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饮流年》flying memory

21、番外 紫色牵牛花（童戈） 紫色牵牛花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毫不怀疑地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今天，我要和玉哥哥成亲了！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虽然对于蓝小姐的突然放手，玉哥哥总觉得不安，可我更愿意相信——她会祝福我们。
　　婚后的日子，与之前没什么变化，玉哥哥事物繁忙，没有太多时间陪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看书，做做刺绣，一时兴起还可以焚香抚琴。每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玉哥哥回来，用最美的笑容迎接他满是疲惫的身心，让他，有回到家的温馨。
　　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为玉哥哥生一个儿子，像他一样才华横溢，受人敬仰的儿子。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幸福，我以为就会这样过完一生，可没想到，只是一次的任性，什么都变了，什么都，变了……
　　皇上派玉哥哥出使赫炎，我虽然不知道外面的事，却也能从他的口中得知——此行会持续很长时间，很辛苦。
　　我可以等待，等着他回来，可是，只要想到他在异国忍受别人的奚落而得不到安慰，我不在他身边，总觉得——不能离开他。
　　这一次，我没有听话，没有微笑着给他送别，而是央求他带我一起去，一起去面对。
　　玉哥哥答应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否则不会容忍我的任性。

　　沿途的颠簸并没有让我感到疲惫，因为总是躺在他怀中，能这样长久地依偎在他身边，真的，好幸福。
　　几经辗转，终于来到了赫炎，如他所说的，这次谈判不会容易，第一天就遭到了拒绝——赫炎的皇帝以身体有恙为由，拒绝接见玉哥哥。
　　他为此烦恼不已，茶饭不思，我心里很难过，想要帮助他，可却什么也帮不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要是，要是蓝小姐的话——她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有一天，一个官吏来找玉哥哥，神神秘秘的，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很可怕。
　　玉哥哥生了很大的气，把那个官吏赶出了驿馆。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只知道——他很不高兴。想安慰安慰他，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把头靠在他肩上，慢慢拍打他的背，安静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却不想被一个熟悉的力道拉了过去，纤长的手指，熟练地解开我腰间束带，层层锦服，剥落……
　　之后的日子，事情依然没有进展，玉哥哥成天在驿馆里，闷闷不乐，每次去安慰他，总会被按倒在床上……
　　事毕之后，他又是那般闷闷不乐，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之上，我，很不快乐。

　　有一天，上次的那个官吏又来了，玉哥哥铁青着一张脸，两人在房内谈了很久，很久，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和别人交谈的时间这么长。
　　那天晚上，玉哥哥看我的神色和往常不一样，似乎想对我说什么，可总是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玉哥哥，有什么你就说吧，无论是什么，童戈都会听你的。”
　　这个承诺，我向来深信不疑，可是，他之后说的话，却让我第一次动摇了。
　　如今的赫炎，实权并不是掌握在皇上手中，缔结和约也不是他说了算，之所以会拒绝接见玉哥哥，是听从了那个掌握大权的高丞相，而他，让我去陪那个权臣……
　　他说了很多，说如果我不愿意，绝对不会勉强我，我没有回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要帮他不是吗？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玉哥哥这般低声下气地对别人说话，即便是上次为了我们的婚事而去请求公公允许，他也是那般不卑不亢，仿佛永远不会为任何事低头，可如今，他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对我说话，我——能不答应吗？
　　“童戈，我不会因此嫌弃你，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我……对不起……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能只为儿女私情，为了这个国家，必须得舍弃一些东西，我会难过，可永远不会后悔。”
　　我还是答应了——只要能帮他，只要能帮他就好，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可以帮他就好。
　　临行前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我坐上了上次来的那个人的马车，走了很远，还能看见玉哥哥站在送别的地方，一动不动——玉哥哥，不要难过，只要能帮你，童戈，就很高兴……
　　进入到那豪华的郊野别院，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快——让玉哥哥以外的人碰我，我宁愿去死！可是，可是……
　　进入高丞相所住的院子后，余人都被遣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真的，好可怕。
　　站在院子里迟迟不肯进屋，但没想到的是高丞相却从外面进来——原来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如我想象般年过半百，而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俊逸，也很和善，说不定他不会……
　　“很早之前就听说白大人有位仙妻，容貌举世无双，决胜天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很好听，虽然赫炎和风离的语言不尽相同，可也没太大差异，所以我还是能勉强听懂。
　　我们聊了很多东西，从诗词歌赋，到两地风土人情，大至家国大事，小至个人喜好，我以为，就是这样，陪他说说话而已……
　　可是，当我按照玉哥哥的交代谈及缔结和约的事情时，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朝我扑了过来，按倒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疯狂地撕扯我的衣服……
　　本能地反抗，却听到他冷冷地说：
　　“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和妓女有什么不一样。”
　　和妓女有什么不一样？和妓女一样……
　　呆呆的，一动不动，听着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就在这个除了围墙，毫无遮蔽的院子里，我的心，被一次次撕裂……
　　和，妓女一样……
　　一夜未眠，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他从我身上爬了起来，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我淤青遍布的身体，除了那句话，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你连一个妓女也不如。”
　　高丞相遵守承诺，就在当天，赫炎的皇上接见了玉哥哥，谈判进行得很顺利，真的，很顺利，顺利得让人，高兴不起来……
　　比预期提前了很多时间，回到风离之后，皇上给了玉哥哥很多封赏，可我看得出来，他不高兴，真的，很不高兴。
　　他遵守了承诺，对我比以前更好了，真的，比以前更好了，只是——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我，对待我，他客气得像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虽然隐藏得很好，可我能看见，他眼底的那抹厌恶之色。
　　泽哥哥发现了我们的变化，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从玉哥哥的口中得知了那件事，为此，他们两个常常争吵，甚至还经常动手，每次吵完之后，玉哥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而泽哥哥就跑出去喝酒……
　　我与玉哥哥相敬如宾，却也冷若霜雪，我好伤心，为什么，他明明说过不嫌弃我的，他说过的！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我要答应他，为什么！
　　每天，都像被吸干了灵魂一般，不怎么说话，不爱笑，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泽哥哥常抽空陪我，给我说他前些年在外的有趣事情，逗我笑，哄我开心，还让我回忆以前小时侯的事情。小时侯他和我并不常在一起，共同经历的事也不多，可他总能把每件事情说得那么有趣，让我，让我想——大哭一场……
　　每次在他面前流泪，他总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好几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倒在他怀里，他也不会像玉哥哥一样不露声色地推开我，而是轻轻拍打着我，说“没事了，能哭出来就好，能哭出来就好……”
　　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要是当初我选择的是泽哥哥该有多好！
　　要是他没有去山上修行，而是和玉哥哥一样和我一起长大，那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至少，他不会这样对我，不会把我送给别人。
　　我不再奢望玉哥哥能回心转意，渐渐的，我发现——很喜欢和泽哥哥在一起，很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
　　想着只要这样就好，可是，他却在我回来之前就向蓝小姐提亲了，他，要和她成亲了！
　　一向不喜欢受拘束的泽哥哥竟然为了她，甘心自己套上枷锁，他竟然出仕了！
　　为什么她总要和我抢！
　　第一次有了恨一个人的念头，以前，总以为她是因为爱玉哥哥才会这样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总要和我抢，为什么连泽哥哥也不肯留给我！
　　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千金，冰清玉洁，而我，一个残花败柳，除了这身体，什么也没有了，除了这具身体……
　　这一次，我要再争取，再争取一次，我本来可以幸福的，本来可以的！既然玉哥哥不可能了，那——泽哥哥，他不会嫌弃我！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可我不会后悔——泽哥哥一定也喜欢我，不然他不会这样对我，一定是的，他不愿冲破这层障碍，就让我来帮他！
　　童家世代行医，配制弥罗香这种药不会太难，可是——真的要这样做吗？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要是，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机会在我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来了，泽哥哥在外面喝醉了被人抬回来，他，喝醉了。
　　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最终还是遣散了他房间里的侍女——小时侯，记得娘说过，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
　　把弥罗香放在香炉里，慢慢靠近他，手指触碰到他的一刹那，我的心，却出奇的平静——幸福，很快就会回来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本来以为不会有差错，可突然，泽哥哥推开我，在房间里四下乱蹿，很痛苦的样子——怎么了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外面就响起了两个我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Hi ，今晚的月色真好啊，哈哈，这么巧白公子也来晒月亮啊。”
　　“…… ……”
　　是他们两个！那刚才，刚才是蓝析若！又是她！
　　泽哥哥似乎清醒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惊得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知道了，他会怎样看我？完了，一切都完了，都是蓝析若害的，都是他害的！
　　听见她的声音，泽哥哥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脸上那慌乱的神情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为什么，真的就这么在乎她吗！
　　我恨她，我恨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抢！
　　听见玉哥哥的话，让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可以的话……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艳的笑容，稍稍整理好衣襟之后，我冲了出去，扑倒在他怀里——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童戈这生没脸再做你的妻子，只希望你手上沾着我的血，下辈子转世还能认出你来……”
　　看着我和泽哥哥衣衫不整的样子，他猜出了大概——呵，可笑，这就是当初承诺过会给我一生一世幸福的人，说过不会嫌弃我的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出了这样的事，我没有看见安慰之色，更讽刺的是，我看见了厌恶……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本来在照顾泽哥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闻到了怪怪的气味，意识渐渐模糊，醒来之后就发现，发现……”
　　“是你对不对，是你下了迷药对不对！”
　　“怎么成了我了，我也是正好路过而已，你凭什么说是我！”
　　“蓝析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难道你还嫌纠缠得不够吗，童戈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伤害她！”
　　“论及伤害，恐怕最应该说的人是你吧。”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明白。”
　　她知道了！是泽哥哥告诉她的吗？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人越聚越多，大家的小声议论让我感到很满足——她的名声，也越来越差，除了身体以外，她和我就一样了，哈哈，一样了……
　　玉哥哥挥手打了过去，也在那一刹那推开了我，哼，早就不在乎了，早就知道他嫌我脏，现在，呵呵，好高兴，看见她脸上鲜红的指印，我真的好高兴，哈哈……
　　白夫人责备了玉哥哥，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还没等她说完，泽哥哥就拉着她的手消失在了白府——为什么，为什么在他的眼里连一丝怀疑之色都没有？难道他就这么信任她吗！难道在他心里，我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
　　青凝看我的眼神冷得让人心寒，她从来不会和我多说话，以前无论怎么尝试，她都不肯对我好，习惯了她的冷淡，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白家的人，都嫌弃我。
　　城中风言四起，蓝析若的名声日益下降，这就是我要的，我就是要她跟我一样！

　　仇恨得到了宣泄，我过得很快乐，真的很快乐，直到——我在赫炎所发生的事情被公开——一定是她，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不会再有别人了，一定是她，一定是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名声污糟不堪的她，还是能够得到章豫王爷和泽哥哥这样优秀的人垂青？为什么，凭什么！
　　既然她毁了我的天堂，那，就让她和我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