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画往事》Lazy1号

85、85 昏

　　昏黄的灯光在夜里照出一个个缺口，不起眼的垃圾桶在缺口里渐渐显影出轮廓。偶尔会有一两声汽车的喇叭声从很远处传来。
　　或许，这个夜晚过分的寂静。
　　嘈杂的喇叭声已经听不出平日里厌烦的刺耳的感觉。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悲伤被无限地放大着。

　　“我不会，因为我从不做没有真实感的预设。”
　　“真实感？”
　　“对，没有真实感偏偏还要去假设简直不过是空想，”乐婳抿了一下嘴，笑了笑说，“何况吸血鬼的设定不是靠吸血而生的么，何必要做有危险性的假设呢？”
　　说完后，樊晟的手顿时放了下来。
　　他一步步地逼退着乐婳，毫不犹豫的利索。
　　“那你错了，世上不是因为有吸血鬼的存在才会有危险。你，是因为像你这类的人，永远戴有色眼镜看别人的人。因为你们的无知，愚蠢，狠心才会变得一塌糊涂。”
　　乐婳，你就像是个顽皮的孩子。自以为为讲了一个很得意的笑话，双眼笑得眯成缝，嘴角也得意地翘起。
　　你不知道吧，你这般好看的笑脸和天真的言语却向我心里刺进千万斩尖刀利刃。
　　原本千沟万壑的心脏再次被一层一层地刺穿。
　　剩下的是穿针走线也无法缝合起的悲伤。

　　眼眶瞬间泛红。
　　乐婳没有说话，双眼死死地瞪着他。
　　目光绷紧。

　　乐婳双手抢过单车，可樊晟却死死地握住不放。车头被摇得晃里许久，樊晟才慢慢松开。
　　扶着单车，一直地向前跑。
　　眼泪瞬间滴落，长长地挂在脸上。被风吹得一滴不剩。

　　每个人都会走过一段雷禁般的区域吧。
　　乐婳也曾走过。
　　像是随时都会被脚下突如其来的爆炸，撕裂成只能在光线里浮游的尘屑，最后灰飞烟灭。

　　“走么？”
　　“我帮你叫辆车吧。”
　　“不一起么？”
　　“到了家，看看你妹妹在不在。”

　　该怎么形容樊晟。
　　一道又一道的无解函数方程。
　　在乐婳和他的关系里，他总能把握住主动权，毫不费力地把人耍得团团转。
　　他温文尔雅，也霸道专制；他彬彬有礼，也粗鲁暴躁；他才华横溢，也愚蠢透顶。他仿佛永远猜不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湿漉漉的衣服没有换下，盖上薄薄的棉被，枕着不高不低的枕头，头顶紧接着一阵眩晕。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乐婳从床上缓缓起来。
　　窗外的夜空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没头没脑地罩下来。不时地会有两三只鸟飞过，两三声猫叫。
　　除了这一屋子的寂静，剩下的只有心里满满的悲伤。

　　很多年后，也会依稀记得的那个夜晚。枕着枕头的乐婳，脑子里不断地浮现着樊晟激动生气的样子。
　　那个夜晚，乐婳不停地思索着樊晟生气的原因，至终同样毫无收获。相对于委屈的情绪下更多的是不甘心和疑惑。不甘心是怨樊晟没有站在自己的这边，疑惑是不懂得自己为何想要樊晟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反而对于他恶毒的言语毫不在意，好像冥冥之中知道他是冲动的无意的，也知道他在后悔着。

　　日期 2011 08 22 天气 阵雨

　　曾以为，年少的自己不懂爱情。只是刚好遇到了美好的你，尽管你成绩出众面容干净，也懵懂无知冷漠至极，我依旧把喜欢你的那份心小心翼翼地藏着，慢慢地收起来。
　　直到你对着我吼的那个晚上，我开始莫名其妙地在意，时时刻刻地怨你，想你。不懂得什么是喜欢，却在姐姐靠着你时发小脾气；不懂得什么是暧昧，却经常因为你脸红；不懂得什么是恋爱，却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我好像还喜欢着樊晟。
　　或许，那次的意外让我丢失了部分的记忆。而那份记忆里有你，我想我会重新拾起的。即使空缺了那段不知所以的时间，我也能准确的确定我喜欢你。

　　还没来得及察觉，窗外的阳光已经利索地打在玻璃上。
　　“起晚了。”乐婳用双脚踢着棉被 ，看了看时间又一阵昏昏欲睡。

　　“叔叔早，”樊晟披着条毛巾，手里拿着杯红色的塑料杯从门外走进了，“前段时间没有回来，害叔叔担心了。”
　　“没事儿，年轻人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嗯，叔叔吃早餐了么。我带了份回来，要不…”
　　“好，谢谢。”

　　樊晟前脚刚踏上楼梯，后脚就收了回来。
　　“叔叔，乐婳昨晚回来了吗？”
　　“嗯，还在上面睡着呢，”祁然拨了拨刚睡醒的卷毛,“也不知道怎么了，往常都去上课了。”
　　“上课”
　　“是啊，她上星期报了个乐理课。说过去的东西都忘了一些，要赶紧补回来。”
　　“嗯，那叔叔我先上去了。”
　　“上去吧，”祁然收了收吃剩的饭盒，正打算拿出去丢时又回来说“等会儿你让淼淼去看看婳。”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想起昨夜里乐婳落寞的背影，樊晟难免会心疼。
　　其实自己也有愚蠢透顶走投无路的时候，哪怕你的一句原谅已经太过奢侈。明明知道乐婳是怎样的女孩，却还是意气用事地吼她。她怎么会无知，怎么会狠心呢，昨天的那几句不过统统用来说自己。
　　无限的自责，终究只能化作一个手无足措的小丑。

　　“祁李淼淼，去看看你妹妹吧，还没起呢。”
　　“你呢，你怎么不去看看她？”淼淼背对着他说。
　　“我，她应该还在气头上吧。”
　　“哦，是吗？”她没有回头，直接往房间走回去。
　　“诶，拜托了。”
　　祁李淼淼走到房门前停了下来，她皱了皱眉回过头说，“拜托了？我吗？你要有本事你怎么不自己去看她，你不是喜欢她么？我看你TM就是懦弱。可是怎么办啊，樊晟。就算你这么懦弱， 这么没用，我现在还在嫉妒乐婳。起码你真的很在意她，那我呢，我为你做这么多成什么了？”
　　祁李淼淼一下子的爆发了。她从来就是这样，做事不分轻重也不怕后果。虽然显得没头没脑冲动莽撞，但也比自己收收缩缩的强。以前从不觉得她的性子有什么好，不过现在却想像她一样勇敢一次。
　　“对，你骂的很对。所以，同样的错误我从不犯第二次。”
　　“樊晟。”
　　“对不起，不过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对我好，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勉强不了自己喜欢你。会有更适合你的人的。”

　　樊晟，你知道么。虽然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但我还是不允许你对我的一厢情愿爱理不理。
　　别人说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一厢情愿。
　　但，那怎么比得过你们在我面前两情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