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画往事》Lazy1号

86、86 在

　　在某个瞬间，你会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甜蜜。
　　比如你吃到了一块甜腻的糕点。
　　比如你看到一对年过半百却两手紧牵的夫妻。
　　比如你听到一段好听的情歌。
　　再比如，你知道了你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你。

　　天边拥挤滚动着棉腻腻的白云，刺眼的光变得渐渐温和。
　　沉重的睡梦中仿佛传来些钝重的敲门声。
　　迷迷糊糊地，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很高，很高。他疑顿了少许，然后走了进来。
　　“还在睡么？”
　　“嗯～”女生赖皮的模样中透着些许撒娇的尾音。
　　“都快十点了，”男生插上无处安放的双手，“快，快起来先。”
　　乐婳依旧半闭着双眼，时不时地扯了扯被子。
　　樊晟慢慢弯下腰，很小心地牵起她的手。正准备将她强行拉起来时，才发觉她的掌心烫得要命。
　　乐婳轻轻地扫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无意中的一个转身，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都被她扯了过去。
　　“啪嗒”一声，樊晟毫不费力地被拉倒在床上，望着她单薄的后背就更是慌乱。乐婳的脚在棉被里动来动去，再习惯性的一个转身，于是鼻子正好贴着鼻子。不过几秒的时间，樊晟马上后退了一些，试图起身却始终拽不开她紧紧抓住的手。
　　抬头的瞬间，对上的是她那红透了的脸。樊晟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她的额头边，停留了少会儿。
　　“看来是发烧了。”一向细心的他还帮乐婳往上扯了扯棉被。

　　或许是吸血鬼的皮肤实在毫无温度可言，再加上乐婳微烫的额头，冲击之下仿佛在额头上搁了一块冰。
　　瞬间清醒。
　　猛地睁开双眼，意想不到的他完完全全的出现在眼前。
　　重复着每次遇见他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再然后，愣头愣脑地甩开原本紧握着的手。
　　她似乎总是很容易的惊慌失措，慌乱无章。

　　樊晟却表现得万分淡定，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帮乐婳顺了顺后背的垫枕后说，“你，有点高烧。”
　　“嗯。”
　　“那个，要不我先去给你拿药，”刚迈出半步又退回，挠了挠后脑勺说，“吃药前应该不能空腹吧，你要吃，算了，我还是给你带碗粥回来吧。”
　　看着樊晟在自己眼前手忙脚乱的样子真的是第一次，然而那个让他破例的第一次的理由是自己。经过一整晚的深思熟虑，尽管我还不能确定你是否喜欢我，但我真的不想错过你。
　　即将走开的那一刻，乐婳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可尽管鼓足了勇气，却依然控制不了颤抖的手。
　　“等一下吧。”
　　“嗯？”
　　“有件事，我想通知一下。”
　　“哦，说啊。”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告白前都会像自己这样的紧张，恨不得紧闭的双眼和始终控制不了颤抖的唇齿。明明想好了一大段的委婉言语，却在临开口前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功亏一净。
　　“樊晟，我喜欢你。要是你也喜欢我，那么我们就在一起；要是你还没喜欢上我，那，那我就追你。”
　　美好的少年时代里，最终忘不掉的只有美好的梦想，美好的共同奋斗，美好的告白和最美好的你。

　　“我知道。”
　　“嗯？”
　　“我知道你喜欢我。”

　　原以为突如其来的告白会令樊晟震慑到，可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眼前，过分的淡定自若。果然，根本是不能指望看大神的笑话的。现在，笑话是没看成了反倒自己成了笑话。
　　什么叫他知道？
　　乐婳扪心自问从来没明显表示过，当然也没有婉转暗示过。这傲娇鬼必定是心里不好意思了，才会想出这么没有逻辑的反驳。
　　“好，你，你知道就知道。所……所以呢？”
　　“你闭上眼睛。”
　　“那个，不可以。”
　　“哪个不可以？呵呵，你不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啊？没有，怎么会。”
　　“带你去个地方，闭上眼睛。”

　　故事的发展总是会有过多的意外，但我坚信有你的结局总不会太坏。就算一切不尽人意，也好过没有你的陪伴。

　　乐婳，你知道么？在你向我表白的那一刻，我其实快疯了。一瞬间里，脑子里所有想法像七彩泡泡一样忽然消失。一个月前，你似有似无地拒绝了我似有似无的表白。我是真的害怕，害怕 第二次的拒绝，所以从不开口说喜欢你。其实在你没有看到的平行时空里我曾花费力气向你表白了好多遍。

　　樊晟
　　眼前一片昏暗。
　　没有一丝儿厚重感。
　　只有过分的凉风和闭眼感受到的过分刺眼。

　　“樊晟，我们到了么？”
　　“嗯，睁开眼吧。”

　　乐婳慢慢地睁开双眼，带着些许的紧张和兴奋。
　　恢复光明之时，眼前呈现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一层层覆盖着的枝叶很好的避开了外面猛烈的阳光。在这幽雅的空间里，只剩下微微的清爽和大地的气息。
　　乐婳不自觉中皱了皱眉，她一脸不懂的样子望着樊晟。樊大校草的心思可不是常人能读透的，前一秒人家还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信誓旦旦视死如归地向他这个冷脸王告白，后一秒他就带着你来到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森林？
　　到底会有什么名堂？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嗯？嗯，不知道，”乐婳来回走了走，顺手摘了一两片嫩叶，“不过，我们家附近有这种，呃，的地方么？”
　　“没有，这里已经不是上海了。”
　　“你，你这玩笑……”
　　“还记得上次在我家的事么，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给个说法吗。好，我现在会向你坦白。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而已。”
　　乐婳眨着眼睛飘忽不定，嘴里急急地念叨着，“不是，你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樊晟不紧不慢地撩起上衣，露出结实的小腹和迷人的人鱼线，然后快速地脱掉。乐婳不明白他任何所以然，只好尴尬地望着四周，然后用右手半遮半漏地瞄着。
　　“乐婳。”
　　“嗯？”
　　大概是害羞的缘故，相比疑问的语气中更多的是半天才憋出一个字的感觉。
　　“放开手，看着吧。”
　　“呃？”
　　虽然是毫无逻辑的命令，但乐婳却还是照作慢慢地放下了手。眼神四周飘渺着，思想完全集中不了。
　　樊晟迈着看似坚定平常的步伐，缓缓地走向没有大树遮挡的空旷而暴晒的地段。他越往前迈一步，他的身体上就会多一处不寻常的变化。直至他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阳光下时，乐婳可以明显的看清他那赤裸的上身闪烁着如阳光般金黄的光点。半透明的身体，发光的皮肤，还有慢慢消失 化成烟缕的手指甲。
　　乐婳没有害怕，也没有惊讶。她下意识地感觉到樊晟似乎有危险，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向他。
　　“你给我回来。”
　　一过去，乐婳就拉起樊晟的手。他们互相牵扯着，谁也没有让谁的意思。
　　“乐婳，松手。”
　　“你先回来，好不好，”乐婳有点儿急红了眼，央求声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哽咽，“你走回刚才那个地方，我就松开。真的，你先回去吧。”
　　“看见，害怕了？对么？”
　　“回来！你是听不见我说话么？”
　　“看来你是真的很怕我现在这个样子啊。”

　　那一句，那一幕。
　　乐婳听得很清楚，记得很清楚。
　　他狰狞的脸。
　　和失望低落的语气。

　　樊晟用力地推开乐婳，任由阳光摧残着。

　　这是我印象中你最无助的时候，也是我最无助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或许认为我会很恐惧。可那一刻，那个当下直至现在我从没如此觉得过。太阳照射下的你，是如此的闪耀，如此的好看。我又怎么会害怕呢？
　　你知道么？你一把把我推开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是从那一刻起，我才开始实打实的害怕。我害怕如果那时候没有紧紧抱住你，你是不是就会永远离我而去了。

　　乐婳

　　乐婳冲到樊晟身边。
　　她望着他的眼睛，挽着他的脖子。
　　轻轻地吻了下去。

　　“担心。傻瓜，我是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