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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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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樊晟回到自己的家。
连续几个星期,他都没有到乐婳的家里。
不是失望,也不是悲愤,只是认为理所当然却还会心有余辜。
抚摸着眼前那一张张让自己爱惜的照片,还有照片上善良的爸妈,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孩子是吸血鬼吧。如果知道,会和乐婳的态度一样么。不,会更糟糕的吧。
五岁时,樊晟开始对音乐有兴趣。他指着电视里的钢琴嚷嚷叫好,然后不停地跟父母提起。 不久,樊晟就开始了上钢琴课。
十四岁时,是樊晟第一次出国。他不像别的孩子会抱着爸爸妈妈说不舍,会嚷着哭着说挂念。他只会在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偷偷抹眼泪。
十六岁时,樊晟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奖。得奖之后,他马上订了回家的机票。原以为爸妈会很开心,可他们却流着泪对樊晟说“很辛苦吧,每天都有好好休息吗”。
就是这样的关系,才会让樊晟更加愧疚。
“很伤心吧,对吗?”修斯突然出现。
樊晟抬了抬头,轻轻揉着泛红了的眼。
“嗯,很伤心。”
修斯感觉得到,樊晟虽然一直都不太热情,开朗。但起码他的内心都是平静的,可现在他的内心早已到达崩溃的边缘。
“有什么是能让你开心的么?
“不知道,”樊晟轻轻合上相册,再一本一本地放回去,不经意间提起“修斯你来找我,有事吗?”
“给你带好吃的。”修斯拎起手中的袋子在樊晟面前晃了晃。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没碰过吃的,”樊晟推开了面前的袋子说,“只记得胃痛得厉害,就不敢吃了。”
“那你这么些天是怎么混过来的?”
樊晟倒了杯开水给修斯,然后说,“靠这个。”
“这个给你,不然你得饿死。”
“什么?”
“你先接着,吶,快啊,”修斯远远地伸着手臂,“我们每天只能靠水,还有这个,动物的血来生存。”
“血?”
“对啊,你都已经是‘吸血鬼’了,难道不喝血?”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还有黑影带来的声音。
“在这儿。”
那个女孩拍了拍修斯的肩。
“你来了,”修斯回了回头,然后拉起那个女孩的手,问“不过怎这么久?”
女孩撒开被修斯紧握住的手,然后踩着他的脚说,“问你妈去。”
修斯“啧啧”声用力地往回抽回右脚,说“别闹了,打个招呼吧,跟樊晟。”
樊晟看着他们彼此间打打闹闹,就很知趣的走到客厅让道。不过,很奇怪。看着他们,樊晟有点儿想乐婳了。
“hey ,你好,我是Andy,嗯,应该算是你姐姐。”
Andy友好地伸着手,可樊晟就这么待着,闭起双眼无动于衷。
“我不会伤害到你的,所以……”Andy刚说到一半。
“嘘,嘘。”修斯就拉下Andy说,“别弄醒他,在想女孩子呢,嘘,我听听然后告诉你。”
“切,好吧,”过会儿又拉了下修斯的衣服说,“要一字不漏的哦。”
天就像刚上了漆般的明朗。
乐婳仰头望着天,却没能明朗起来。
现实就像是个无底洞,永远寻也寻不全。因为当你刚认清一个现实,就会有另一个谎言覆盖了另一个真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依旧没有查明现实的能力。
“有时候,适当的秘密,适当的距离才会是适当的关系吧,如果硬要把两条平行线摆成射线,也未必会出现相交点。”
刚好的阳光洒进窗,又安静得出奇,只剩下乐婳手里笔尖“刷刷刷“的声音。
“乐婳,乐婳下来。爸爸跟你说件事儿。”
祁然习惯了在楼下隔着厚重的天花板来喊,仿佛久而久之终能震穿隔层一样。
“爸爸,”乐婳在楼梯道间“踢踏踢踏”地就叫了起来。抬起头后,又淡定地叫了声“姐姐”。
“嗯,来了,”祁然拍了拍凳子示意,然后说,“爸爸很担心樊晟这孩子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我们家过得不舒服。那早午晚餐都不在家吃,这个星期又说有事回家一趟儿。这一小孩能有 什么事儿呢,爸爸也不是不知道,你们说对吧。”
“嗯。”乐婳点了点头。
祁李淼淼直接挽上祁然的手臂,用力往爸爸身上靠说,“那爸爸,我去把樊晟接回来吧。”
祁然把手放在了女儿的手上,又轻轻地拍打着说,“那当然好啊,叫上妹妹一起把樊晟带回来。那我就放心了。”
“叫上妹妹?”
“嗯,你们一起去才显得有诚意啊。你说是吧,乐婳?”
“啊?哦,我去。”
陷入沉思总是在一秒之内。乐婳回想起那天和樊晟的对话,才明白自己有多自私,为了自己那么一点点的安心,一点点的放松却让樊晟孤身一人,让爸爸为此担心。
那一刻,乐婳才明白“你始终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这句话的意思。
“叮咚,叮咚…”
“有人来?”修斯抓着樊晟的手臂。
“嗯,我去看看。”
“等一下。”
“怎么了?”
“你能控制住自己么?”
樊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其放心说,“已经适应很久了。”
“那我们……”
“不用走。”
透过极小的洞,樊晟只看到了一头不长不短的发,还有一袭黄色的裙子。
“看来不是她啊。”心里想着。
“樊晟。”
门开了。果然,不是心里的那个人。
“樊晟,不欢迎么?”
“欢迎。”樊晟有点忙手忙脚地接过祁李淼淼手里的几个袋子,关门的时候不忘往门外瞄几眼,然后问,“就你自己来么?”
“哦,不是。乐婳她说要自己过来,”祁李淼淼很是顺手地将湿淋淋的雨伞往胶桶里一扔,说“不过也奇怪,她认得路么?”
“我有两个朋友在,你,你舒服就行。”
说完,糊里糊涂地在胶桶里拿着祁李淼淼的雨伞就冲了出去。
“诶,你去哪儿啊?”
修斯和Andy躲在书房里,藏得严严实实的,时不时露个头看看,不过最多也就两三秒的事。
“她就是樊晟喜欢的女孩子么?”Andy望着门外的祁李淼淼,然后伸着手臂抓着修斯问。
“不是,不是她。”
“是吧,我也感觉到不是。”
人总会有莫名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不上来的难过,道不明白的失落,理不清楚的交错,就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沉寂着。
停留在陌生的十字路口间,没有向左,也没有向右。大概是对于没有预想的题难以抉择吧,只是重复着徘徊。
乐婳推着自行车,微微的雨水任意地打落在她身上。乐婳不打算打伞,她觉得这么恰到好处的雨要是没能好好亲身体会,实在是过分可惜。
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除了她其他应该都不算什么吧。樊晟就是这么个例子,想她在意她的心远远多于对自身的保护。好在路上的行人不多,不然樊晟这么明显的“快闪”般的速度必定会引人怀疑的吧。
小雨淅淅,温和而不失烂漫。
乐婳扎着条小辫子,放在左肩,衣着一身素色长裙,干干净净的。原本只是想穿上爸爸买的新衣服,让爸爸看着开心一点,却没想反而应了景。
樊晟站在她身后。
然后直接走到乐婳面前,抓着手柄说,“你走错路了。”
或许懵懂,或许青涩,或许懂得,每个人的17岁都终将不平凡;又或许这就是青春。
乐婳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那你……”
“樊晟,对不起。”乐婳被雨水淋过的样子显得有点可怜。
“什么呀,”樊晟先是把伞柄塞给乐婳,又脱下暗灰的外套套在乐婳肩上说,“干嘛要说对不起?”
“我,对于上次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了,真的。是我太过于敏感了吧,还有我…我为我上次自私愚蠢的对话,和对你的要求道歉。对不起,所以,你回来住吧。爸爸,很,还有我们都很担心你。”
乐婳支支吾吾地憋出这段话,抠着手指头,牙齿不自觉地内咬着嘴唇,等着樊晟的回应。
“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樊晟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乐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就像一个神奇的开关,让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很踏实。
“我载你?”
“嗯。”
“伞,你自己撑着就行。”
“我手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