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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4 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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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渐张扬的夏季总是给人一种彷徨的错觉。
而这错觉,却不失真。
乐婳坐在樊晟的后座上,单手小心地扶着坐骑。
雨悄悄地滑落到伞边,再溅落到身上。
“你不用遮我的。”
“嗯,我知道,”说完,乐婳的手还拼命往前伸,伞也慢慢靠近。然后她说,“没有特意遮你,伞太大了吧。”
转角间。
忽然出现辆摩托。
那骑在摩托上的男人有点醉醺醺的,双手也不安地抓着扶柄乱晃,车子越来越快。
进入拐角的那个瞬间,樊晟猛地急刹。
他清楚地感觉到,放在小腹两侧的手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右侧的腰不时地被伞柄磕着, 后背也受到了猛烈的撞击。
“啊。”
“没事吧?”
“嗯……我,我以前也这样撞过你么?”
樊晟笑了一下,回过头说,“嗯,对啊。而且还撞得很理直气壮。”
撞得理直气壮?
乐婳望了会儿樊晟的背,又低下了头。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叫撞得理直气壮?我看是你活该 被撞,嘻嘻…”
“要出去么?”
“那要说什么啊,还是等我弟回来再说。”
“什么不能说啊,怎么了,”Andy扯着修斯的衣领,凑上去问,“漂亮吗?喜欢吗?所以才谨慎了?”
修斯拍打着Andy的手,说“不是,不是,你看她在干嘛?”
“什么干嘛?”
“她好像拿起了那箱樱桃汁诶。”
Andy突然放开了抓着衣领的右手,问“樱桃汁?哦,樱桃汁,是血,”然后,拍着修斯的后背说,“是血啊!”
“啊,渴死了。借我一盒,谢谢。”
在祁李淼淼插好吸管后,说时迟那时快Andy马上抢了到手,还假装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
“啊!”
Andy的面部表情略带吓人。
修斯配合地问了句“怎么了?”
Andy面对着祁李淼淼,舌头夸张地在口腔里扫来扫去。然后,很恶心地吐出只虫子,“呃,有虫子啊。”
祁李淼淼看完Andy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后,右手很自觉地将刚拿起来的另一盒放回桌面上。
“你没事吧?”
“呵呵,没事,没事。”
“你们……”
“我们是樊晟的朋友,好朋友。”
青春的躁动,像是遇到二氧化碳的火苗,总是在刚燃起后又迅速熄灭。不清不楚的导火线,难以理解的释怀和同样煎熬的沉默。或许,许多年后,我们清楚记得只有释怀过后的美好。
“那,我们还一起练琴吗?”
“嗯,练。你不是说过机会难得嘛。”
樊晟停下了锁车,转过头问,“你是记得些了么?”
“嗯,刚刚。”
“刚刚?”
“刚刚撞你背上。”
樊晟停好了单车,自然而然地拿过乐婳手里的伞柄,然后问,“跟我说说吧,都想起什么了。”
乐婳摸了摸头发,有点难为情地说,“只是想起了那么一点。”
“啊,没事儿,”樊晟慢慢地往乐婳身旁靠,“等到上学的时候,看看曾经熟悉的可能就会想起来了。”
“哦。”
“姐姐,到了吗?”
“嗯,到了。”
心动,往往来得猝不及防,你的一瞥一笑我都悄悄放在心里。然后,开始不知所以的害羞,混混乱乱的情绪和没完没了的嫉妒。
“进来吧。”
“你这几天都住儿吗?”
“嗯,不然咧。”
“你那,那个房子呢?”
“哦,我以为你会过去练琴的,我不是把密码都告诉你了么。”
“啊,”乐婳望着樊晟的脸,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尾说,“我没记呢。”
“樊晟,你回来了,”祁李淼淼撅着嘴显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嗲着说,”樊晟,你的朋友,那是你朋友么?”
祁李淼淼指着站在远处看好戏的“两个人”。
“嗯,不然呢。”
乐婳随着祁李淼淼手指的方向看去,想起之前自己一直感觉樊晟异于常人。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雕刻般的艺术,是十分的好看,而这种好看似乎只能存在于少女漫画的脚本里。
眼前的那一对男女就有着如同樊晟一般的特殊气息和气质,就像那久久寄居在深山野林的精灵一样,灵动而不失优雅,端庄又不失性感。覆裹着神秘,透露着幽暗。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一缕缕徐徐清风渗透身体,然后散发出不同的感觉。没人都够替代,没人可以抗拒,它就那样静静地围绕着你。
“樊晟,那樱桃汁是你自己买的么?”
“没有,是修斯给,哦,对了。介绍一下,我朋友修斯和Andy。”
原本躲在门后默念希望不被卷入战争的两位,听到了樊晟少有的大方清晰的介绍,反倒有点黯然。
两人推推撞撞毫不正经地出来了。
“Hi~”
“哼,我就说樊晟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呢。要么就过期,要么就是存心的吧。要不是我刚刚拿了来看,她又怎么会紧张到结巴,还自己把虫子吸了出来。”
“虫子?”
“对啊,一大条大肥虫呢。”
乐婳略显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姐姐在樊晟身边扭扭捏捏,吧唧吧唧地说个没完。她突然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儿顺不上来,咽不下去,胸口闷闷的。
这种感觉怪怪的。
“什么大肥虫啊,是可食用的。不就一个小玩笑么,至于么,不至于啊,”站在角落的Andy实在听不下去,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假装大方的拍拍祁李淼淼的肩,说“说,想吃什么报上名来。我和修斯去买给你补偿补偿。”
樊晟望着站在一旁呆呆的她,傻得一动不敢动。两眼珠子一直盯着修斯Andy和祁李淼淼,时不时的点点头,然后又歪着脑袋撅了撅嘴。她现在这副不装人小鬼大的样子反而像极了在奥地 利那会儿,记忆又再次涌现。
“乐婳,”樊晟故意小声到用气息发声,捉住乐婳的手腕说,“跟我进来。”
“啊,干嘛?”
“跟着我就知道了,快点。”
乐婳小心地挣开樊晟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现在走开会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看到姐姐寡不敌对总会于心不忍。哪怕别人压根儿不需要,自己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过去“伸张正义”。
为了什么呢?
其实不为了什么,如果一定要说为了什么,那么就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吧。
乐婳走到淼淼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好,我是乐婳,淼淼的妹妹。”
修斯和Andy四目对望,不知所措。
“那个,是这样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听说是Andy的恶作剧把虫子放进果汁里的,对吧?”
“嗯。”
“那么竟然是你们恶作剧在先,就算我姐姐过分咄咄逼人,事情的缘由不还是因为恶作剧吗?一点小事,双方互相认个错道个歉不就过去了吗,何必在这儿念念叨叨呢。”
乐婳转过身,看着祁李淼淼的眼睛。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的眼睛仿佛在告诉乐婳“谁叫你多管闲事”。明明只是一两步的距离,却感觉眼睛上覆盖着一层层的大雾,始终找不到那一两步的方向。
乐婳也慢慢地松开了祁李淼淼的手腕。
人生有许多不确定的时候,但也有明明心意明确却还是左右摇摆的时候。就好比你在高二时的选文和选理,也可以小到下一餐到底是面还是饭,大到我是不是喜欢你。
乐婳坐在沙发上,明明是在看电影,眼睛却不停往右边瞟。祁李淼淼又是害怕又是感动的,一直拽着樊晟的手臂没有放过。
他原本就这样的吗?对谁都好的吗?可他现在有过抗拒吗?他……在想什么呢?
乐婳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感觉,说不上来道不清楚的感觉。她双手不自觉地捏着手里的抱枕,一直耿耿于怀着。
她不知道这能理解为什么。
是自私么,那么是为了想拥有什么吗?
修斯和Andy没有如约回来。
乐婳在厨房简单弄了三个面,说“我们吃了东西就回家吧,再晚点爸爸会担心的。”
“可我们还在看…”
“好啊,那你们先吃着,吃完就回家。我…”
乐婳颤抖着,小心地捉住了樊晟的手臂,说“不要进去一个人吃饭了,好吗?”
“没关系的。”
“可我有关系,爸爸和姐姐也有关系,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没有一次同桌吃过饭。如果 你是不喜欢什么饭菜还是什么习惯,你是可以说的…”
“不是的,别乱想了,我习惯了一个人吃饭而已。”
“怎么会…”
“怎么不会,樊晟已经说了喜欢一个人吃,”祁李淼淼硬是掰开了乐婳握住樊晟手臂的手,“你就不要缠着人家不放。”
乐婳望着樊晟,他似乎有在逃避。
泪水总是在不自觉就早已滴落,乐婳却还练就不了忍住眼泪不让它滑落的本事。
转过身,忍住哽咽的声音,颤抖着说“对不起。”
黄昏看似快要结束了,夜色的潮水越涨越高。
乐婳扶着自行车漫步在这夕阳红的天里,望着这片辽阔无垠的天,心也跟着定了下来。想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可闭上眼看见的却是樊晟的脸。顿时,慌张,无措,加速,脸红……
“我来吧。”
樊晟不经意地经过,手放在车头稍稍控制了方向。
回过头,刚涌上喉的“谢谢”又马上咽了下去。
留下一瞬间的持久的寂静。
“樊晟,你觉得刚刚的电影怎么样,”祁李淼淼跟在樊晟脚后跟,一步一步地,接着又自己回答了“我觉得挺好,挺浪漫,挺感动的。”
“我没怎么看。”
“你说你觉得世界上会有吸血鬼吗?”
樊晟没有作出回应。
“乐婳,你觉得呢?”
樊晟回了过头问。
—“我觉得不太可能吧。”
—“为什么?”
—“这也没有科学依据,再说……”
樊晟猛地抓住了乐婳的手腕,用力一转,乐婳被他毫无征兆地拉了过去。乐婳清晰地记得, 那个瞬间自己紧张得蜷缩着身子。樊晟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乐婳的眼睛。乐 婳望着樊晟的眼睛,瞳孔渐渐扩张,除了紧促的呼吸声,乐婳其余的无法回应。
“如果世上会有吸血鬼,你能接受么?”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互相搓捻着。
乐婳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害怕却又勇敢。
“樊晟,你…你先放开,”乐婳小心地抠着他的手指,“这,这只是部电影,没……”
“如果我非要你的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