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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秦鹤言担心师父,想日夜兼程把信送到返回鹤园。城门一开,他就出了县城往郊外奔去。他有一身卓绝的轻功,但架不住路途遥远。
      官道边上常设有茶馆,秦鹤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进了茶馆。茶是粗茶,却能解渴又解乏。秦鹤言喝得极快,正要走时,有人叫住了他。
      “巧啊。”高易平坐在秦鹤言对面笑道。他刚巧把一碗馄饨吃完,仔细地擦了擦嘴才出声叫秦鹤言。
      “你哪位。”秦鹤言眯了眯眼睛。秦鹤言彻底忘了昨天他踹高易平的那一脚。
      看着秦鹤言冷漠的表情,高易平隔着衣服悄悄按了按青紫的地方,还有些心有余悸。但他又不得不放缓了语气。
      “你我有缘,不如同行如何?”
      “不如何。我不需要累赘。”秦鹤言拿起包袱转身就出了茶馆,不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
      等高易平去牵了马出来,秦鹤言已经没了踪影。
      索性此处官道岔路不多,高易平没有多想就骑马上了一条路。

      秦鹤言离开泷县境内后不久,向农户买了一匹骡子。速度虽不及马,但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当他来到博荆城时,骡子已经累死了。
      博荆城的闻名,来源于城中的九莲学宫。
      因怕犯了皇室的忌讳,九莲学宫并不敢称天下第一的学府。但其名气之大,几岁小儿都知其名以此为梦想。每年学宫的招生日,进出博荆城的人都络绎不绝。哪怕是收入城费,也阻挡不了汹涌的人群。只要进了博荆城,也无需问九莲学宫在哪,只管往前走。因为学宫面积占了城区的半壁江山,大得惊人。
      秦鹤言要找的收信人就在九莲学宫中。
      秦鹤言看着望不到尽头的排队队伍,只觉得按这么排得排到天黑才能进城。而他一点都不想等。
      城墙下零零散散也有一些妄想翻墙而过的人。他们看着光滑的墙面和城墙上站得笔直的士兵,暗自发憷。
      秦鹤言面无表情地路过他们,暗自观察着城防换班情况。
      士兵恍惚间以为看到了一个人影,但再看去时,仍是空荡荡的。
      入城的秦鹤言看了眼城门处还在排队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学宫的大门走去。

      学宫设了十个点接待,只允许要报名的人排队。队伍虽长,但也没有入城那么夸张了。秦鹤言想到自己并不认识收信人,沉默地站在了一支队伍的最后。
      学宫的招收方式也很简单。你会什么,便展示什么。他们收工笔一流的,收巧舌如簧的,也收身体底子好的。
      轮到秦鹤言时,书案前的先生保持着握笔写字的姿势问:“介绍下自己吧。”
      秦鹤言从怀里拿出信封说:“我奉家师之名,要将这信亲手交到穆暄手上。”先生一听就笑了:“每天想送礼给穆先生的人比城门口排队的人还要多。你就只送一封信?我看你一表人才,就别学别人弄些歪门邪道了。自己有本事入学岂不更好?”
      先生是一番好心,秦鹤言只觉得鸡同鸭讲。
      他收回信,说道:“随便你考。”
      排在秦鹤言后面的人听了都哄堂大笑,敢在九莲学宫这么大言不惭的还是第一次见。先生见秦鹤言并未因众人的哄笑窘迫,心里不免赞了一句。先生翻看了一下登记的册子说道:“如今机关术学员尚少。不知道小少年你可会做木工?”木工是学机关术的基础。当朝皇帝以机关术为奇技淫巧,指其华而不实粗制滥造。自那以后,民间木工只钻研建筑,机关一术日渐式微。
      秦鹤言闻言目光开始向四周搜寻。他走过人群,捡起了地上的一段木头废料。秦鹤言有一套雕刻用的刀,是他十岁的时候师父送的。因为他那时候想给师父做一套木制的厨具。这套刀被他系在了腰间,常常取出擦拭。
      别的接待点排队的人陆续减少,秦鹤言这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啊。”
      当秦鹤言粗粗雕出轮廓时,已经有人发出赞叹了。秦鹤言雕的是匹活灵活现的小马。当雕成时,马的鬃毛都根根分明可见。先生拿到手里仔细端详,小马线条流畅刀法清晰,处处都处理得当。
      大家羡慕地看着秦鹤言领了准字牌入了学宫大门。人群里有赞扬的,也有一些愤愤之声。
      一个衣着华丽眼神狠厉的人盯着秦鹤言的背影嗤笑:“一个木匠而已。”“就是就是。”有人跟着附和“九莲学宫居然连这样的人都收。”本埋头记录的先生似听到这话一般,冷不防地朝他们的方向冷冷地看了一眼。

      在秦鹤言前面领头的人是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人,他一路想跟秦鹤言搭话,但看到秦鹤言阴沉的脸色又把话憋了回去。直到他把秦鹤言领到一间房间门口后才说:“以后你就住在这。”他挠了挠头又说:“师弟,我叫望致。咱机关术学员最少,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这个长廊尽头就是我住的地方。”秦鹤言心里反感师弟这个词,只点了点头就关上了门。

      进了房间后秦鹤言才发现这房间的布局极为精妙,方寸之地格局明朗,各种家用器具应有尽有。但他对这些毫无兴趣,只是在宽阔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秦鹤言并没有想到,原本以为送了信就能回去。但现在,见不到收信人,反而还进了这个学宫,回去的时间又要延后了。
      最终,秦鹤言还是打开了师父的那封信。
      信封里,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甚至也看不出有用特殊药水写隐形文字的痕迹。
      师父是什么意思?
      那个非要这封信不可的人又是谁?
      秦鹤言一只手拯在头下,另一只手遮住眼睛。月光从窗口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高易平懒散惯了,等他骑着马到博荆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人流一如昨日。高易平扫了眼排队的人群,赶着马走开了。城外不远处有一条大河。高易平先把马牵去喝水,然后自己蹲在河边洗脸解乏。
      河边多是冲刷得无棱无角的鹅卵石,却也长了很多锯齿形的野草。高易平起身时左手被草割出一条口子。高易平碰到那根草,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迟疑了一下,再度把刚才划伤他手的草握在手里。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和刚才的依然一样。
      不久后的一天,这条河滩上将遍布尸首。鲜血会把所有的野草染红,血流漂橹。博荆,有一场被屠的命。
      高易平远远看着博荆孤高的城门。他不知道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城主,城主会不会信,又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但他得去告诉。
      他看着手上的伤口,眼神晦暗不明。
      高易平排在队伍的末尾,他困得要死趴在马背上睡着了。
      “喂!醒醒,你还入不入城了?”城门口的士兵叫了高易平好几遍,语气都变得不耐烦了。
      高易平打了个哈欠发现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回过神来利落地从兜里掏了钱递给士兵:“不好意思啊,这多给的钱给官爷买点小酒小菜。”
      士兵满意极了,语气又变得和顺起来:“你快进去吧。别赶不上报名了。”
      “我不是来报名的。跟您打听一下,城主府在哪?”
      士兵听了觉得新奇但还是告诉了高易平:“咱博荆只分东西。东为学宫,你既然不报名,只管往西走。城主府就在西城的中心。”
      城主府不气派,也算不上恢弘。在居民区中也未占据显眼的位置,只门前有一排守卫和巡逻的士兵。士兵们一个个看起来比高易平还困,有的还醉醺醺的。高易平也不管他们如何,上前说道:“在下高易平,有事要见城主。烦请诸位行个方便。”他一边说话一边奉上了手里的银子。
      对高易平来说,世上没有什么是钱办不成的事。
      但是这群懈怠的士兵一听有人要见城主,一个个收起懒散的态度,挺直了身板。他们仿佛在这一瞬间兢兢业业了起来。领头的士兵上下打量着高易平,冷冷地说:“城主不在府上。你请回吧。”
      “那我在这等等。”高易平站到了街对面。
      士兵们互相递了个眼神,不再有一个人困倦。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高易平身上。高易平还注意到领头的那个兵中途进了府里一趟。出来时,这群人把他盯得更紧了。
      高易平看着城主府,突然觉得它高深莫测起来。
      “师弟,你醒了吗?”望致敲了敲门。
      秦鹤言开了门:“有事吗?”他睡得并不好,眼里还有红血丝。
      望致手里拿了一套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新衣服给秦鹤言。那是一套白底黑缘的深衣,其上绣有一只飞鸟。
      “这是什么?”
      “是学宫统一的礼服。不同的是上面的绣样。像我们机关术的飞鸟,是取自祖师爷从前造的机关鸟的形象。”望致爱惜地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银线飞鸟。
      待秦鹤言换上后,望致领着秦鹤言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庭院,直奔学宫的主殿。
      在秦鹤言走后,一个人悄然推开秦鹤言的房间。这人的目光犹如鹰隼,锐利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他的眼神黯淡下去,转身离开了。
      主殿此时已汇聚了不少人,都是今年新入学的学子。也有一些师兄师姐们在人群里维持秩序。
      主殿的高台上设置了九张桌案,最中间的桌案空置着,其余八张桌案前分别坐了一个人。这八人,有耄耋之年者,也有仅而立之年的。他们是九莲学宫学识最多的八位先生,贤名在外。能成为他们学生的,必然是新一代的佼佼者。而平庸者,会分到普通的教习先生手下。
      “怎么没见穆先生出席?”
      “你有所不知,穆先生现在是博荆城的代理城主,应该在城主府办公吧。听说穆先生今年不收新弟子了,可能就是因为事务繁忙。”
      “代理城主,这么厉害?”
      “当然,以穆先生的才能出将入相又有何难?只是他不愿罢了。可惜我晚来了一年,如果能做穆先生的学生,我肯定做梦都会笑醒。”
      聊天的是秦鹤言身旁的两个姑娘。其中对穆暄的情况知道的很详尽的姑娘一看就是穆暄的狂热崇拜者。
      秦鹤言既知穆暄不在此处,转身就要离开人群。望致一把把他拉住:“师弟你上哪去?”“茅房。”“……”
      秦鹤言的身形极快,除望致外根本没人发觉他离开了。
      此时,九莲学宫的大钟被主持大礼的人敲响了。
      钟声响过九下,学子们庄重肃穆的拜师礼开始了。稍后先生会宣读学宫的规矩,并简易交代接下来的课程。
      九莲学宫地方极大,秦鹤言自负于他卓绝的的轻功,在学宫的墙头穿梭着。他心里极其盼望回鹤园去,但师命在身。师父让他做的,他从来不违抗。不知不觉中,他已出了学宫的范围,一道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围墙外,是博荆的西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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