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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89 其 ...

  •   其实,有时候事情很简单,复杂的是自己的头脑。
      “我不知道。”
      “忘了,对么?那你怎么会和这些人有瓜葛?”
      “樊晟,”乐婳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你,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
      “我觉得你不是又怎样,现实不是在给我答案么?”
      “你怀疑我?”
      樊晟无奈地“呵”了几声,急忙之下把乐婳抢摁在墙上,让她不得动弹。
      “你说我怀疑你,是吧?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拌嘴。你不该想想自己该怎么保命么。要自己我没在,你会怎样,”突然更加凑近,“鬼知道你会怎样啊,说不定会被分尸扔在了哪儿条浊水湖,被无缘无故地糟蹋?你,你是自以为自己有能力和他们作对么?啊?不要再傻下去了。”
      听说,一个真正了解你的人,最起码不会一直让你难过。然后明知道这样做你不好受,却还是做了。这样的恶意和愚蠢就不该被原谅。
      而乐婳却是个别扭的人,心里难过从不说出口。只会慢慢折腾自己,然后被逼到死胡同,原以为自己撞了南墙就晓得回头。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她终究只会不争气的流眼泪。然后,继续爱着那个不知道该不该爱的人。
      哪怕是你一万点的不了解,也不愿否认你一点的担心。

      乐婳拼命挣扎着双手,却始终挣脱不了。
      “樊晟,你放手,”她用力地缩起鼻子,只因为听说这样眼泪不会拼命地流,“先放手,我不是要拌嘴。我要的,是你无条件的百分百的信任。我知道,这样是很自私。可唯独这样,才能给我带来一些安全感。其实,只要你说你是相信我的,我就会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心。我,我也知道危险,可……”
      还没说完,乐婳就像纸片人一样有气无力地倒了下去。
      樊晟感受到她的温度,又发现了膀子上的伤口,才知道乐婳因为伤口感染体温又重新升高了不少。
      “该死。”樊晟小声地说了一声。

      人在昏厥的时候,意识会像淡淡的印迹一样一点一点地散去。
      乐婳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身边没有任何人。
      整间病房安静得只剩下输液药水滴落的声音。

      梦里,乐婳似有似无地看见一团黑影追踪着自己。躲在阴暗的墙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不停哆嗦。耳边多次地围绕着那么一句话,“我迟早会要你偿命的。”
      就像在密闭的空间里,透不进阳光和空气,然后随着时间慢慢折磨到腐烂。

      不久,嘈杂的外廊里站满了新送来急救的家属,还有咔咔呛呛的医用推车。
      乐婳好像引力失重般完全从沉梦里撕扯出来。
      双手揉搓着微眯的眼睛,沉重的双眼皮耷拉着。

      “你醒了?”
      乐婳试图用力睁开双眼,但也只是右眼稍稍睁着。
      “我是樊晟堂哥,也是负责这儿的医生。你要有什么不舒服说出来就行。”
      樊晟堂哥?
      “樊晟呢?他去哪儿了?”
      那个自称是樊晟堂哥的人,理了理床前放着的病例。拿起其中一页问,“以前头部受过伤吧?”
      “嗯,大部分记忆也丧失了。”
      他再次掀起一页又一页地看下去,“不应该啊,这种碰撞对大小脑都没多大的影响。”
      然后,又抬了抬眼镜离得更近的看了会儿说,“那你头部应该不止一次撞伤。不过还好,现在为止没什么大碍,”挥了挥手叫门外的护士进来,“但医院还是建议做次检查。”
      “好。”
      “等会儿你做完检查,樊晟也会回来了。”
      “好,谢谢。”

      “吸血鬼”对于气味是特别的敏感。
      就好像“复制”“粘贴”般的清楚记忆。
      樊晟遮遮掩掩地穿梭在整个上海郊区,那群恶俗之人的气味尤为清晰。像是腐烂了的东西,奇臭无比。

      “你好,又见面了。”
      隐身在多家摊位,樊晟一眼就看到那个内心丑陋之人,然后果断地直面出击。
      那个人眼见撒腿就跑。
      樊晟早已料到,便瞬间揪住他的手臂。
      “跟我来一趟。”

      半闭半眨眼的功夫不到,樊晟就扯着那个混混的衣服领到一条老巷子的窄缝里。
      那个人拼命拉扯着,试图逃开樊晟的控制。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想知道我是哪个门派的,对吗?”
      “什么意思?”
      “你刚刚不都看见了么,速度堪比瞬间移动,你难道不是问这个么?”
      那人本想趁樊晟稍稍分散注意,然后转身逃离。可刚迈出半步就被拉了回去。
      樊晟望着他那双肮脏的手,没有一丁点犹豫地踩下去。直到他不停嚷着“救命”,樊晟还是顺势拧着踩。
      “大哥,饶命啊。这,你是要什么我叫上我那哥几个都给你添上。我,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去惹你了。”
      “你说,你这只手我该怎么处理才对得起她?”
      “大哥,大哥,这可不能乱来了。我,我们也是懂法的人,太残忍的可不能做的啊。”
      “以后不要去骚扰乐婳。”
      “不去,不去了。”
      “要再有第二次,好自为之。”

      乐婳,如果把世上每一个的痛苦放在一起,再让你去选择,你会怎么做呢?如果让我去选择,我肯还是愿意选择自己原来的那一份吧。因为只有当痛苦在可以承受的时候,我们才会自怨自艾;当痛苦无法承受时,我们就只会一笑置之罢了。
      其实,我想帮你找回所有的记忆。或许这其中会令你伤心,但我也不愿你承担着隐患。你责 怪我不相信你,可我又怎么能够不相信你,我打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你。
      对于我而言,你的安全比任何都重要。

      樊晟

      “乐婳,是吧?”
      “嗯。”
      主治医生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她按了按太阳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对乐婳说,“结果显示,头颅外伤有一处。不过并无大碍,平时里稍注意休息饮食,应该不会引起头痛什么的症状。”
      “医生,要不是这次检查我都不记得自己伤着了。”
      “哦,那很好啊,”说着说着,把检查报告丢给乐婳,“那说明就没什么问题了。”
      “啊?哦好,谢谢。”

      乐婳低着头,一页又一页地翻着病历卡。
      就在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病历上,“啪”一声直朝电线杆撞上去。
      乐婳撅着嘴懊恼了好一小会儿,抬起右手揉了揉了红肿的额头。然后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问题:看来说我头部曾有撞伤是有直接原因的。

      樊晟双手插着裤兜,面无表情地木着。
      三两步不到,樊晟就走到了乐婳的身后。抬起左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站着。
      乐婳转过头,看见是他。心里难免有些介意,也就同样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们回去吧。”
      乐婳稍稍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樊晟那双玻璃般明亮透净的双眸。眼神恍惚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两个字。“回去?”
      “嗯,回去。乐婳,我们回维也纳吧。”
      樊晟认真起来的样子,双眉紧锁,眼神犀利。虽说他从未有过皮的时候,可像现在这么认真也是第一次。乐婳不由地一直顶着他看,直到意识到自己的过分,才装模作样地四周望望。
      “可是,离开学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
      “虽然你今天是没什么大碍,但不保证以后都会有我在。过于恰巧的事情总不会过分的发生,”樊晟拉起乐婳的手,顺势将她拉了回来,“所以,我们回去多多少少能避避。”
      “不至于吧?”
      “就算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找你,就算说报仇都是瞎编的。但,请你跟我回去。我,很害怕你出事。”

      白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上天赐予我们拥有生命的权利,那是因为需要我们创造出奇迹。或许关于你的奇迹根本无需浩荡淋漓,也许认认真真地爱一场也是一种奇迹。而我认为,生命如此短暂。何不打破成规,然后原谅快一点,亲吻慢一点,爱得再浓一点,笑得再疯一点。
      樊晟,我知道你不会唬人的甜言蜜语。但是,当你眉头紧锁,一脸紧张地跟我说“我,很害怕你出事”这句话时,会比甜言蜜语来得更开心。你说,这么容易地就能从你那儿得到满足,我是不是特别弱啊?
      乐婳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

      告别了爸爸和姐姐,乐婳翻了翻鼓成球的背包,急急忙忙地从里面搜出手机。当按下了习惯性的短号号码后,才记得父母早已不在国内。然后胡乱地按了一通,潇洒地按下“发送”一键。
      “想爸妈了?”
      樊晟推着两个行李沿直径走来,然后直接拎过乐婳抱着的大背包。
      “没有,就发个消息,”乐婳指了指樊晟只翻了一半的衣领,“怕他们担心。”
      樊晟理了理颈边的衣领,看着手表皱了皱眉说,“乐婳,该改改你慢吞吞的毛病了。”
      “嫌我慢就帮忙啊。”
      “我要帮了你,你下次不……”
      “哼,不帮就拉倒。嚷嚷什么。”

      在准备踏入初秋的时候离开,在亲身感受到炎夏离开时到达。
      乐婳像个跟班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樊晟,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弄不见了。樊晟看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身旁,拘谨得很。
      然后,直接将手中的行李箱移到乐婳面前说了句“拿着”,捻着她的手紧抓拉杆。
      另一只手悄悄牵起了乐婳的手。
      贴着脸,说着悄悄话。
      “这么浪漫的地方,不牵手么?”

      再次经过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巷道两边的树些许繁枝嫩叶,些许因树叶零星地飘落而变得突兀。来往的人和车不多也不少,整条小巷静得只剩下树叶擦落的声音。
      越来越近的是一座阴阴森森的古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半枯半凋零着。门院后躺着两三只慵懒的老猫,紫蓝色的眼睛散发着神秘的味道。乐婳越是多看一眼就越拽着樊晟的手更紧,然后紧紧地死贴着樊晟,一步也差不了。
      “你失忆前可是没怕的。”
      樊晟望着乐婳的双眼,坏笑了一下然后憋出这么一句风凉话。
      乐婳瞄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断定这分明是准备看笑话的节奏。再偷偷瞄了瞄身后的古堡,确认已经走过了才断断续续地甩开了樊晟的手。
      “怕?怎么可能?”
      乐婳心虚地看着樊晟,他却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下去的表情。
      乐婳“呵呵”了几声,说“我那因为是怕你害怕了。”
      “哦。”

      “到了。”
      “等会儿,我紧张。”
      “紧张?”
      “我怕室友会……”
      “放心,我会替你解释的。”
      乐婳双手紧拽着樊晟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躲在他身后半闭半睁着双眼,然后不时地盯着樊晟 那拿着钥匙的手。他毫不犹豫地将钥匙插进掉了漆的锈锁里,轻轻一带。
      门开了。
      屋里鸦雀无声,空无一人。
      乐婳撅着嘴,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望着樊晟。
      “等会儿联系一下。”
      “嗯。”

      没有过多零碎的装饰,眼前是旧得少许泛黄的墙壁和稍显年代感的鲜艳橱柜。这是乐婳后来对这间房子局部的印象。
      站在客厅的正中间,乐婳松开了行李箱的手把。却哪儿也没有去,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望着四周。头上是一盏挂满繁密吊坠却不显奢华的灯,脚下的是棕褐色的地木板,再望远些是显得清凉的青碧色地板砖。上下层的楼梯略窄,楼道扶手却很宽,那条扶手小道里放满了颜色不一的鲜艳花朵。要是细细看去,还能看到楼梯最上端有少许枯萎的几盆花。
      樊晟从楼梯上走下来,双手插着兜又摇了摇头说,“他们去了附近的海滩玩,大概明后天才会回来。”
      “哦。”
      樊晟皱了皱眉,伸手摘了几朵枯掉的花。再看了看乐婳说“傻站着干嘛,上来。”
      “嗯?哦。”

      之后的一整个晚上乐婳都是心不在焉的。
      躺在床上,合闭着双眼。脑子里却满是那天遇害的事情。事因事果都不清不楚,没有一丝头绪。
      试问自己从不是与街头混混混为一谈的那类人,却想破头脑也想不起一点点的记忆。如果真如那群混混所说的那样深仇大恨,就算自己躲到天涯海角也未必能躲得过。一袭袭的噩梦缠绕着 乐婳,躺了好久好久,久到天空从墨黑色渐变成深蓝色,睡意都不曾有过。

      “我刚发信息跟他们说了些你的情况,他们会理解的。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樊晟很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扫了扫乐婳的肩。
      “嗯。”
      “还有,我的身份……”樊晟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平板严肃了起来。
      乐婳马上向樊晟身边靠了靠,用手在嘴唇边划了好几下,笑着说了句“保密。”
      “看来前天的事受了不少教训,突然变得这么乖了。”
      乐婳看着樊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还借势摸了摸自己刚剪的刘海。心里暗暗较劲:那还不是因为某人突然大发神经然后大发雷霆把我骂得惨不忍睹么。
      “那天?我可是还没完的呢。”乐婳双手叉在胸前,抬了抬下巴,好像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想去超市么?”
      “超市?”
      樊晟揽过了乐婳的胳膊肘,突然靠得很近说,“嗯,买菜做饭。”
      “想收买我啊?”乐婳看着樊晟,使了使眼色。
      “过会儿室友回来。亲爱的,你得给我打下手。”
      乐婳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望着他深情款款的双眸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憋出三个字“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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