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骑士他黑化了》小星布丁

30、酒神的惩罚

　　“艾莉丝……”
　　拥着少女的高大男人无比温柔却又略带强硬地将艾莉丝的脸转回到自己一侧，将自己的脸颊贴上怀中少女的，轻轻摩挲。耳鬓厮磨的亲密让他不由发出满足的叹息，轻柔地唤着她。
　　“我的艾莉丝……你又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艾莉丝无暇顾及父神向她索取亲呢以抚慰自己长久思念的行为。眼下，她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略有些歉意地望了她的父神一眼，便缓缓推开了他，径直走向房间另一处的那人——她的从神、她无比信任却最终“背叛”她的人。
　　是的，这样的行为在艾莉丝看来就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她尚未懂得感情，更不明白爱恋至深会令那个人做出连他自己也无法自控的行为。但是，身为从神却以己身的神力妄图控制主神，是她所绝对不能容忍的，又或者说，是神界众人绝不会允许她容忍的。神界之中神明众多，但凡位阶稍高的神明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从神，有些甚至拥有十几二十位。若是这些从神都意图操控自己的主神，那么神界——会大乱的吧。
　　神界若是乱了，更何况是人间呢？必是一片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吧。
　　无妄之灾……
　　少女一步步地朝着她的从神走去，心中所想却没有在脸上泄露分毫。她端着四平八稳的步子，面庞上无悲无喜，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绪，如光芒般耀眼的金发在她的身后闪耀，美丽得不可思议。
　　然而这样冷漠而神圣的美感落在酒神的眼中，却让他一步步地陷入绝望的泥沼。他微微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似乎是被扼住，他心中残存的虚幻的期待一点点消亡。
　　少女在他的面前站定，表情不辨喜怒，几万年间从未在她的从神身上使用过的、身为上位神明的威压瞬间笼罩在她的四周。
　　“穆鲁……吾之从神啊……你可知错？”
　　他听到她仿若虚幻的冷漠声音响起，如斯陌生。是啊，由清高孤傲的水神所精心教导的女儿，怎么会只是一位温柔无害的慈悲神明呢？她可以如水般温柔地对卑微的他露出和煦的笑意，便也可以如寒冰般尖利而毫不留情的扎进他的胸膛。日光，可以给予人温暖而和煦的抚慰，也可以带来——无情的灼烧和刺痛！
　　然而他还是温驯地单膝跪下，却又竭力地抬头想要看清她的脸。太过耀眼的光芒令他的眸子感到刺痛，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无法抑制地，不知是因这刺目的光辉还是别的什么。
　　“殿下……我的殿下……”
　　他喃喃地唤着她，饱含着无尽爱意地。他用力地睁眼，努力地以目光描摹着心爱之人的轮廓，仿佛想要就此将她印在在心里。
　　“穆鲁……你可知错？”
　　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得冷漠。
　　仿佛心中有又一根弦忽地断了，他望着他的艾莉丝，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苦涩、却又隐隐带着疯狂：“穆鲁若是知错……那么殿下——会如何惩处我呢？”
　　他附近的一位大洋神明抢先答道：“违逆从神条例、以下犯上、妄图操控主神，罪不可恕！”
　　又一个声音传来——雨神的声音清亮不似男声，却隐隐带着恶意：“扰乱神界的秩序——非消亡不足以抵罪！”
　　听到雨神的话语，艾莉丝皱了皱眉，微微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截住了。
　　“消亡吗……虽然他的确担得起这样的责罚，不过也确实不太合适……”
　　本来若有所思观望着这一切的水神突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得轻柔优雅，却立刻止住了其余众神脱口而出的话语。水泽神明们均是齐齐后退了一步，恭敬地低头行礼，不再多言。
　　水神缓缓地走上前，与少女并肩而立，却丝毫没有看向酒神，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银发的俊美男人低头望着身侧的少女，目光缱绻柔和，声音却无比低沉：“每位神明的诞生均有其意义……不若，就将他打入冥界，永世不得脱出，可好？”
　　少女只是低头定定地望着单膝跪坐在地上的从神，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敛去了眸中的情绪，久久不语。
　　水神占有欲十足地轻轻托起少女柔嫩的下巴，令她望向自己，目光一如既往得温柔，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莫名的强硬：“可好……我的艾莉丝？”
　　见艾莉丝仍在踌躇，男人缓缓自少女身后搂住了她，双手裹紧她的腰，低头将唇凑近她的耳畔，微微暗哑的声音只有他和少女可以听到：“若是让别的神明知晓这卑贱之人对你所做的一切，他绝不可能仅有如斯惩罚……”
　　他微微喘息着，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可是——嫉妒得恨不得他死掉呢……想到他用卑鄙的手段将你从我的身边偷走，这一年来与你朝夕相处、如斯亲密，我就恨不得——他立刻消亡在此！”
　　“别逼我杀死他……我的艾莉丝……我的珍宝……”
　　他更加地凑近了她，几乎就要肌肤相贴，声音更加温柔，却隐隐带着几分威胁：“我一点也不愿意令你难过，我的宝贝……但是——如果是他的话……”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水神却忽地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紧紧注视着身前的少女。
　　艾莉丝开口了，她抬头望向水神：“父神……”声音中带着几分祈求。
　　“嗯，我在……”水神望着她，缓缓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却彰显着他无声的拒绝。
　　“……我明白了……”少女沉默地低下头去。
　　再次抬起头望向自己昔日的从神时，她的脸上又是清一色的冷漠，只有藏在背后微微捏紧的手指透露了艾莉丝不平静的心情，也因此令水神更加不快了。
　　“……既犯下了如此大错，便自己前往冥界去赎罪吧……”
　　终于，艾莉丝叹息般的声音响起，却令酒神不由自主地身体一僵。几乎是立刻地，他抬起头望向少女：“您——要赶我走？”
　　艾莉丝无声地沉默了。
　　酒神深吸一口气，竭力想要控制住身体中四处游走的巨大痛苦和令他无法喘息的沉重绝望，声音中却无法抑制地带着颤抖。
　　“多久？”他乞求般地问道。
　　“……永远……”少女缥缈的声音传来。
　　是吗？终日看不到他的艾莉丝、无法听到她、触碰到她，而只能痛苦地在无尽的思念渴求中求而不得到疯狂的岁月——是永远呢……
　　跪在地上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苦涩而绝望的表情，却缓缓地——笑出了声。
　　“呵……”
　　他的殿下啊，是如斯地厌恶着他啊，永远——也不愿意再见到他了呢……
　　他如此这般、如此这般深爱着的殿下……
　　他以全部生命爱着的殿下……
　　他卑微地献上自己全部情感的挚爱……
　　他最爱的、最爱的殿下啊……
　　明知飞蛾扑火，也依旧无法抑制自己的渴望；明知无法成功，也难以放弃那样些微的可能……
　　他就是如此愚昧地、盲目地爱着她啊，他的殿下、他的艾莉丝……
　　巨大的痛苦和悲伤令他几乎难以抑制喉间的哽咽，他却竭力地在面上做出一抹笑，声音带着低不可见的期盼和乞求：“您——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