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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树形 三 ...

  •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现在已经傍晚六点过了,没想到自己居然听谷雨讲故事讲了一下午,难怪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我们几个人沿着窄小的公路走着,路上边走边观察着周围。行人很少,农田里偶尔可以看见一两个男人还在劳作。夕阳就挂在西边儿的山上,透出令人心慌的光芒。我抿了抿嘴唇,开口问了走在身边的谷雨:“话说回来,你们虽然想了办法帮谷炎,但是万一通气管被别人发现了他氧气罐里的氧气又用完了怎么办?那不照样是很危险的吗?”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有些发愣,忽然又开始担心起来,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考虑到这点?他们就真的这么自信自己的布置不会被别人发现?当年谷小霞不也是因为私奔的计划败露了才被抓住的吗?难保他们不会悄悄地破坏掉谷雨设置的小道具。

      然而看我这样,谷雨只是笑笑然后翻下了右边衬衣领子给我看。只见他脖子动脉处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红色印记。不像是胎记,倒像是拿什么东西画上去的。我不解的看着他把扣子扣好,整理了两下衣领。然后才听他不甚在意的解释说:“这是置命符,任何小炎受到的伤害都会转嫁到我的身上。所以我才可以断定他是安全的。”

      不过,这时我却没空再去怀疑这个符咒是否有效了,因为在我在回头看向旁边的一块田地时,赫然发现对面田埂上出现了几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女人,远远一看,大概可以看清她的模样。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寿衣,迈着步伐缓慢的朝前走着。我想她就是谷小霞了。而在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年龄不等身高不同的孩子。他们也随着谷小霞那缓慢的步调一步一步的走着,整个画面十分诡异,因为分明跟了这么多孩子,分明看起来活灵活现的,但是却一片寂静。没有孩子吵闹的声音,没有人行走起来的脚步声,我们能听到的只有风声。而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马褂戴着瓜皮帽——是谷炎!

      我立刻转头看向谷雨,发现他从表情上看来竟然是跟我一样的震惊。走在最外边儿的小杨似乎这时才看见,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呼,我们都还来不及制止就听见他喊了一声“阿炎哥”。而就在他喊出来之后,谷小霞和那几个孩子依旧慢慢的走着,但谷炎却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

      我这边还又惊讶又害怕着,谁知谷炎就已经调转方向踩上干实的田地迈步朝我们走了过来。他脸上没多少表情,只是直直的看向我们,不过我总觉得他是在盯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我的视线在远处的谷小霞身上和越来越近的谷炎身上转了几圈,然后脚下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现在的谷炎,还是活人吗?在经历了这超现实的半天之后我忽然有些不敢确定了。

      终于谷炎停在了我们的面前,他抬手把头上那顶傻里傻气帽子摘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极为舒心的笑容。我盯着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他现在不该是被埋在棺材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回来了。”谷炎的语气依旧十分低沉,但是这次他话语里的情感却满是轻松和一丝喜悦。也正是这一声,让我这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我看着他,努力缓释着内心的激动,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谷雨说完笑得更开心了,手臂一展捞过他弟弟的肩就抱住了他。紧接着俩人也没再多说些,只是谷雨用手掌大力的拍了两下谷炎的背就放开了他。

      小杨在一旁也笑得很开心,他仰头睁大眼睛看着谷炎,然后很是兴奋的说:“阿炎哥,我们都还没去挖你呢,你怎么就出来了?还有,谷小霞怎么也出来了?难不成你们说好一起的?”

      谷炎不置可否的摇着头,他脱下马褂搭在手臂上,露出了里层跟他哥哥一样的衬衣长裤,然后这才说了起来。他说:“这件事恐怕还要复杂一些。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应该就能解开那些谜团了。”

      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说出“人”字之前停顿了一会儿,但是看他已经背过身开始走了的时候,我们只好跟了上去。走之前回头看了眼依旧缓慢行走在田间的谷小霞,我只知道,这次她仍然将要继续走向自己的家。

      路上谷炎开始讲述起了他被埋下去之后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四个人并排走着,我站在谷炎右手边,他左手边是谷雨,而谷雨的旁边才是小杨。看着夕阳逐渐被大山所遮挡,我拿出手机当手电筒用,照亮脚下的路。身边人的轮廓已融入了黑暗之中,但是那低沉的嗓音还在耳边缭绕盘旋。

      “这件事……”谷炎半感叹半无奈的说着,“我跟谷小霞一起躺在棺材里被埋起来的时候,又检查了一次谷小霞的尸体。”

      “她好像跟活着的时候没多大的区别,除了没有体温之外,连她的皮肤都还是柔软的。但是在她的脖子后面看到了一个红色的符咒。”

      “符咒?难不成……是师父?”说到这里谷雨突然问了一句。

      黑暗中我隐约看见谷炎摇了摇头,然后听他继续说道:“我不敢肯定。但是那个符咒我确实在他的书里看到过,叫锁魂咒,能将灵魂封锁在躯体里,既不能轮回,又不能附体。无论施术者是谁,他的目的就是要将谷小霞的灵魂困住——因为害怕她因为执念太过深重而化灵魂为恶鬼,来找俗世的人报仇。她之所以尸身不腐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咒吧。”

      “因为我还不够了解锁魂咒,也看不出这个符咒是不是失效了,所以就没有再继续检查下去,而是选择了等待。等了很久,终于让我等到了她的动静。她应该是由于锁魂咒的效果减弱了所以被自己的灵魂附了体。我看着她抬手三两下就砸穿了棺材板,泥土掉了下来她也不在意,而是边往外推着那些土边坐起身来。但是奇怪的是她好像一副完全看不到我的样子,就像刚才那样。所以在她挖开土层爬出去了之后,我也立刻爬出来,然后跟了她一路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前面带路。我们已经从村路转到山路上来了。一开始周围还是低矮灌木丛,越往山里走,高大的树木就越多,脚下从石子路变成了厚厚的落叶层,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踩在柔软的肢体上一般。然后再往前走了一段,就已经找不到路了。谷炎伸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腕,毕竟在这深山老林里天又这么黑了,我要是真的走错一步,那可能就永远都得被困在这里了。他和谷雨应该是比较熟悉这山里所以现在一人带着一个缓慢的前行着。

      “那个人?”我下意识抬头看了走在前面的谷炎,但是入眼的也只是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我们所了解的故事,都是从谷小霞的日记里知道的,但是关于他男朋友的下场其实她也是被骗了。”谷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停下了脚步,“那些人告诉谷小霞他男朋友生死未卜,但是其实他当时也被抓住了。我猜想谷九州当时应该是十分气愤这个外乡人‘蛊惑’了谷小霞,于是叫人把他绑在了山里的一棵树上,慢慢折磨他。那里靠近瘴气山谷,每日清晨都有一部分瘴气会流动过来淹没这里,然后接近中午又退回到山谷里去。他们一开始还给他喂一些食物和水,为的是能多折磨他几天,但是日子一长,他们可能觉得没劲了吧,就再也没来管过他。”

      我举着手机往前方照去,微弱的光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黑乎乎的树皮树干。但是总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当我要转动方向的时候,树皮的一部分突然动了起来,俨然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脸。

      “谷小霞的男朋友跟那棵树融为了一体,活了下来。”谷炎如此说着,然后放开我的手腕再往前几步,向树上的人脸走去。我本还想拉住他,但是却发现我手脚都在轻微的抖动着。手机电筒的冷色光打在那张脸上让他显得更加的诡异,因为光线范围太小看不见他的全身,我只好上下晃动了两下手机这才看完整。

      这……也能叫活着吗?眼前这个人已经跟那棵树长在了一起,他的双腿落在地上扎根进了泥土里,双手往后折断翻过去围在树干上,整个头是仰着的,唯有额头往上的左边还留有一小撮头发。他的皮肤跟树皮没什么两样了,又黑又皱,还有很多干裂的缝隙。现在的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这棵树长的一个人形树瘤,但是他的脸上五官却很分并且仔细看还能看见一些细微的表情。

      “你确定这真的就是谷小霞当年的男朋友?”谷雨一边问着问题一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按了按那人的额头地方,我就看着他的手指像是按在人的皮肤上一般,微微凹陷下去再慢慢的弹了起来。

      “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不然谷小霞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她现在身上的锁魂咒减弱,虽然灵魂还不能离开躯体投入轮回但是已经可以控制躯体行动了。她恨谷九州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谷九州,而偏偏到了这里来?”谷炎站在一边沉声说着。

      随着光线撤去,我看着几人在黑暗中朦胧的轮廓,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个夜晚没有月亮,连天上的星星也完全看不见,树林里始终散发着一种腐烂的气息,我已经懒得去分辨腐烂的究竟是树叶还是尸体了,亦或者说二者都有。在昨天晚上甚至今天早上,我都还以为自己是来喝喜酒的,但是却没想到被卷入了这么一个诡异事件里。又是冥婚又是活埋又是行走的死尸什么的,一时间还真的有点儿吃不消了。

      “那她为什么又要出现在路上呢?只是为了去吓唬村里的人?”小杨用他清亮的嗓音问了出来。就在这时我看见树上的人脸睁开了眼睛。虽然他所有五官都呈现出树皮的感觉和纹理,但是眼球的凸起感还在,我看着他艰难的转动着那带着裂纹的眼瞳,看向了谷炎。

      “应该不是。我猜,她其实是想完成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吧。”黑暗模糊之中我看见谷炎垂下了头,语气中除了沉重之外更带上了哀伤,“哥,我记得曾经你拉着我去偷偷看了村里一户人家的婚礼。当时,两位新人手牵着手从村路走到了田埂上,然后又从田埂走进了他们家的院子里。这好像就是谷家村的结婚习俗。所以就算她已经死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想完成自己跟心爱之人的婚礼,想得到家人的祝福。”

      听完谷炎的猜测所有人都沉默了许久,终于在一阵冷风吹过的时候,谷雨又提了一个问题:“如果只是想完成当年的愿望,那那些死去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谷炎摇着头:“这点我暂时也还没想明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棵树突然传出了异常的响声。那是一种极为干燥沙哑的声响,就像是有人拿两块树皮在相互摩擦。我们都把视线投向了那个与树融为一体的男人。只见他嘴唇的位置正在动着,似乎是在说话。但是凭着那样模糊的声音我们根本听不出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屏住呼吸举着手机又走近了一些,仔细的看着他嘴唇的运动,发现他一直在重复的做着三个口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我总觉得他是在说:“谷九州”。当我把我的看法讲出来之后,谷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去一趟村长家吧。现在村上应该已经炸开锅了。”

      看着他们几个都已然一副决定好了的样子,我虽然极其不愿意再回到村子里去,但是似乎也别无他法。既然已经参与进来,要是现在就离开谷家村我似乎也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儿。更何况,现在在我身边的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们。于是我也鼓起勇气跟了上去。走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树上那人,他似乎也在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他那僵硬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欣慰。

      归程就快多了,之前我觉得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尽头,顺着村路看过去,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光。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到十点钟了。我们在山林里竟然待了将近四个小时,也不知道谷小霞走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再次消失在了谷九州的门口呢?

      沿着路往前走,一路上安静的很,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如果没有发生之前的那些事,我会非常开心能在周末里逃离城市的喧嚣来到清净的乡村里度个假。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就像谷小霞的悲剧一样,如果她的父亲能再理智一些,就可能不至于发生之后的那些事情了。

      跟在谷炎和谷雨身后顺着村路七拐八绕的,终于走到了一条周边住户较多的公路上来。然后又走了一段忽然谷炎把我们推到一边的一个房屋墙角里躲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谷炎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猫着腰凑在墙边往外看。本来我也好奇想要探头出去看看的,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或许不用这么麻烦了。因为在我们走来的那条路上忽然出现了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这一次我离她很近,已经完全可以看清她的五官,看见她脖子上的青紫色勒痕。但是她的眼睛却一直平视着前方,似乎丝毫没有发觉就在旁边的墙角里躲着四个大男人。我们就这样看着她从我们的眼前走过,然后一直走下去。之前看见的她身后跟着的那些孩子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前面就是村长谷九州的房子了。小心点跟过去看看吧。”谷雨提议到。谷炎点了点头,再看向了我。

      “行啊。走吧。”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即便是我也开始觉得有些兴奋了。现在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候,那时还经常跟他们三人一起翻墙出校吃夜宵,虽然被宿管抓住并痛骂了几次,但是还是乐此不疲。

      我们几个人都猫着腰贴着这家人的墙壁跟在谷小霞后面。当我们靠近村长谷九州的家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人声,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定睛仔细一看,竟然是很多村民现在正围在谷九州的家门口。

      “谷九州!你出来啊!你今天说什么都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似乎是一个带头的人喊了一句。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我发现他就是今天给谷炎棺材上打钉子的那些人其中之一。他说完身边的其他男女老少也就跟着喊了起来。

      “是啊,给我们个说法!你不是说埋个更加不详的男人下去,小霞就不会再出来了吗?”

      在我们的视线中,就看见谷小霞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走近他们。他们似乎一直都没有看见,直到一个孩子尖叫了一声,众人才反应过来,立刻从谷九州的家门口散开了。

      这时我看见谷九州的家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今天白天领头的那个白胡子老头。老头似乎在笑,他也不出来,就站在门里面,看着人群也看着谷小霞。

      “她也进不来我家的门,埋了人也镇不住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了。”老头的声音依旧说的很慢气息拖得很长。

      “可是,她在偷我们的孩子啊。那些孩子才那么点儿大,就死了!”一个妇人站在人群里哭喊道,“村长,你难道不能再想点儿什么别的办法了吗?我们该怎么办啊,呜……”

      妇人说着说着就大哭了起来,可能当时死去的孩子里就有她的一个骨肉吧。然而这时,谷九州却摇了摇头说:“我这女儿生前就不听我的管教,现在死了,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是在也是无能为力啊。要不,你们再等等?过几天就是中元节,我再找人做一场事,说不准能把她送走?”

      众人沉默了下来,一旁的谷小霞在谷九州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行,既然只有这个办法了,那这几天如果谁家女人怀上或者要生了就往外边儿送吧。”领头的那个汉子这样说着,然后开始驱散谷九州门前的这一大群人。

      就在这时,谷雨忽然朝我们打了个走的手势。我点点头拉了拉身后的小杨,就跟着他们快速的撤离现场。但是我发现他们并没有往外或者往田里走,而是绕到了谷九州家的围墙边儿上。

      “你们这是要干嘛?”我小声的问着前面的两兄弟。虽然我也猜到了十之八九,但是这大半夜的擅闯民宅应该不太好吧?

      “现在所有的答案,应该都在他的家里了。”谷雨回头朝我笑了笑,“怎么,你不想知道?”

      我犹豫了几秒然后看向了谷炎,但看他那活动臂膀的架势,就知道他应该已经决定好了。我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然后跟着他们的身形,艰难的爬上了墙头,上去之后我转身小心的跟谷炎一起把小杨也拉了上来。几个人就一个接一个熟练轻巧的跳进了院子的一个黑暗角落。谷九州家的房子看起来很老旧但是并不算破,而且院子跟后面的卧室被一个前厅隔开,算是比较传统的老宅院。

      我们蹑手蹑脚的沿着墙根儿走着,听到点儿任何动静就不敢走动了。前厅和院子里都没有灯光,而卧室有两间都亮着灯,隐约有电视的声音传来。我朝着左边的那间房子走过去,发现它的窗户没关严,有一个小缝,于是也就正好朝里面看去。但是令人失望的是,这间屋子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个大水缸放在那里,顶上的电灯亮着,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让开地方,谷炎凑过去也看了一眼,然后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随后我小心翼翼的猫到谷雨那边去,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右边那个卧室里面的动静儿。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听了一会儿,不过也只听出了电视机的声音和很微弱的呼吸声。

      这样看来,谷九州家里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谷炎轻轻迈开步子到了左手边的厨房门口,然后忽然用手捂住了鼻子。我看着奇怪,跟谷雨打了个手势就也走了过去,但是一开始并感到任何的异样。直到我走到谷炎的身边站住这才明白过来他的动作是为了什么。那是一种腐烂的恶臭味道,无论厨房里放了什么我都可以想象到它已经烂成一滩遍布蛆虫的样子。以前我在无意间闯进一家小作坊的时候就见过那样的场面,当时我恶心的差点儿吐出来,但是我最后还是闭上眼睛忍住了,毕竟如果真的吐出来我可能都走不出那里了。

      我抬手捂住口鼻,拉了拉打算开门的谷炎,让他先等等。但是谷炎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推开了厨房的门。果不其然,那扇木质的门发出了刺耳的吱呀一声,但是谷炎似乎毫不在意,他依然伸手在门边摸了摸,然后拉开了电灯。本来我还在怪他这么不小心,这下得把谷九州给吵醒了,但是当我看见房间里的东西时,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厨房里布满了灰尘。在灶台和水缸之间的空地上,也就是开门之后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我看到了尸体。很多具尸体堆在一起,但是却没有占多大的地方,因为些都是小婴孩的尸体。那些尸体上有的还盖着厚厚的一层泥土。看得出来孩子已经死了很久了,尸身都已经不同程度的腐败了,如我预料之中的一般,底下的几具尸体已经看得到白骨的样子,而表面上的几具则爬满了蛆虫,它们蠕动在腐烂的肉质上不断地刺激着我的视神经。

      “你们看到了啊。”身后传来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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