一的颜色让我失了方向,现在,仅凭着味道了,只有这条引路之法了,依然,等我……
      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头中想的,嘴上念的,心里期盼的都只有三个字——巧克力!
      是那扇门!
      味道越来越浓烈,是了,就是它!只要进去,只要进去就可以了!
      现在我所有的理智都不能发挥命令,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但就在我快要接触到某样东西时,生命的本能让我清醒过来——
      “你是什么人!”
      我现在才发现,这个地方还有守卫的人,这时才记起,虽然这个地方很偏僻,但想在皇宫里到处游走,除非你是皇帝,否则免谈!
      “对不起,我……”我想解释,可是现在,我该以怎样的理由进去?我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皇宫大内,你一个女子怎能随意乱闯,把她带下去——”
      “请等等!我是丞相之女,今天受太后亲点进宫参加望雪节的宴请。”
      “既是参加宴请,为何会到这个地方来——这可是清禾公主所住的之处。”
      清禾?这个地方是清禾公主的住处,等等,清禾,一年前!她是在一年前突然转性,依然也是在一年前突然改变的,而且,如果,如果是依然的话,那清禾公主见到析若的反应就可以解释了,再加上,这种巧克力的香味,是属于依然的味道,难道,难道——
      依然也发生了和我同样的事情,她和清禾公主调换了身份?!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我心情无比激动,脸涨得绯红,我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到:“我与清禾公主交好,听太后说她病了,所以想来看看。”
      “有何凭证?”
      “清禾公主认识我,可以叫她……对了,你们可以帮我问一下,就说——‘欠我的巧克力都做好了吗?’”
      “‘桥刻里?’”
      “公主知道的,麻烦帮我传达一下,如果证实了我在撒谎再把我治罪也不迟。”
      守门的人怀疑地看了看我,但终究还是怕了“丞相”这两个字,再加上见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留下一个人看守,就走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没能有片刻的宁静——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她真的是依然吗?如果不是,我该怎么办!依然,依然真的有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吗?
      为什么他去这么久还不来!
      正当我受着煎熬时,那个进去通报的人灰头土脸地走了过来,脸上微显怒色——完了!
      果然,他一过来就对我破口大骂:“你的身份现在还不能确认——总之先去到理部(风离国处理宫廷日常生活琐事的地方。)古总管那里再说。”
      “等等!请问有没有通传到。”
      “公主现在不想让人打扰,谁都不见!”
      “对不起,请……”
      “你没听到吗!公主谁都不见——害得我无故被骂了一顿,你还是等着去跟古总管说吧!”
      “请等一下!”
      “这里是皇宫,容不得你撒野!”
      他作势要动刀,我本来想硬拼,但掂掂自己的分量之后,我还是放弃——皇宫不是个随便我高兴的地方。
      算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如果,如果真的是依然的话,现在不知道至少还有希望,依然,等我。
      我恋恋不舍地望了望里面,随后跟着那不怎么讨喜的侍卫去找什么“古总管”,现在也只好让蓝丞相来领人了,没想到准备了这么久,还是出事了。

      行尸走肉般跟着眼前的人走进一个房子,遇见了一个年过五旬的太监模样的人——他应该就是古总管了吧。
      只见他眯着那黝黑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翻,说了几句得体的话——看来他倒是对我的身份不怎么怀疑,招待我坐下喝茶,说是派人去永泰殿请蓝丞相澄清就可以放我走了,我勉强地笑了笑,坐下来,继续回想刚才的事情——
      那种味道,是她没错!

      睡意渐渐袭来,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我只知道,紧绷的神经需要休息,我需要空白的时间来缓解,要不然,我一定会崩溃的,我一定会崩溃的,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渴望知道又害怕知道,失望与希望系于一线,久悬不下,我真的快疯掉了!
      已经不知道是怎样睡着的了,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抱起我,这样平稳的感觉,好安心,好舒服,就像,就像是上次被析涉抱回去一样……
      感觉到了熟悉,我下意识地朝那人的怀里挪了挪,叫了声“哥哥”,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子里——这里是……
      “你终于醒了。”
      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人是——蓝析涉。
      我揉了揉双眼,迷迷糊糊地说到:“我们是在家里吗?我怎么觉得摆设好象不一样了。”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责怪到:“还不快醒醒,这里是大牢!”
      大牢两个字很有提神的功效,我顿时睡意全无,睁大眼睛四下打量——这要是大牢的话,也太奢侈了吧。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抓住析涉胸前的衣襟,焦急却满含无助地问到:“我们还在皇宫里对不对,带我去见清禾公主,求你带我去见清禾公主……”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狼狈,我也不在乎自己给人怎样的印象,我只希望我的巧克力骑士真的在这里,与我同在一片蓝天下,仍然为我施展着那最美味,最让人依恋的巧克力魔法。
      析涉显然被我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大概,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自己的妹妹这么失态吧。只见他收起了一开始那半开玩笑的神情,伸出有力的双臂安抚眼前这个已几近崩溃的人,语调里竟有说不出的不舍与怜惜:
      “若儿,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虽然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要急着见清禾公主,但是——现在不行,我们得赶快回家,知道了吗?”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先回家,我现在就要见她,哥哥,拜托你让我见她,真的,我有急事,求你让我见她!”
      析涉的眼中神情复杂难辨,他似乎很犹豫,但随即以坚毅不容回绝的语调说到:“若儿,听我说——宫里出事了,听话,跟我回去,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我还想争取一下,毕竟,现在的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被那近乎求生的本能抽干了所有的理智,可当我还欲开口时,已经被揽入了一个温暖而紧聚的怀抱,他紧紧搂着我,似倾尽双臂,不,应该是说用尽全身的力量抱着我,好象只要一放手我就会跌入无底深渊一般,他是那样地惧怕失去,失去我这个——替身,是啊,我只是析若的替身。
      “相信我,现在,只能回家。”
      这几个字虽然轻缓,但却具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使我清醒了不少,愣了片刻,我呆呆地点了点头。

      析涉放开了我的身体,扶我下床,我冲他勉强地笑了笑——总觉得,他的慌乱,让我好心痛,让我,很在意……
      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女子身着青衣,头上的华饰已悉数褪尽——析涉是个很细心的哥哥呢,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人,是否还能够把持好世外客的态度。
      简单精巧的发髻显然耗费了制作者很大一番功夫,一夜的折腾并不让它显得凌乱,金饰珠钗的卸去也丝毫不损它的光彩,反倒衬得这单薄的身子多了许多柔弱清素,半绾半垂的青丝柔若柳絮,飘飞纤弱却又不减其韧性,双眉若远黛,虽没有刻意地修剪,却也纤细而极富灵韵,眸子是亚洲人所普遍具有的黑色,但却较于一般人更水亮,犹如墨玉银河,沉静而不失迷人的闪烁。白皙薄透的肌肤似触水即化,乖巧玲珑的双唇此刻却因从心底生起的寒意而添了几分凉白,但这丝毫不减其若清秋之月的容姿,反倒凭空增添了许多让人保护欲顿生的柔弱——其实,现在看来,这张脸,比我想象的要美……
      呆呆地立着,头脑中一片空白,我现在不想也不敢去理会这些事,现在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等待,我只需要什么都不想,让思绪干干净净地等待,否则,我怕我会支持不下去。
      背后突然袭来的暖意,才让我猛地发现,身上只穿了几件内衫,虽然不单薄,但在这寒冷的天气中,也难以抵挡冰冷的空气,更何况我刚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
      身上多出件皮质长袍——是我进宫时穿的那件。
      析涉那柔和让人安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就这样先回去吧,爹他们——很担心你。”
      我点点头,随他出了房门,侍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直跟在身后,我也没太在意,只是跟着蓝析涉快步穿梭在这陌生的宫墙之间。
      来来回回好长时间,我才发现昨晚我住的那个房间所处的地方与皇宫不太相象——这也难怪,皇上住的地方,又岂是我这样的人能随便留宿的。
      辗转几番,我们才出了宫,一上到马车,我便失魂落魄地靠在软垫上,析涉也靠了过来,轻轻地把我揽入他的怀中,我那已被冷风刮得没了知觉的身子,现在却因这突来的温暖而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很舒服的疼痛。
      不知怎的,我似乎特别迷恋析涉的怀抱,贪恋着这本不该属于我的温暖,可只要一躺在他结实的胸脯上,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就有一种莫名的塌实和安心的感觉。
      一路上,我很少说话,由着析涉叙述昨晚发生的一幕幕……
      听了半天,我大致搞清楚了状况,皇帝设宴本来进行得挺顺利,其间也像皇太后一样与大臣们吟诗作对,并无异常,但当琳湘王作了一首七言绝句时,已有七分醉意的皇帝听后勃然大怒,当下拔剑杀了他,似乎是诗的内容有犯上之嫌。简单的清理之后,宴席继续进行,但在场之人都没了一开始的那种雅兴,人人提心吊胆,就怕自己一不留神说错话,成为刀下之魂,可又没有人敢离席,只得装作不在意,迎合皇帝的兴致。
      太后的到来使气氛缓和不少,没过多久也便结束了这场令人胆战心惊的望雪之宴,正巧古总管吩咐人来对蓝丞相说了我的事,他便让析涉来找我,自己跟着其他官员出了宫。
      本来打算昨晚就带我走,但手续的接办极为繁琐,耽搁了好久,过了关宫门的时间,所以只能在理部的安排下留宿等到一早开宫门时再出去。

      一回到家,我就被蓝夫人从上到下看了个透,确定我没缺胳膊少腿儿后她才犹豫地勉强答应放我离开,还顺带数落了我几句,蓝丞相也问了我一些事情,还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了句:“最近官场上不太平,你要小心点。”

      回到随雨居,信便拉着“鸣露小妹妹”早早地去给我准备沐浴用的东西,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辞,现在,竟有点害怕见到她那担忧的眼神了。
      “小姐……”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和憔悴的面容,我越发地心疼——这一夜,她一定没有合眼吧。
      我耐着性子,稍带赎罪性质地与她说了说在宫里遇到的事情,但没有提及我发了疯似的要找依然,只是说迷了路,被侍卫带到理部了。

      今后的日子里,我从蓝丞相和析涉的交谈中大致了解了宫里的情况——话说第二天皇帝酒醒,对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传令厚葬琳湘王,赔赏重金安抚家属,还自令斋戒半月。这件事也就这么解决了,但,稍微清楚皇帝本性的人却知道——这绝对不是酒后的胡为,只是朝廷中要掀起一阵风浪的开始……
      从析涉的口中,我对这个听似残暴的君王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凌钦渐,风离国第三代君主,前皇后也是今太后的次子,排行第六,从小天资聪颖,胆识过人,有大志。但原本太子是嫡长子,也是他同胞哥哥凌钦择,在他十五岁时病死,身为最年长的嫡出的他顺理成章接任太子之位。六年前先皇驾崩,年仅十六岁的他即位。在位的这六年之中,展现出卓越的政治才能,对内改革内政,大兴农业,发展经济,开办学堂;对外与相邻的木罗、水亦交好,订立联战盟约,蓄养精兵,扩充军备,与一直滋扰风离边界的强国赫炎开战,联合其余两国,打消了赫炎妄图吞并三国的嚣张气焰,同时通过战争、交换等手段扩张边界,使风离从一个相对弱小的国家一跃成为强压赫炎的疆域辽阔的强势大国。
      再说他本人,是个难得的明君,礼贤下士、待人宽厚、体恤国人,在百姓心中享有崇高地位,深得民心。
      就是这样一个自律自戒的人,竟然会在望雪节的设宴上醉酒,并借此杀了自己的亲叔叔,是怎么也让人想不透的,还好这次死的琳湘王口碑不怎么好,杀了他在百姓心中也没引起太大的骚动。但依现在的形势来看,这个凌钦渐似乎是在为自己清理朝中势力开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头,稍微看清楚了一点的人都谨慎小心,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但是,我不禁疑惑,若他真的是一个有才能的君主,为何要采取这样的方式搞得朝中人心惶惶?
      没心思想这么多,我现在最在意的,就是——恐怕我一时半会儿无法见到清禾公主的真面目了,朝中局势紧张,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举动都有可能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对象,尽管不是凌钦渐有意要除掉你,政敌也会借由这个机会添油加醋,给他足够的理由牺牲一个大臣来达到——警示的目的。因为与凌钦渐一母同胞的凌清禾现今是最得宠的公主,表面上抓住这张王牌就是保命的最佳方式,可实际上——只有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才会突然改变对待这么一个地位敏感的人的态度,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就不容得别人不猜疑了。
      今后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又恢复成了进宫前的状态——白天练武,晚上支开小辞和信(话说信近来做老师的兴趣正浓,只要一有空就拉着小辞去练习,为了晚上能够支开她们,所以白天我就尽量不让她们有机会练习,是以信把教授的时间调到晚上,所以也就不用我想法设法支开她们,也就不会有被怀疑的危险。)之后,让逾鹤教我用毒的技巧以及毒药的配制。只是我的心总是无法平静下来,白天还好,我可以用身体的忙碌和精神上的发泄来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武艺进度异常迅速,偶尔都能够赢过蓝夫人了,只是析涉——自从宫中发生了这件事以来,他就没那么多机会和我们呆在一起,也就不能和我比试了,所以和他的差距到底拉近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晚上看天玄子那比上一本厚出许多的用毒手札时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常常听着听着就陷入了回忆之中,常常是逾鹤讲了一大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气得他不行,说是再也不要教我这块朽木了,但不久之后总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来一句“下不为例”,可晚上我照样走神,每当看见他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就笑着打趣到:“鸣露妹妹又生气了,该怎么办呢?”总在戏弄他一番之后又花一晚上的时间来赔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醉是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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