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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西城区城主府门口,高易平已经等了一天了。他困了就睡,饿了还是睡。实在睡不着就和士兵们大眼瞪小眼。一天过去后,高易平终于牵着马走了。士兵纷纷松了口气。高易平拐了两条街把马牵到一家客栈里,让店家好生喂养。他自己点了一桌酒菜,一边吃一边和来送菜的小二闲聊。
      “嘿呦,客官你要是打听旁人我可能不知道。但您要问咱们城主,我可就有的说了。我们城主姓屈名徽明,十年前上任的。从前我以为当官的都穿金戴银威严得不行,但咱们城主穿的是粗布麻衣,吃的是粗茶淡饭。百姓有冤情的,城主从来都是秉公处理。城主还找上头拨了银子,但凡咱有个头疼脑热去抓药都能便宜一半。你说好不好?”
      高易平笑了:“你连城主吃的什么都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城主经常在外走动,我这小店他不是没来过,就点了两个烧饼呢。”说到城主来过,小二还很自豪,目光也朝屈徽明坐过的地方看了看。他马上又变得沮丧起来说:“不过听说城主生了大病,已经在府里休养半个多月了。”
      高易平点点头让小二下去,一筷子夹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吃了下去。

      西城区的夜晚比学宫那边热闹得多。摊子遍布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城中的河里有不少游船,远处燃放着五彩斑斓的烟火。
      高易平却只往僻静处去。他藏匿在昏暗的角落里,看着城主府防卫相对松散的后门。等至后半夜,他看到门终于开了。有人提着灯笼走出来,那人侧过身,他后面有两人抬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麻袋被抬上停在门口的马车上,抬麻袋的人一左一右坐在了马车的前头。提灯笼的人朝他们说了几句话后,他们点点头,驾着马车朝出城方向赶去。
      高易平生平能走绝不跑,但为了跟上马车他闷声跑跑停停,一直保持让马车在他的视线范围。马车的速度却也有意无意地恰好能让高易平追上。除开马车和高易平外,另有一个人影飞快地掠过墙头,无声无息如同随风吹拂的叶子。
      当马车终于停下,高易平的体力几乎要消耗光。马车上的人下了车,却没有管包裹,径直朝高易平走过来。他们的手里各自拿了一把锋利的刀。
      高易平喘气喘个不停,他对着空气说道:“兄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该拔刀了。”
      拿着刀的两人闻言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眼看什么都没发现,都一脸嘲讽地看着累瘫的高易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时,却有个声音响起。
      “我从来不用刀。”

      秦鹤言像一个鬼影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易平旁边。见他出来,高易平终于松了口气。秦鹤言奇怪地说:“我原本想等你被砍死了再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的?”
      高易平听到被砍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很得意地说:“当然是算出来的。你以为那日我给你算命只算出我说的那些吗?”高易平替人算命,脑海中会先后浮现出三幅图。分别是过去,现在和未来。当时高易平隐瞒未说的就是第三幅画面,也就是他和秦鹤言现在的处境。他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懒鬼一般的他会跑得喘不上气。
      “有两下子。”秦鹤言赞叹了一句。他几乎不与人打交道,夸人还是第一次。
      拿刀的两人见秦鹤言看起来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也没有放松警惕。就凭秦鹤言这一手卓绝精妙的轻功,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因为不确定秦鹤言和高易平的关系好坏,其中一人试探地说:“小兄弟,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你确定要插手吗?”
      秦鹤言微笑:“这倒未必。”
      两人大喜。
      高易平缓过劲后站起来,哑着声音喊:“喂,你不是吧?”
      秦鹤言顿了顿又说:“但是我喜欢有用的人。你们在我看来,未必比他有用。”一句话,定了两人的生死。高易平听到他说喜欢这两个字,如惊弓之鸟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鹤言看了十几年的武功功法,他能把所有功法的致命处完善,也能把低级的功法练出绝顶的效果。师父说小鹤会是天才。秦鹤言便真的让自己成为天才。
      两人倒地时,他们喉咙处各有一条细长的伤口,汩汩地往外流血。他们倒地时已发不出一点声音,死不瞑目。两片被寒风刮来的落叶染着血落在他们身上。细微的事物最容易致命。

      马车上,麻袋已经被高易平打开。他本来以为能因此发现点什么,但麻袋里只是一些杂物。想来是因为他执意想进城主府,犯了什么人的忌讳,故而想把他引过来杀了。
      秦鹤言的救命之恩,高易平是一定会还的。
      秦鹤言见什么都没有发现,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走。高易平赶紧追上去:“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盯上他们?”秦鹤言没有理他,直接走到死了的两人身边,剥下其中一个人的衣服。高易平涨红脸骂了一句:“死断袖。”
      秦鹤言仿若没有听见,将衣服穿在了身上。高易平明白误解了秦鹤言,赔笑道:“看来你也是不得不进城主府一趟。相请不如偶遇,咱搭个伴吧。”秦鹤言看着他,冷笑:“你最好快点,天要亮了。”原本他打的就是让高易平和他一起的主意。毕竟两人出来办事,只回去一个,太容易让人起疑心。
      两具只剩里衣的尸体被拖进角落里藏了起来。
      “对了我叫高易平,你叫什么?”
      “你不是会算吗?”
      “……”
      马车疾驰而过,秦鹤言的声音传入高易平耳中:“秦鹤言。”高易平愣了一愣,过了半响说道:“那你这名字不好,娘气。”
      只听“吁”地一声,秦鹤言勒停了马。又是“砰”地一声,高易平在地上滚了一身灰。

      等高秦两人驾着马车驶回城主府的后门时,后门又换了一班守卫的人,在秦鹤言出示腰牌后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进去后他们正不知道往哪走,先前提灯笼的那人腾地一下从廊下站了起来。烛火烧了一夜,还未添上新的。廊下还有些昏暗,以至于那人只靠身形判断是他派出去的两人回来了。那是个声音尖锐的妇人,她生气地说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快跟我去向主子复命。”
      秦鹤言和高易平点点头跟在妇人后面。城主府内建筑和装饰都朴素得厉害,最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走了一路,一个人都没撞见。整个宅子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进去吧。”妇人推开房门示意。
      高易平正为妇人没发现他们而庆幸。秦鹤言的余光却瞥见妇人嘴角一闪而逝的冷笑。
      门缓缓关上,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别动。”门一关上秦鹤言就沉声说。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没人的房间,耳朵听着四处的动静。
      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呼吸声。除呼吸声外还有另外一种声音,但那种声音很模糊,秦鹤言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什么。
      高易平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先出去吧?那女人应该走了。”
      秦鹤言同意了。
      然而门早就打不开了。高易平撞了好几下都没撞开。秦鹤言暗自使了全力破门门都丝毫未动,他知道此路不通。
      他们并未发现此时此刻,门外的庭院里站了两个人。方才领他们过来的妇人向男人说着什么,男人点了点头表示她做的很好。男人走后,妇人看着房间露出了一副看戏的表情。
      秦鹤言发现房间里刚才微弱模糊的声音逐渐变大了。
      “你在这呆着,我过去看看。”秦鹤言朝着声音的来源缓慢地走了过去,他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骤停。
      房间很大,却密不透光。随着秦鹤言走远,高易平已经看不到他了。但马上他就看到一个人影飞快地跑回来,随之而来的是什么东西的嘶吼声。他正想说话,秦鹤言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高易平第一个反应是,死断袖啊。第二个反应是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鹤言摇了摇头示意高易平不要说话,随即松开了手。他们俩退到一架屏风后面屏住了呼吸。
      嘶吼声慢慢停止,传来的是人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像是一群人。着脚步声沉重缓慢,偶尔还会停下来。当脚步声朝屏风这边来了时,高易平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什么玩意。
      身体左右不过小孩子大小,却长了十二只手又长了十二只脚。它的躯干上还有一个西瓜般大小的脑袋,嘴里咀嚼着一只老鼠尾巴。刚才的嘶吼声是那个大脑袋发出的,那些一群人的脚步声应该也是它在爬。
      它爬过的地方,有浓重的血腥味中药味,还有地上粘稠的浓水。
      高易平额头微微冒汗,然而他看向秦鹤言时发现秦鹤言比他淡定多了。秦鹤言的目光始终盯着这玩意。它找不到目标后停了下来,它也不再发出嘶吼声而是呜呜地哭声。这哭声像孩子又像猫,尖锐得像有人用梳子在你的头皮上剐了剐。
      高易平用口型说道:“怎么办?”
      秦鹤言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很常见的抹脖子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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