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王妃 窝在家里的 ...
窝在家里的这段时间,我没有荒废学业,而是化悲愤为力量,闭关研究制毒,用生命力顽强的蟑螂臭虫实验各种稀奇古怪的配方,想来这也是一件乐事,只是要找解药得多费点神。再有就是研究天下各种毒素所引发的症状,弄来弄去真有把自己培养成一专家的阵势,只是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可以制造出奇毒无比的药物,可以发明作用奇特的药物,可以避过任何人的眼目下毒,也可以一眼看出别人中了什么毒,但就是不知道该怎样解,是以即使药性强的毒药我弄出来不少,都发誓在没有解药之前不能瞎用,要是得罪了某位惹不起的大哥,那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都只是带一些近乎恶作剧之类的东西在身上——表面上我不出门,实际上,是在晚上让修影把我弄出去四处游荡,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白天我就精心研读修影搜刮来的医书以及其他门类的书,武学秘籍没少过目,但也只能自己比画,是以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进步,毒药的学习也越发的困难——就如当初逾鹤没有帮我一般,突然意识到,逾鹤离开也有些时候了,如果他在,我是不是可以找个人稍稍依靠一下呢?
析涉来看过我几次,但都被挡在了门外,他也不走,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站着,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陪着我,有时一站就是一下午,无数次地想要推开门冲出去扑进他的怀里,寻找安慰,告诉他我没事,真的没关系,我并不在乎,我把自己关起来根本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想要以这个为借口,阻挡求亲的人,隔绝我与蓝家的联系,隔绝与你的关系,让我能更专心地投入到修影之中,能够,忘记他,不带留恋地离开……
析涉,为什么你会是析若的哥哥?要是,要是我们在那个世界遇见该有多好……
此段时间,除了蓝府的人外,白府也过来了一些人——白夫人、傅君泽、青凝,和——童戈,但我除了青凝之外没见任何人,说实在话,整个白府,我真正最在乎的人,只有青凝。
小姑娘见到我的时候两眼红红的,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我的脸问疼不疼,我微笑着说不,把她揽在怀里继续看我的书,她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陪我坐着,我真以为她就这样陪陪我就够了,能让她经常看看我也就够了,可后来听小辞说童戈和白君玉的事情被人抖了出来我才发现——小姑娘就是不简单,现在白君玉可能真遭报应了。
我没有责怪青凝做得太过火,因为我根本就不同情白君玉,至于童戈,如果说当初我对她还有一丝不忍的话,那现在也因为她对我无理的报复而取消了,青凝怎样对他们是他们的事,我不用操心,青凝做事有分寸。
某夜,我按惯例走出房门准备召唤修影,突然——
“谁——”没来得及挣扎,就觉得身边的景物飞速变化——我飞起来了!!!
不会是碰上飞贼了吧——
“喂,你谁啊!——傅君泽?”
借着月光看清楚那人的侧脸,我感到十分意外——他为什么会来?难道是来报仇的?不是吧,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想着那件事啊。
挣扎着想从他的怀中跳出来,可他却越抱越紧,勒得我生疼——你有必要这样吗?要虐待也不是这样啊!
“再不放开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仍然没动静,我是真恼了,从腰间抽出软剑,没怎么看就刺了过去,那家伙条件反射地躲开了,但仍然没让我得逞,反倒连那柄软剑也被他夺去了——那可是析涉给我的!没有人可以夺走。
我一生气,突然脑子里闪过一种感觉,应着它用一种陌生的方法引导内力,反掌向他打了过去——分开了!
用短暂的时间调整好平衡——一个完美的降落!
再看看傅君泽——现在的他,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嘲讽和不正经,调侃到:
“想不到这么快就进步了这么多啊,竟然能把我这个师傅弄趴下了。”
“你什么时候成我师傅了——别废话,说,带我出来干什么。”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近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无法正视他,所以便转过了身好让自己好过点,但——
“那天,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脑袋里又闪过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虽然在电视上也不是没见过,可真正亲眼看见还是有些不自在,是以现在想起来也有些脸红,强装镇静掩饰到:
“差不多全看见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你真的这样想?”
没敢回过脸去看他,想到当初的情景我的脸就越来越红——要喷血了~~~~~
谁知傅君泽并不体谅我掩饰得这么辛苦,硬把我扳过身来,扣住我的下颚强迫我迎上他的目光,用我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说到:
“你真的这样想?”
“我怎样想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吧!”
反正都这样了,打不过你我瞪死你,哼,臭小子!
他神色缓和了些,但——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吃错药了?不会是上次的芥末有什么副作用吧——“傅君泽,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表情有些奇怪地问到,“是不是有些时候脑子不清醒,还是上次被辣糊涂了烧坏脑子了?”
“辣?——你说那时候让我清醒的人是你!”那家伙一个人在那儿变脸,一会儿委屈得像个被□□了的黄花闺女,一会儿疑惑得像个深受侦探小说毒害的青年,一会儿又兴奋得跟朵花儿似的,弄得我一愣一愣的,更加确定他是烧坏脑子了。
我伸手摸着他的额头,说到:“可怜的孩子,这么年轻就烧成一傻子了,唉——!”
没注意到我的调侃,他伸手一把把我揽入怀中,像是要把我骨头揉碎了才解恨,你个小人!
“太好了,你没有误会……我来看了你好几次都不能见着你,也没办法为当初的事情解释,真的好担心……想不到你根本就没有误会……”
“我有那么笨吗,屋子里点了弥箩香会嗅不出来?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
冷冷的语调,又恢复了往日对待他的神情,他也渐渐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神——高兴得像个孩子。
“你确定你不是脑袋出毛病了?——哎哟——!你干吗打我!”
恨恨地瞪着他,揉了揉脑袋准备反击,却不想他把手掌搭在我头顶,半开玩笑地说到: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我糊涂了。还有,上次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啊,怎么会那么辣。”
“啊?那个、这个,就是——对了,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转移注意力而已啦,别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哦。
听我这么说,他的手明显颤了颤,我以为他不会说,可没想到——
“那天——我喝醉了酒,被送回来之后一直没什么记忆,但中途似乎醒了会儿,可不知道为什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之后就又失去意识了,醒来之后却发现……”他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东西,随后,眼中浮动着怜惜的光亮,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心疼地问到,“还疼吗?对不起,我应该能阻止他的,我没想到大哥会……”
“你不用道歉。”我打开他的手,满不在乎地说到,“要不是你在,你大哥肯定得把我打死。”
“他……”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不应该当面提起那件事,我知道你为难。”
十分深明大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仗义的话应景,却不想被他抢了先。
“还有一件事——大哥的事情是不是你……”
我很老实地摇摇头,他也没追问,而是松了口气地笑了笑说,“看来是我多心了。”
见他那样子我突然想笑——这家伙今天怎么变这么单纯了啊,老实得跟个小白兔似的,就差没竖俩耳朵了。
突然想到了童戈当日看我的眼神,又不免担心起来——
“你回去之后——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对童戈留个心眼儿,也不用太过,就是小心一点儿。”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道:“你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我?没——反正小心一点也不是坏事,记住,女人真的生起气来,世界毁灭也不足为奇,你最好注意自己和她的界限——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提个醒——别让青凝和童戈走得太近。”
白家的人我谁也不担心,毕竟他们能自己保护自己,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也管不着,惟有青凝——她还小,刚满十一岁,虽然脑子聪明得不象话,可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怎样保护自己——不行,我老心里发慌,让她和童戈同住一个屋檐下总有些不放心,要是让她知道了泄露秘密的人是青凝的话——还是让修影去保护她吧,好,今晚就叫他们过去!
我自顾自地打算,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待想起来,已经撞上一张又好气又好笑的脸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我和你说话都不回答。”
谁规定你同我说话我就得搭理你啊!
瞪了他一眼,问到:“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温和地笑了笑,样子有些像析涉,竟让我有片刻的失神——
“我是说,童戈那边我不用担心——你可以和我一起生活,我,不用担心。”
“什么?你什么意思!”
他把双手搭在我肩上,眼中的神光越发莹亮,神态正派到不行。
“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妻子,和我一起生活,这样,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谁担心你啊,我是在担心青凝——刚才的话我当没听到,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没有乱说,是认真的——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冰凉微热的触感从唇尖传来——他竟然——
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开他,使劲擦着自己的唇,狂怒到:“傅君泽,你疯了吗,我没工夫和你开玩笑,抱歉,我要回家了!”
刚一转身,就被他拉了回来,迎上他慌乱的神情——
“我说过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爱你,头一次想要和一个女人走完这一辈子,这种感觉是这样的强烈,以前我一直没有意识到,可自从知道王爷要娶你之后,积蓄以久的感情终于宣泄出来,我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我爱你,嫁给我。”
“不要!”我回答得干脆决绝——索性今天就把这件事说清楚,“上次我去白府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嫁给王爷,所以——你退出吧。”
他眼中波涛汹涌,竟然让我感觉到了害怕——好陌生的傅君泽。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爱王爷吗!”
我摇摇头——我不会为了一时的利益而欺骗自己背叛析涉,道:“我不爱他,但——也不爱你,所以,从本质来说,嫁给你还是嫁给他根本没有差别。”
他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但随后被强压抑住的疯狂所代替,抱着那一丝希望近乎吼叫地说到:“既然没有区别,为什么选他而不选我?!”他愤怒地看着我,却发现,此刻的他,是这般无助,可——我不会改变心意,或许之前选择凌寻恪还有些犹豫,但现在——既然你已经喜欢上我,那我就只能选他不可了。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有几分高兴地说到:“是因为上次在白府我欺负你的事吗?我发誓,绝对不会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你不说我倒还忘了——当初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这么不好,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我哪儿得罪你了?”
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根本没注意到,或者说没敢去注意——我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他答案了。
“当初,你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了,我以为你是因为太闷所以出去走走,也就没多过问,只是吩咐下人熬了一碗姜汤,然后给你送过去,却发现你——不,应该说是那个人,正在沐浴,我进去的时候本来想吓吓你,所以脚步很轻,可凭你的听觉应该能感应得到,可直到我走得很近了那个人才发现,这并不是重点,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清楚了,她身上没有伤痕,一点也没有,当时我就知道——你被人掉包了。”
怪不得析若没跟我说呢,原来是洗澡时被人撞见了,搁谁谁都不好意思。
“可第二天看见的人却和你这般相似,让我甚至认为前一天晚上看见的都是幻觉,我无法肯定,只有把你留下看看情况,但——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淡,对自己的情绪也越来越能掌控,完完全全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你,如果受了委屈是怎么也不可能忍受的,所以——我确信那个人不是你,但又怕自己擅自行动伤害了你,所以——”
“不知道怎么办的你只好虐待我来解恨,直到最后把我弄得只剩半条命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幸好我命大,要不然岂不是冤死我了吗!
“对不起——我一定会弥补,我不会追问那个人是谁,我不会过问你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好好保护你,所以——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
“幸福?呵,真能给我幸福的人不是你——抱歉,我已经决定了要嫁给凌寻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仍然不放弃,眼神空洞,但仍然看得出他已经近乎崩溃边缘——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
“为什么,你不是说没有区别吗?为什么,为什么……”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这是受伤的表现,因为在面对析涉这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时我也在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可是,没有答案,狠了狠心,作个彻底的了断。
“如果本质上没有区别,那就从表面现象来选择——第一,王爷个性好,他不会像你一样惹我生气,他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待人和善;第二,虽然你长得不错,可王爷却更胜一筹,就算摆个装饰品在身边也会挑好看一点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王爷,而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官吏,即便你很有才能,但也不及他万一,现在他有心从政,所展现出来的才华你也看见了,前途不可限量,这对我们蓝家有好处……”
“够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初皇上要纳你为妃,为什么你宁愿选择我哥来当挡箭牌也不肯入宫,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没错,我是有意拒绝入宫,但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皇上后宫佳丽无数,我一没有财力支持,二没有出众的容貌,也不会左摇右摆哄男人开心,一旦入宫就只能一个人过完下辈子,无所作为,可做王妃不一样,王爷至今未娶,以我的身份嫁过去定是元配,他现在前途光明,我嫁给他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要拒绝。”
“你骗我。”
“不管我有没有骗你,你不如他是事实,起点你就输了,我会选他是理所当然。”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眼神中也故意透出轻蔑和决然,要是别人看了肯定想一刀砍死我算了,说实话,看着傅君泽这样,我还真希望有人能一刀砍死我算了。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加在我手上的力度在加重,没在乎疼痛,只是依旧平静地说,“傅君泽,我们两个永远没有可能,你向往自由,没有从官的愿望和决心,虽然现在发展得好,但我相信不会长久,一直这样生活你也不会快乐,你不应该受到束缚,而我——我,说实话吧,我不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不甘心就这样被历史掩埋,我要出人头地,我要站在高峰俯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我要把女人应该有的权利夺回来,这些,只有王爷可以帮我。”
他看着我,眼中已经没有了半丝情感,空洞到让人心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果你真的爱我,放手吧……”
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决然转身,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我走得,很潇洒,真的,很潇洒,在对他说不可能的时候,也是在对我和析涉的情感宣判,说不可能的时候,心碎的人不只是他,还有我……自此以后,便不会有幻想。
在房顶上翻飞,好容易回到自己的随雨居,对修影交代好一切之后,回到房间睡下了,只是,今晚,是个不眠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先是“清禾公主”病重,去泠郡的皇家园林修养,之后便是由依然扮演的在先帝时期就已经失宠了的皇太妃所生的云涯公主前往赫炎和亲,再之后,便是皇上下旨赐婚,让我嫁给凌寻恪,本来傅君泽还是不肯放手,可不知道凌寻恪用了什么方法让皇上点头答应,所以傅君泽也没有办法,只是——自从那夜之后的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冷凝得可怕,一心扑在政事上,官位急剧膨胀,没多久就赶超他哥哥,现在平起平坐,还有长足远进的趋势……
这些都是后话,最重点的,是我和凌寻恪的那次谈话……
大家都在为婚事张罗,可惟独析涉整天不见人影,而我,也一直为怎样和凌寻恪开口而伤脑筋,所以没怎么注意。
从以前的现象看,无论我说什么凌寻恪都会点头答应,可——总觉得心里不塌实,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害怕,简简单单的交谈都能让我心惊胆战,一想到今后就要和他朝夕相对我就头疼。虽然那个小皇帝和他都是无论你说什么都点头答应的那类型,和小皇帝是真不在乎,而凌寻恪,我永远看不透他,让我,害怕。
该来的总会来,随着日子的一天天接近,我逼着自己去面对——凌寻恪,好,我不相信我连面对你的勇气都没有!
某日某时,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章豫王府的飘雪阁内……
“王爷……”
我现在表情一定僵硬到不行,天哪,这样的剧情只能在电视里看见,怎么现实生活中也有啊,更离谱的是我还好死不死的是那女主角,天哪~~~~~
他仍然是微笑着坐在案几旁边看着我,阳光泻在他的身上,让清晰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阳光浸染了一般,这么的柔和,迷人——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祸害诶,和他生活在一起,别的不说,单这张脸就够我受的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女的,美色当前怎么可能不动心?
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小—遥——你还记得吗?”
“啊?”
他温和的声音伴着阳光的步伐飘来,弄得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说过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要叫徐扉,你,是小遥。”
记起这档子事儿,我很老实地点点头——糟了糟了,我彻底沦陷了,这家伙长得太不象人了,刚好今天光线十分配合——要死了,你一定要挺住,挺住,绝对不能动摇!
想到这里,我定了定神,以镇静的目光投向他,道——
“王——啊,不,徐扉(他我怎么就觉得这这么怪异啊),今天我来,是想找你谈谈。”
“有什么事就说吧。”
他依然这样温和地笑,如同三月落樱,美丽、轻盈……
“我——我这样说吧,你之所以会娶我,是因为上次为我治疗的事情吧,为了保住我的名节不得已而为之,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意愿和我成亲,至少不是因为男女之情。”
“你就这么肯定?”
问这么多干嘛,你就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着点头说是就好了啊!
“你把一切都看得太透了,根本不会为了我这么一个人而动摇,也可能说,你不可能为任何人动摇,你根本——至少我现在认识的你是这样,你不会爱上任何人——别问我为什么,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我已经语无伦次了,本来想好了一套又一套的策略,可一见到他我就心里发慌,以后每天都得面对这么个人,我迟早得得心脏病。
“你真正的意愿是什么。”
“啊?”
我有些吃惊——他竟然会问得这么直接,一点也不象他该有的行为啊!不管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加油!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这么说吧——既然你是不得已和我结婚,不是,我是说成亲,那,那个,诶……”
我还是不能开口,太诡异了,真的太诡异了,这只能在电视里出现,真的太荒谬了!
“但说无妨。”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想谈几个条件。”
“好啊。”
他笑着点头,模样纯真地像个天使,我甚至可以看见他头上的光环,要死了……
“我说了你别介意——我想,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就好——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说你不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惭愧得配不上你,至少你可以这样想。我的意思是说,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可实际上只是住在一起而已……”
我不住地瞄他的表情,但每次都只能看见一个微笑天使,绝对一男板蒙娜丽莎。
“我的意思就是,那个,诶——这样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给自己定了定神,说到,“不要求□□关系,以宾客之礼相待,彼此互不干涉,你不过问我的事我也不过问你的事,就算成亲当天你跑去青楼过夜也没事,我不反对你娶小妾或是干其它什么事,反正就是一切都不干涉,你还是你自己,但有一个条件,就是——我要绝对的自由。”
他仍然望着我笑,平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他只是笑,也不说话,我们两个就这样干坐着,他美得像幅画儿,几乎能淹没掉我这败笔,惭愧到无地自容~~~不公平,同样是人,凭什么他就长得那么祸害啊!
“你不反对也就是表示答应了?”
试探性地问到,却不想他温和地看着我,说:“我答应了,你就能嫁给我吗?”
“啊?”
他笑了笑,说到:“或许真如你所说的,我不爱你,但,会娶你也不是迫不得已——很开心,和你在一起。我就想,反正迟早都要成亲,不如就找你算了,至少今后的日子会好过一点,之前还怕你不乐意,现在——你肯答应,真好。”
温柔如他,嘴角的弧度更加深切,竟然——我竟停止了对他的恐惧,此时的他,真的是完完全全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最真实,最自然的他。
结果很圆满,虽然过程很窝囊,本来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我只需要在家里等着把自己嫁出去就OK了,但其间发生了一件事,却让我……
婚期越来越近,蓝府忙成了一锅粥,蓝夫人和菊、信成天揪着我不放,不住地逛这儿瞧那儿,除了置备嫁妆之外,还说些嫁女儿的话,我真的产生了有三个妈妈的错觉,小辞现在正在办与修影的对接,得让她慢慢熟悉,今后很多事情得透过她完成。
就连平时不怎么搭理我的蓝丞相也频频出入随雨居,可析涉却怎么也见不着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娘,哥呢?”
“你哥应酬多——唉,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他还挺闲的,可现在要把你嫁出去了反倒忙起来了,回头我说说他,让他把公事推一推,好好陪陪你,今后——今后见面也不那么容易了。”
还没说完她就眼睛红红的了,看着我越发心疼——
“娘——要是你舍不得,我不嫁就是了。”
“傻孩子,怎么到现在还说这么任性的话!”她刮了刮我的鼻子,把我揽入怀中,说到,“你能有个好归宿我也放心了,想当初刚生你的时候还跟一没毛兔一样呢,转眼间都这么大了,要嫁人了,要去别家了……”
要让我妈知道我没到十七就嫁人肯定得和我断绝母女关系。
“娘啊,你不用这么伤感,要是你愿意,今后我还住在蓝府啊。”
“傻丫头,说什么话呢你!唉,王爷是个好人,你能有这么个归宿我也安心了,倒是你哥,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没苗头,看来等阵子得好好开导开导他。”
析涉,要娶妻子了吗?也对,他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世界应该算个大龄青年了,迟早,都得结婚的,反正,我和他没可能的不是吗?
蓝夫人继续向我交代一些为人妇的工作经验,但我一直心不在焉,总觉得,心,好痛,不是应该已经放弃了吗?没可能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
至少,还要再见他一眼,至少……
后天就要和凌寻恪成亲了,可我仍然没有见到析涉,隐约的有个想法——他在躲着我,可,为什么呢?
无论如何,想要再见见他,忙完手边的事物之后,趁着夜色,来到了凌风阁。
在这之前来过几次,可他都没在,今晚也没抱太多希望,踏进凌风阁之后,平静地朝他的书房望了望——灯亮着,他在!
心跳突然加速,简单的呼吸疗法之后,我慢慢地走了进去——突然感觉很奇怪,我竟然能够表现得这么平静。
推开门,进到里面,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他喝酒了?析涉平时很少喝酒的。
外间没人,走进里间才发现了那张期待已久的脸,只是现在的他,越发憔悴了。
低低地叫了声“哥”,然后走过去——他正在案几上作画,不远处倒放着一个细长的酒壶。
“你在画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只好凑近了看,却发现——那是我,轻纱缦缦,浮动着幸福的笑容,画得如此传神,仿佛真人一般……
“哥,你画得真好,是给我做嫁妆的吗?”
他的手轻轻颤了颤,也不理我,继续画着,我就这样陪他站在这月光下——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好不容易停下笔,把它放在笔架上,他也没有抬头看我,只是转身去书架,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析涉拿着一卷画出来了,卷轴慢慢展开,我看见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虽然稚气未褪,可是,那样高深莫测的笑容,却是成人也无法比拟的……
他看着两幅画,像是在给我解释,却又像是在对画里的人诉说——
“还记得吗?这是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为你画的,那时,你还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呵呵,让人头疼的小丫头……”
他又指着另一幅,道,“这是你,十六岁的你,只不过是三年,当初的小丫头就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可你还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哥……”
他有些语无伦次,大概是喝醉了,他本来酒量就不好,还喝这么多(貌似上次你喝的是这个的N倍诶。),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三年,一切都变了,当初的那个小丫头为什么成了现在的样子?”
“啊?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也不抬头看我,而是把手放在两幅画上,说到:“为什么,为什么两幅画中的人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妹妹!”
突如其来的话把我惊得呆在原地动弹不得,难道……
“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又不完全一样,为什么若儿不能还是当初的那个小丫头呢!”
他冲我吼到,眼神中的愤怒是我从未见过的,到底,到底怎么了?
“哥,你喝醉了,别想这么多,先上床休息,明天就会好的,真的,哥……”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反复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妹妹,为什么……”
“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喝醉了,我明天再来……”
转身想走,却在瞬间落入一个熟悉却也陌生的怀抱——这不是平时的析涉,他不是析涉,到底怎么了……
“若儿,不要走,留下来,至少,留下来,别离开……”
他把头埋在我的长发里,双唇不住地摩挲着头皮,一种异样的恐惧在心中滋生——难道他……
“哥,你冷静一点,我是妹妹啊,我是你妹妹!你放开我,放开——哥!”
他似乎没有听见,死死地把我禁锢在怀中,不停地说着些什么……
“若儿,你知道吗?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为什么你要嫁给别人,为什么?我以为我能够接受,我以为我能够笑着祝福你,可是,可是我却发现我连面对你的勇气都没有,若儿,你知道吗?我爱你……”
彻底惊呆了——他爱我!这,这有可能吗?析若这个身份,是他妹妹啊,是他的亲妹妹啊!
“哥……”我的声音在颤抖,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知道那压抑以久的情感正要宣泄出来,“你别吓我,我是你妹妹啊,我是析若啊,你别吓我……”
“别叫我哥哥,我不要当你哥哥!”
他埋头疯狂地堵住我的双唇,近乎掠夺地攫取,好痛,我的心,好痛……
“哥……”
没有完整的一个字能从嘴里挤出来,满口都是他的气息,他——这是析涉啊,是我爱着的蓝析涉!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爱着他,这些事情是应该的不是吗?
可——在他眼里,我毕竟是妹妹,我不能让他后悔,析涉不是一个抛得开伦常的人,我不能让他后悔,不能……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我身上有一半以上的功夫都是他教的,我从来就没有赢过他,我拿什么来抗拒?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缺氧到不行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但并没有结束,他火热的唇渐渐下移,掀开领口,渐渐深入,他的手,正在解我的皮衣扣子!
绝对不行,不可以,他现在喝醉了,没有理智,得让他清醒过来,必须,让他清醒过来……
“哥——蓝析涉!你给我清醒一点!”
无济于事,我不能大声吵闹,这会引来其他人,不能,不能让他们看见析涉这个样子,这会毁了他,不能……
轻轻地捧起他的脸,他竟也没有反抗,而是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温和地对他笑了笑,随后在他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
“析涉,知道吗?我从很久开始就一直爱着你,知道吗?我爱你……”
迎上我清明的目光,他似乎清醒了很多,刚才的□□灼烧已经明显减轻,剩下的,更多是震惊——“若儿,你……”
我笑了,开心地笑了,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问上天,为什么你是蓝析若的哥哥,为什么,你要不是那该有多好,可是——你的确是,所以,没可能的,放手吧,一起,放手。”
“若儿……”
刚才还有些放松了的禁锢,现在又加紧了,所不同的是那种火热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温暖与塌实,相拥而立,好久,他才说出一句话——
“若儿,跟我走。”
“啊?”
“就像你上次问我的,我愿意,带你走……”
…… ……
趁着夜色离开蓝府,可我到底还是有些犹豫——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我不能为了他放弃所有的责任,我的父母、析若,还有析若的父母……我有太多太多不能割舍,可是——
我还是跟他一起出来了,虽然没有答应,但他把我带走的时候我也没有拒绝,我真的,不想拒绝,我好爱他,真的好爱他,不想,就这样放手,可是……
失魂落魄地赶了一段路,马车疾驰着,我坐在马车里面,而析涉在外面驾车——真的,要这样吗?
突然的刹车让我向前面倒,险些冲出去,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得析涉用吃惊的语调说了两个字——
“王……爷……”
凌寻恪!怎么可能!
我惊得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知道我和析涉今晚要走?这也太神了吧,还是——他一直在派人监视我!
“不知蓝兄这么晚了想去哪里。”
果然是他,声音仍然是这么温和,但,较于平时冷了几分,或许说是少了几分掩饰——他在生气,糟了……
“在下有私事要出城一趟——王爷为何也深夜至此,难道是赏月而来?”
火药味很浓重啊,头一次和人私奔就被逮着了,而且还是被新郎官儿逮着了,我还真不是一般的衰诶。
“……只不知这车里装的是什么人……”
“这与王爷无关吧……”
其实哈,这析涉跟凌寻恪的感情不错,至少析涉很看好凌寻恪,要他这样来面对昔日的好友,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对不起……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出去,反正凌寻恪早就知道我在里面了,只是没有撕破这层纸罢了,但至少表面工夫还是得做,以后见面总还有个底线不至于太难堪……
“蓝小姐……”
啊?谁在叫我,谁谁谁?等等,这好象是凌寻恪的声音——他已经没有耐心照顾析涉的面子了!要死了,被逮个正着!
“王爷,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析涉还在那里硬撑,但我知道他已经作好了打斗的准备了,虽然我没看见过凌寻恪的身手,但绝对不一般,搞不好析涉会陷入苦战。
“我只是想来接回我的未婚妻子。”
火药味越来越浓,我还在挣扎要不要出去,没怎么注意外面人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哗哗”几声——打起来了!
撩开一角,果然,他俩打得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过瘾,那叫一个投入,因为不分高下,所以更加耐看,幸好我也是个练家子,能勉强捕捉到他们的速度,好好好,武斗片看过不少,可没一个像今天的这么真实,好家伙,玩儿真的,那下手叫一个狠哪,要至人于死地,杀气浓烈得那叫一个刺激……
某女现在忘了自己的处境,似乎置身于电影院,就差没有吃爆米花了,相信如果现在有卖东西的大妈的话,她一定会乐癫乐癫地蹦去买的。
他俩这样打下去恐怕得到天亮,我是不准备上去帮忙的了,因为这样准得被误伤,不仅帮不上忙还得拖后腿,打吧,反正我还没决定好跟谁走呢,就交给上天指引吧(没良心的家伙,刚才还不知道是谁说什么“我爱你”,都不知道害臊,恶心!)。
看得正起劲,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凌寻恪向来都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知道自己和析涉不相上下,那就不会把所有的筹码压在自己身上,应该会玩儿阴的吧——析涉有危险!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冒出个脑袋准备看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了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马车上——这样好的轻功,这样快的速度,雪白的衣襟,飘飞的长发,那雪白的肌肤——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不对,晚上白色的衣服很显眼,如果是想趁析涉不注意攻击我,那就不会选择这样的颜色,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出现是为了让析涉因为担心我而分心!
不好了!
果然,正和凌寻恪纠缠的析涉冲了过来,眼前那个白衣人轻轻动了动身子——空气中有异样的气味——是毒药!
这个人的背影越看越熟悉——不管了,得先救析涉!我连忙冲了出去,果然,不谙密技的析涉虽然已经作好了防备,可这毒药太厉害,他根本无法防御,意识似乎有点模糊,但仍然强迫自己清醒冲到马车前——不要,不要——我飞奔过去,扶住他快要倒下的身体,在接触到我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他眼中的痛苦和不舍……
“别说是你自愿的……”
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一句话……心,好痛,为什么……
这种毒药我闻到过,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配方,只有两个人,这是我在那段日子瞎弄出来的,只有两个人知道,别人不可能会用,这样高明的手法,这样完美的速度,无可挑剔的轻功——薄逾鹤。
抱着倒下的析涉静静坐在草地上,冬天的风,本来就很冷,再加上现在是深夜——真的,好冷……
“回去了。”
依旧是这样温和的声音,和煦,温暖,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我依旧是那个等着嫁给他的新娘,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小—遥—,回去了。”
若神子一般,踏着光明降生,绝世无暇的容貌,让一切黯然失色的气质——凌寻恪,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天冷了。”
我依旧抱着析涉没有说话。
“菲利克斯,你可以回去了。”
“是。”
淡淡的冷漠,一如初见时的他——菲利克斯,呵,这个人,已经,不是薄逾鹤了。
“是因为他吗。”
我抬头看着他,依旧是那样的温和,可是,眼中竟有可几分冰冷。
“你跟我提条件的原因,是因为他吗。”
“有必要知道吗?”
“有。”
我摇摇头——对于这个世界,我不会失去自我,至少,得带一个完完整整的我回去。
他也没有表示不信任,刚才的冰冷也从眼底消失——突然觉得我好傻,相对于他来说,我真的好傻……
“拿来——析涉的解药。”
“你就这么关心他?——他不是你哥哥对吧。”
他早就知道了,只有我,还抱着一丝幻想,可是,他早就知道了。
“你爱他?”
我对他笑笑,眼中,是彻骨的寒与坚毅——“是。”
“没有想过后果吗?”
他微笑着看着我,不见一丝波澜——我真的太天真了,我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以应付一切,可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有多么可笑。
“他中的毒一个时辰之内不解就会有生命危险——解药。”
“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抬头看着他,相信此刻的眼神,一定被怒意灼烧着。
“你和他离开的时候就应该作好心理准备——一个带走我妻子的人,你认为我会救他吗?”
“你的妻子是蓝析若,而我不是!”
“我的妻子是你,我要娶的是萧遥,不是蓝析若。”
“你真的认为我一定会嫁给你吗?呵,虽然你不会很在意,可是——当初费尽心机把他安插在我身边不会是没有目的的吧。”
“他活过来,你就会安心嫁给我,不逃了吗?”
不逃,呵,我总有一天会离开,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把我留下,不可能……
“我无法保证永远也不离开,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析涉死了,我不会嫁给你,我知道有皇上的赐婚,但对于那个皇帝来说——这个时期,正想要昏君的名声,我给他提供出尔反尔的机会,相信他也不会不答应。”
“难道——你不在乎蓝府的人吗?”
“你还没有那个能力,至少现在没有,这点我不用担心——皇上,不可能任由你这样做。”
“真的吗?”他看着我,眼中是无尽的温柔,“的确——皇上是有那个能力,可是——真的不担心吗?”
为什么他会有那样自信满满的眼神——不对,就算皇上保不住,朝中也不乏修影,他们身居要职,要保住蓝丞相应该不成问题的……
“你是在想修影会成为最后的底牌?”
他知道!
我惊异地望着他——和修影开始接触的时候,逾鹤还在,难道说……
“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情,我会保证你的绝对自由,这是你说的,你说过只要这样你就会嫁给我,可你还是跟他走了——这样的人,我会原谅吗?”
“那你打算如何?就这样让他自生自灭?恐怕不会吧,依你的个性……”
“难道你很了解我吗?”
了解他——我最不了解的人就是他,心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确实不了解凌寻恪,依他的目光,可能有千百个对他有利的条件让他杀了蓝析涉。
“好吧,我答应——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是你的妻子(言下之意我回去了就不是了。),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你开心了吧——把解药给他,如果你认为还不够,你想要皇位的话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管是不是个好皇上,可你的确是个值得辅佐的对象,我头一次输得这么彻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呆呆地念着这些东西,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了——已经,没有幻想了……
他走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指擦拭着我的眼泪,微笑着说到:“这样就好,小遥,以后,就不能离开了,不能了……”
…… ……
析涉第二天醒来,我已经吩咐小辞帮我作证——我整晚都在房间里,昨天的事,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是,有一点——
“鸣露”又出现了,想来,是凌寻恪吩咐他来监视我的吧,信高兴得不行,只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当初的那个小妹妹,现在,这么冷淡,让人,不敢靠近。
难得的清闲,蓝夫人已经忙得把我忽略了,信也跟嫁女儿似的跟着到处奔走,身边,只有小辞和——菲利克斯。
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一如往常翻看那些新“搜刮”来的书籍,脸上,是淡淡的微笑,没有丝毫情感的微笑……
依我的吩咐,小辞也得熟悉这些兵法史籍,所以没事的时候常常坐在一边同我一起翻看这些东西,而他——半闭着双眼背靠在墙上,双手横抱在胸前——好安静。
外面,又开始飘雪了,要是在那个世界看见这般场景,我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是现在——我的第一次婚姻,将在肃杀的冬风中冻结,不化的寒……
出去看看吧,说不定,也是一个美丽的冬天呢。
推开房门,刺骨的风让我缩了缩身子,小辞连忙拿来皮袍给我披上——好暖,刺痛的感觉从背部传来——就像当初析涉给我的感觉一样。
如果小辞是个男的,可能我也会爱上他吧,我永远无法拒绝这样温柔的付出,即便知道不属于我,还是会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抬步走了出去,可小辞没有跟上来,似乎是——被他阻止了。
地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水,下坠的雪花一片片、一团团地砸在脸上,冷冰冰的,却——好柔软,或许,雪花从来都是这样美好,只是,我把自己的不开心强加给她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任何负担地飘扬,柔柔地飞,累了,就又回到我的脸上,把失落融化进我的心中,告诉我,痛苦,也不过如此。
在那棵似乎已经耗尽所有生命气息的梧桐旁伫立良久,仰视它黑色的树干,湿湿的,如腐朽了一般。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雪,飘落着,没有声响,身后,本也没有声响,可是,我就是能感觉到——逾鹤,如果真的是你该多好,如果不是你该多好。
“对不起……”
“——你想说的就只是这个?呵呵。”我自嘲地笑了笑,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只是听从别人的指示罢了,根本,不用道歉。”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回过头,对他笑笑——小小的个子,白皙胜雪的肌肤,细长的乌丝……明明还是这样熟悉的外貌,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呢?真的,不一样了……
回过头,继续仰视那棵死掉一般的梧桐,淡淡地说着,叙述着……
“当初,你会和我一起回到蓝府,是因为被凌寻恪打伤了的关系,换句话说,是他借由这个契机把你送进蓝府的,而我,只是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引路人罢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我笑了笑,继续说到,“我和清禾公主的一次次巧遇,并不是都赖天作,为什么他能算得这么准?想来,我们两个身边,都被他安插了眼线吧。你常常出去,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过问,可没想到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直都在,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修影出现之后,更是越发频繁,一天到晚不见人,我以为是你忙,要离开了所以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却是因为害怕你在暗中监视我的时候被修影发现,或者是常出现在我身边招来他们的怀疑!你带我走的时候,并不全是他们追不上的的速度,而是你故意要甩开他们,你早就知道了修影在和我来往,这一切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还安慰自己,至少有修影在我可以和凌寻恪斗一斗,可是——我从来都只是一个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木偶罢了,根本没有胜算,从来就没有过……”
“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是你应该做的,如果换作是我,我就不会说对不起,反倒会嘲笑那个被戏弄的人——还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可到头来不过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笨蛋罢了,呵呵,可笑吧……”
我有些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扯破了那张平静的脸,悲哀的笑声就是那棵梧桐也会心碎。
“他——是我哥哥。”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是木罗国的人,会来赫炎的确是受上级指示,可一开始进蓝府我并不知道这些,本来只是暂时来赫炎打探一些情报,能进入丞相府自然是好,可不能进入蓝府也无所谓,可是——在后来,却接到木罗国的通知——他是我要效忠的人,我的哥哥。”
木罗国——我早该知道,他的外貌,他的肤色,不是纯种的黄种人。
没作出任何反应,我只是当作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雪纱……
婚礼当天,来了很多人,比上次白君玉和童戈成亲的阵仗大了不知道多少,下层品阶的官员已经在其他地方设宴了,来章豫王府的人,高官很多,皇戚也不少,更过分的是——小皇帝也来了,幸好我脸前缀了珍珠玉藻,还戴了红盖头,他看不见我的样子,要不然——说不定那少根筋的家伙会忘记今天是我的“好日子”,端起酒坛子再跟我拼酒呢,因为他上次为留下的那几坛清湖梦寻不喝跟我争论了很久,虽然语气很平静,但固执得让人发狂,总说“想试试你和我谁更厉害”,纠着我不放,我只好推辞下次碰上了再比,要不然我太吃亏了,比了也不公平,他很老实地点点头,本来对我脱身很有帮助,可现在听来却十分危险——“下次碰上”,不就是今天吗?呵呵,还是不要得好。
这地方的婚礼和我生活的地方没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拜天地、敬父母之类的东西,因为凌寻恪的母妃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他没有高堂,所谓长兄为父,身为皇帝的凌钦渐就暂时担当了这个角色,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我学着大家闺秀的低眉顺目,绝对不抬头看他,蓝丞相和蓝夫人虽然是当之无愧的高堂,但由于身份关系不能与那小皇帝平起平坐,只是暂时坐在侧席……
此间种种皆不一一介绍,值得一提的是——析涉表现得很平静,一如往常一般,与旁人说话,傅君泽似乎稳重些了,学会了官场上应酬的那一套套,拉起关系来,但威严与平易结合得十分到位——他的确不简单。青凝和白夫人坐在一起,虽然还是安安静静的,可我能感觉得到她不太高兴——如果是她,应该想让我嫁给傅君泽吧……
剩下的没我多少事情,早早地被送去沐浴更衣,换下那身繁重的衣服和首饰,穿了一件较为轻便的白色皮袍被锁在新房中。
虽说是新房,但除了有一些红色点缀之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质朴、清雅,给人安静祥和的感觉,就像——当初的张公子一般,没有华美的外表,却能用那最平凡的温柔让人觉得安心,塌实,至少不会如现在这般恐惧。
无聊啊,侍女我一个都不认识,乖乖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装淑女真的比让我拿刀上战场还让人痛苦——这就是结婚?也不怎么样嘛,以前就想在事业有成的时候随便找个合得来的也看得顺眼的人嫁了,往后的日子也好有个人依靠,自己也不用那么累,至少有人一起分担,所以有点小小的期待。现在嫁了个帅得让圣女都想入非非的人,个性也温和得没得说,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算来也算超额完成任务了,可为什么——总觉得不开心呢?是因为不爱他吗?可在那个世界同样不见得会与自己爱的人结婚啊,况且现在这根本就不算——还是,因为有过爱的体验了吧,爱上了一个人,却不得不嫁给另一个人,就像本来不介意拥有一样东西,可真的属于你了又这么轻易地让你失去,轻描淡写地告诉你再也不可能拥有,那,将是比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它的美好更残忍。
浑身僵硬,我试着起身走走,却被那些个侍女跟管女儿一样摁了下来,说什么按礼数不能离开,否则不吉利什么的。谁信哪,一定是怕我乘机跑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菲利克斯——!”叫了这个名字之后,我能明显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没有理会继续用高低适中的语气说到,“出来吧,不用躲了,我知道你在。”
安静了一会儿,一个白色的身影落在了我的眼前,还是那天晚上见他时的那身打扮,只见他朝身后挥挥手,那些个侍女就乖乖地退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
“光是那些侍女,他有把握把我留下吗。”
冷冷地看着他,却发现——还是这样熟悉啊。
“我都嫁人了你这半个师兄没什么要送的吗。”
他先是有些吃惊地看着我,随后,扬起了那熟悉的笑容,道:“你想要什么。”
“说得这么慷慨,难道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能给我弄来吗?”
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说到,“真想送什么的话——我在章豫王府的这段日子,教我怎样研制解药。”
“什么?”
“教我怎样配解药啊,以前都只学过怎样配毒药,弄得我只会害人而不知道怎么补救,那个天玄子已经十分不负责任地任我自生自灭了,现在我就只能赖上你这半个师兄,怎么样,不可以吗。”
他笑着点点头,这样温和的亲切,让我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析涉的温柔,析涉的温暖,以及他给我的安全感——真的,不可能了吗……
眼睛有些酸痛,我知道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想转身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却不想被逾鹤拉入怀中——
“想哭就哭吧,别忍着。”头被他深深按入胸膛,道,“放心吧,我看不见。”
“谁说我哭了,我只是——累了而已。”
累了,泪了……
躺在他怀中低低地啜泣,一如当初在析涉怀中寻求安慰一般,本来已经渐渐平息了的情绪,此刻越发不可收拾,泛滥成灾了。
隐约之中,听见他在说:
“记住,我,还是薄逾鹤,你的半个师兄,记住——逸诗……”
————————————“小鬼,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要把你留在这个地方当我的侍女,必须得过蓝夫人这一关,要是她知道我对你一无所知,一定不会同意的。”——————————————————“你不会随便编一个啊——你不是很会撒谎的吗。”—————————
初识,只不过是异样的萍水相逢。
—————“啊,娘啊,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鸣露,援自我前些日子作的一首叙句——破露鸣江悲啼啸,舟行梭横惜苇草,青丝薄湿千万缕,抱琴卧竹吟空灵。懒想徐筏,归兮离兮,权且作梦中迷离,扶水摇弋,放纵天地。这样洒脱自在的意境是不是很美呢?”——————
相处,是打打闹闹的自在幸福。
—————“对了,小鬼——你上次说的事情我有想过,就当作给你的谢礼吧。”—————————————————————“什么?”————————————————————————————————————“就是名字啊,平时有外人在,我还是叫你鸣露,其它时间,就叫——逾鹤,薄逾鹤,你觉得怎么样呢?”——————————————————
————————————“为什么是姓‘薄’,我又没说……”—————————————————————————“意境很适合啦,前不久刚写的一首叙句——破海独秀,任千古风流;逾鹤万里,只不过,薄洒世事悲欢离愁。呵呵……”———————————————
依赖,源自于最真实的守护。
————————————————“萧逸诗。”————————————————————————————————————“什么?”——————————————————————————————————“我的名字叫萧逸诗,诗韵飘逸叶萧萧,不拘一格,飘逸洒脱,最自在最潇洒的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请叫我这个名字,或许,我会冷静下来思量那所不能预料到的事情,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信任,是那不变的情,执着的依恋。
相信就连过去的我,也会为现在的求学精神所折服——新房之内,我没有为呆会儿怎样面对凌寻恪而伤脑筋,也没有因为析涉的关系而伤心,更没有为傅君泽的事而觉得惭愧,竟然逮着逾鹤一如往常地学习用毒之术,就像我们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他没有离开,我也没有嫁人,我不知道他的出卖,他也未察觉我近日来的情感曲折——就和初见时一般。
“喂,你一定有什么秘诀,要不然没道理能这么轻松就知道往哪个方向靠,我这么聪明,没道理连小小的解药都不会配制!”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举着我的失败作品和那已经死翘翘的老鼠,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人,自己无能也就算了,总喜欢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我哪有厚脸皮啊,是你自己表术能力有问题,说,到底还藏着什么秘诀没教我!”
“没有秘诀,这是熟能生巧,长期积累的经验就能让你下意识地去选择一个方向,这是我不能帮你的,自己去尝试——你就是太急于求成了,哪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求把什么都学会的啊。”
“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有才,你就是小心眼,小破孩儿,臭矮子!”
“你看清楚了,谁矮啊!臭女人,你要是再敢这样叫我,我……”
“你你你怎么样!我现在的身份是你嫂子,怎么一点也不懂规矩啊,没教养的家伙!”
“你说谁没教养,我就没看见过你这么没气质的女人!”
“那是因为像我这么有气质的女人都看不起你,闪一边去了!”
…… ……
两人吵得热火朝天,那阵势,房顶穿了都不觉得稀奇,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打打闹闹的情况下“不翼而飞”了,哎,不知道珍惜时间的俩不良少年。
夜色渐浓,睁开惺忪的睡眼,隐约看见旁边有一个人影,脑子里渐渐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和逾鹤争论得太激烈最后打起来了,毒药到处撒,毒气毒粉漫天飞,那场景,多壮观,可惜没有围观着,否则躺几具尸体就更能衬托气氛了。逾鹤的轻功很好,但我的轻功大部分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没那么变态,但到底差不到哪儿去。四下躲避来人的进攻,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谁知——终究棋差一招,着了他的迷魂药,带着怨恨的眼神十分不甘心地充当了这场战争的第一具也是唯一一具尸体。
隐约感觉到逾鹤把我抱上床,安置好后叫人来收拾残局,什么时候离开的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完完全全一具尸体了。
身边的人影渐渐清晰,借着清朗的月光,可以看见那张让天地万物为之倾倒的绝世之容。
现在的凌寻恪,即便是成婚,也没有穿那种俗气的大红,只是白底略加红色修饰,恰倒好处的呼应,不知道是他自己搭配得好还是因为人长得太高明了穿什么都觉得恰倒好处。
安静的睡容,恬美的神色,完美如他,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看开一点吧,如果把他当作辅佐对象,或许,也就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冬夜,寒气逼人,房间里没有侍女,想来都已经被遣退了吧,否则,他怎么会有这般毫不掩饰的表情呢?
把身上的被子扯下来盖在他身上,突来的温度差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老爸说得好啊,不管穿多厚的衣服,合衣睡觉还是会感冒啊,这不是我就已经有了打喷嚏的冲动了吗?
蹑手蹑脚地缩下床,走到外间的窗前——月光就是借由这里倾斜下来,冷冷的。
不知道妈妈看见我这么大点年纪就给她找到这么个女婿会说些什么呢?大概会气得跳起来吧。说来也奇怪,按道理上官吟飞和我们家非亲非故,她怎么这么放心让“女儿”和他来往啊,那小子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良少年(平心而论,其实人家给人的第一印象挺正派的。),要是诱拐未成年少女早恋怎么办?难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妈收买了吗?
其实哈,现在看来他和析若有点苗头,要是长此以往……不会的不会的,析若能分轻重,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不回来的,可是——要是他俩打得火热,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交换回来了怎么办?不要啊,我可不想去处理这些东西(某女一定忘了,她自己已经给析若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变动。)。
“阿——嚏——!啊~~~~感冒了~~~~~”揉揉鼻子,习惯性地进到里间,准备去找衣服穿,却发现——这不是我的房间啊,那我哪里会有衣服?被子——在那家伙身上,要死了,该不会明天就传出——蓝丞相千金新婚之夜被冻死在新房中的消息?那也太惨了点,还是去外面看看吧,说不定给我拿了“行李”过来我不知道呢。
刚想推开门,就感觉到手上一暖,惊愕地迎上那双清凉微怒的蓝眸——
“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拿衣服啊。”
你有被子盖当然不觉得冷了,没心没肺的家伙!
他看了看我的脸,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心疼地握着我的手,道:“不是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起来,你看你的手……”
我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抽出来,用降了几度的声音说到:“王爷该去歇息了,放心,我只是在章豫王府里走走,不会违背我的诺言的。”
随后,转身出去了……
他没有跟上来,可我知道我肯定不是一个人,身边一定已经被安插了无数双监视的眼睛,只是我自己看不见罢了。
晚上的章豫王府虽然并不陌生,但相较与白天的素雅,月光照耀下的它,多了几分凄清,让人惆怅顿生。
今夜,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定是个不眠夜吧……
(的确,暮州城有一大半的女人对月流泪,少部分睡得死死的,都是因为哭晕过去的关系,作孽哦~~~~)
漫无目的地游走,逛了老大一圈儿,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见到,要是在蓝府,别说巡夜的侍卫了,就是值夜班的侍女就有一大堆,绝对不会如这般冷清。
真的,好冷清。
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吗?和煦的微笑,温柔的面容,怎么看也是一个天降神子,为什么,总觉得他很可怜呢?
夜晚寒气更胜刚才,我已经冷得麻木了所以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凄清的地方应该有人走走,得有人,走走,否则,太孤单了……
无脑人状态的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章豫王府虽然装潢很简单,可是——面积绝对占优势,我自认为是一个挺不容易迷路的人,可是——这到底是哪里啊!!!!
嘴角抽搐着,突然觉得身后的树好象在告诉我什么——感觉,不一样。
“喂——!树上的,给我下来!”
某女嚣张地叫了起来,可没人应答。
“我知道有人,放心,不打扰你工作,只是帮我指一下飘雪阁怎么走——喂,听到没有啊!”
那位被派来监视的仁兄一定很郁闷,本来正在为身份暴露而苦恼,思索应对的计策,可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一什么王妃啊,新婚之夜跑出来到处溜达不说还迷路了,知道有人在监视她就应该低调一点嘛,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家当成指路人了呢?
我站在树下很郁闷地望着头上那黑漆漆的一片,用不悦的口气大声叫到:
“只是向你问一下路,有必要考虑这么久吗,还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走?不至于吧,这是王府,你怎么连这地方都不熟悉呢?你这监视也太没水平了吧,你怎么一点也不敬业呢?你怎么这么无能呢,你怎么老一声不吭呢?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喂——!现在的年青人怎么都这样啊,做事婆婆妈妈的,你就不能干脆一点吗,你就不能果断一点吗,你就不能快一点吗,你就不能……”
估计是被缠得头皮发麻了,那棵树动了动,随后落下几片枯叶,纷纷扬扬,不久,便在地上连接成了一条路线——这就对了。
“谢啦,晚安——”
再回到飘雪阁时,看见了一缕飘摇的白色身影,隐隐的,有些红色。
“进去吧。”
他笑着,走过来拉我的手,柔柔的力道,不容回绝的温柔。本来我的手经过夜晚寒气的摧残已经够冷的了,可因为走了一圈的关系,到底还有些温度,而凌寻恪的手,如东院墨河的水一般,透着慑骨的寒……
他,一直守在门外吗?
“去床上躺躺吧,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睡不着。”
其实我困得要死。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开我的手,向床前走去——不打算管我了吗?正好,可以不用面对你。转身想要去书架上取一两本来打发时间,白天再补一觉——有他在,恐怕我再困也不能安心睡着,还是别作无谓的挣扎了。
不知道是他藏书太多还是有意如此,书架上的书我一本也没有看过,而且——貌似都是我比较感兴趣的类型——不会是故意的吧。
甩开这个念头,定了定神——不管他,反正有得看就是了。
挣扎了一会儿,挑了一本薄一点儿的,正想翻看时,背后一暖——
“你干什么?”
凌寻恪没有理会我,继续用被子把我裹成一个花粽子,非得不留一丝空隙不可。
对自己的成果满意之后,他对我笑笑,蓝色的水眸让人迷醉,温柔的纯粹……
“你的手很凉,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生病的”
你的手不是比我更冷吗,还说我。
“我要看书。”
冷冷的,稍带一点恼怒。
他看了看我,迎上那冰蓝的眸子,心中,漾起层层涟漪——罪过罪过,色既是空,空既是色,阿弥佗佛~~~~
“我读给你听。”
“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可随后……
“你手不方便,我读给你听。”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捡起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书,把我安置在那椅子上后,坐在我身边,读了起来……
轻灵的声音,如山外神韵,让人心旷神怡,一切的烦乱,一切的不安,似乎,都显得多余,呆呆地听着,内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可又觉得听得很透彻,只是暂时忘记了而已,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天渐渐亮了,一夜未睡的我眼睛酸痛不已,身体由于一直都处于固定状态,所以也疼得不行,比上了一天的体育课都累人,本来想趁白天休息休息,可我忘了一件事,这地方,归宁是不能避免的,好死不死都是选在新婚的第二天——我可怜的觉啊,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睡眼惺忪地吃着早点,已经完全尝不出味道了,不会吧,只是开了一晚上的通宵,也没这么痛苦吧,好歹我下午的时间还睡了会儿呢!
凌寻恪一大早就穿戴好出去了,大概宫中也有另一套习俗得让他去应酬吧——他我就奇怪了,同样是两个人,他根本没睡,按道理他比我更困的啊,怎么看他那样子还是没事人一样?凭什么!
马车颠簸着,我只觉眼皮有千斤重,正挣扎着要不要睡会儿,就听外面说
“王妃,蓝府到了。”
去你的王妃,谁是王妃,小姐我都还没当够呢,哼!
繁杂的程序结束后,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随雨居——还是这里好啊!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了,可是——
“若儿啊,你如今是王妃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点头,“嗯。”
“小姐啊,信不能跟你一起去章豫王府,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点头,“嗯。”
“@#$……%&*……*&%……$#@”
“嗯。”
“@#$……%&*……*&%……$#@”
“嗯。”
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们的问题,无非就是“嗯嗯嗯……”,也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我困哪~~~~~
“娘啊,我好累,你就让我睡会儿吧~~~~”
实在忍受不了了,开口央求到,很满意蓝夫人那心疼的表情,只听她说到:
“你怎么一大早就没精神?若儿,你的眼睛里怎么全是血丝——昨晚没睡好吗?”
“岂止没睡好,我是根本没睡!——娘啊,好困哦~~~~”
继续撒娇,想把我的委屈全发泄出来,一来舒坦些,二来可以博取同情,让我多睡会儿。可却发现信和蓝夫人瞪着牛目,吃惊地看着我——
“你一晚没睡?”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两个表情怪怪的,先有些脸红,随后,一脸暧昧地看着我,好象是——“不是那样的啦,你们想歪了,不是不是……”
“不用解释了,娘知道,我是过来人,不用瞒我。”
“娘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都说不用解释了,我们母女俩,有什么好害臊的,只是——若儿啊,要注意身体……”
我要爆了,越解释越头疼,她那副“小样,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让我看了就火大——根本什么也没发生!
生气到不行,转身跑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耳不听为静,要怎么想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本来经过那个头痛的误会,我打算就这样睡死算了,可——终究是个奢望啊,从早上睡到晚上,午饭晚饭全都没吃,可最奇迹的是我不是被饿醒的,而是——
“回家了。”
淡淡的三个字,轻柔若飘雪,可却很成功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不是凌寻恪的声音有醒神的功效,而是——我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在他面前保持警惕。
快速睁开双眼,看见了那张举世无双的绝世圣容,清新,若和风抚过面颊,柔柔的,痒痒的——要是他人也是这样该多好。
我点点头,挣扎着起来——可能是由于睡得太久的关系,身上酸痛不已,而且——冷啊~~~
突然发现凌寻恪的脸有些红,不禁产生了疑惑——难道我刚起床的样子很难看,让他觉得有损他的光辉形象?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
“你怎么了?”
他微笑着摇摇头,取来挂在一边的皮袍披在我身上——对了,蓝夫人她们走后,小辞服侍我更衣了,白色的丝织布料,隐隐透出内里细裳的红色,可也只是隐隐,放在以往,那个世界还有人穿着细裳级别的衣服上街溜达呢,他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脸红吧。
“外面天气冷,你穿得这么单薄,很容易着凉的。”
我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裹了裹身上的袍子,准备去叫小辞进来——和他单独在一起总觉得别扭。
“请你出去一下,我要更衣了。”
“好。”
依旧是这般几乎可以用温顺来形容的语调,想必,同样露出了那温柔的微笑吧,思及此,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张让阳光也为之羞涩的面庞,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微笑……
穿戴好之后,得向蓝夫人和蓝丞相道别,按理归宁是不能在娘家过夜的,可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好顾忌,可——王爷已经亲自来拿人了,还敢不放吗?况且,看着“小两口”这般“如胶似漆”,他们还不乐得把我撵回章豫王府。
析涉——还是如原来那般,本来还以为我会不知道怎样面对他,可看见他平静的面容时,我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似乎,只不过是出嫁了的妹妹和哥哥见面一般,平淡,无奇。
这到底是怎么了?
“娘,若儿离开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和爹相处,记住,是‘好好’地(千万别再打架了,蓝丞相的身子骨经不起你的折腾。)”
“娘知道——若儿啊,真不带小辞过去吗?陪嫁丫头虽说只能带一个,可鸣露毕竟还小,要不让小辞也跟去?”
“不用了,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有小辞留下来服侍您,我也更安心。”
左扯右侃,弄了大半天才从蓝府出来,马车上,我和凌寻恪一人坐一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所以就撩来帘子欣赏外面的景色,尽管,已经是黑夜了。
已经是,黑夜了。
“小遥。”
“干什么。”
他看着我,柔柔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大概,是害怕吧。
“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继续欣赏夜色。
“以后的日子——会很忙碌,如果累了,你可以去蓝府,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
“哦。”
不想和他抬杠争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只会微笑着看着我,这样的温柔,不同于析涉,是让人,感到恐慌,感到心疼的宠溺,让人,眼未望,心已却步。
“徐扉。”
尽量用唠家常的语气说话,视线,依旧锁定在窗外。
“我不管你怎样对我,我知道没有还手的余地,可是——前提是不能伤害蓝府的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你多方拉拢人心是不是为了皇位,只是,请记住——不能伤害蓝府的人,我虽然没有能力为他们报仇,可拼尽修影的全部,还是能撼动你不小的根基,起码,可以让你多年的隐藏功亏一篑。”
“这是在威胁吗。”
平静的口吻,有些许凉意。
我回头看着他,迎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满不在乎地摇摇头,用懒散的口气说到:“只是谈判的筹码罢了——总觉得被你牵着鼻子走,很不甘心呢。”
我能感觉到他嘴角那抹好看的弧度,也能感觉到我心中的不安,可是——当四周被黑夜笼罩之时,没有寻得光亮的可能,就只有燃烧自己了,即便内心也因害怕而阴冷到几近黑暗,外表,还是得有太阳一般的炽热,至少,外表得坚强,否则,就完完全全输了……
凌寻恪,我承认你是个永远无法达到的神话,你是一个圣人的存在,可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毫无原则地任你宰割,我可以忍耐,忍耐着付出自己的幸福来换取一些必要的时机,我会成长,会成长,绝对不会停留在原地任你摆弄,我可以,可以变得很强!
无所谓黑夜是多么的黑暗,无所谓前途的迷雾是多么浓重,我只要知道,现在要做的,是燃烧自己,知道该怎样做,就要勇敢地做下去,即便是输,我也要输得不留一丝遗憾。
来这里这么久,遇到许多事,让我好累,真的好累,世事总不在掌控之中,却也正因为这样让我燃烧起了不一样的人生热情,或许我所作的种种选择不都是对的,不都是自愿的,可渐渐的,却发现——有一个目标,我始终没有改变,那就是——让自己变强,我不甘心认输。就像水流一样,虽然千回百转,旋过了重重大山,最终都会流入海洋,只要结果还是那样,多绕几圈又何妨?年华不会为你的失败而停驻老去的脚步,也不会因你的成功而多施舍你些时光,是好是坏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也没有了,除了那段记忆。因此,我会笑看流年,品尽百态,不带一丝遗憾地离开。或许,凌寻恪的存在也不是太坏,至少,有这么一个目标,不会让我用过多的时间去迷茫,去等待。不管对手多么强大,不管我会失败多少次,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前方就是生命的尽头,我也会从摔倒的地方再爬起来,大喊——“我还可以重来!”
“小遥——别让自己太累了。”
“或许以前我喜欢简单而安逸的生活,可是——现在不是了。”
“你开心就好。”
静——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什么是——筹码?”
…… ……
(PS:打完这串省略号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上部的《轻歌逐水》终于落下了帷幕,《梦饮流年》也应该差不多了,前部份着重写感情纠葛和介绍背景,涉及到的东西很繁杂,所以可能有些混乱,有时间会改一改,现在集中精力对付第二部的《彼落轩然》,这不会占很多,上下并不成比例,着重写指点江山——一个来自时空彼岸的少女,降落在了宣和大陆上,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整个世界,在动摇,历史,会呈现崭新的篇章。继续洪轩时期的女性神话,延续霓岚的修影传说,让神谕和断罪之矢齐会师,大家一起来——风流今朝,任我啸傲!)
感情戏有点混乱,原谅我实在没经验,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遇见了就爱得要死要活的,就那样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王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