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庭春欲晚之倾城》宋成玉

8、她回来了

　　翌日，天微微亮，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我翻了个身，再也睡不着了，索性下床到楼下吃早饭。

　　客栈给住店的客人准备了碴子粥，馒头，和一小碟酱牛肉，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良妃吃素菜多一点，我也就跟着吃了素菜，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下也改不了，问小二能不能撤了牛肉，我自己做一个素菜，小二愉快的答应了，比起牛肉来，素菜可便宜多了。

　　我跟着小二到了厨房，两个帮厨在择菜配菜，大早上大厨还没到，四周转了转，有一些新鲜的青笋，取了小半根，洗干净切成细丝，清水一遍焯出，准备做一个凉拌青笋。

　　之前在南方，笋是非常常见的食材，在小厨房研究食物的时候我发现了，凉拌青笋要想做的好吃，秘诀就是需要焯熟以后在锅里迅速过一下，让青笋沾上熟油的味道，就会比光凉拌的好吃，这里有颜色清澈的菜籽油，我只放了几滴在锅中，青笋下去，一股香味顿时飘来。赶快出锅装盘，放了调味品，我端着青笋心满意足地向房间走去。

　　“当当当。”刚吃完盘中的菜，门响了，是小二，“怎么了？”小二满脸笑意，“姑娘，刚刚您做的小菜还剩一点，正好被一位房客看到了，这位房客想出一百两让您给炒上两个小菜，小店的厨子还没开工，小的实在没办法，只好来请您....”

　　看着小二为难的样子，我也没恼怒，一个未婚女子出门在外被叫去给人炒菜，放谁身上都会生气，但是也不知是哪位房客会去后厨看我做菜，还愿意出一百两让我给他炒菜。我想了想，既然对方没有恶意，往后我们用银子的时日还多，一百两炒两个菜太划算了。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不过是哪位房客？都要做些什么？”小二连连弯腰，“姑娘，你心肠可太好了，是为公子，让姑娘您看着做就行了。”小二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我揣到了身上。

　　看着做，我想了想，和小二一块来到后厨，用现有的食材做了一个五绺鸡丝，凉拌青笋，和一个鲫鱼汤，鲫鱼汤在锅里炖着，小二先把做好的菜端了下去，我让他一个时辰后再来盛鱼汤，一百两到手，我也不能太糊弄别人，该好好做还是要好好做的。

　　一连六日，每日那人都会给我一百两让我做几个小菜，平白赚了六百两，这比在宫里一年的俸禄都多，每过一日我都会加上一个菜，而我对这位房客也越来越好奇。

　　第六日的傍晚，我刚从附近回来，看到房外站了一个人，银灰的外衫，一根乌木簪束着发，他见我走近，应了一声“碧落姑娘？”

　　是连戍，“你怎么来了？”“我来接姑娘回家。”

　　回家，我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我点点头，走进房间收拾行李，贵重物品都放在了身上，我也只带了一些衣物，连戍帮我背上行李，两个人下楼退了押在楼下的押金，门口停着一辆小马车。

　　连戍在车外御马，我坐在车内，紧紧攥着手里的包袱，终于要见面了吗...马车飞快地行驶了一段路程，最后在五六里开外的一间小屋前停下，连戍打开大门，牵着马车走进去。

　　我下了马车，抱着包袱缓缓进门，屋子虽小，但是各种生活物件一应俱全，虽然没有宫里的好，但是也比寻常百姓家的精致很多。

　　屋内有一架竹片屏风，屏风后是一张床，床上躺了一个女子，青丝白衣，我慢慢走近，多么熟悉的一张脸，形容消瘦，下巴尖的要命，脸色白的就像一张白纸，若不是她还在均匀微弱地呼吸，她睡在那里我觉得她的生命好像都在慢慢流逝一样。

　　“琳琅，你受苦了。”看她躺在那，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实在忍不住从眼眶中滴落下来，我抓住她的手，冰冰的，好像轻轻一捏就碎了一样。

　　“碧落姑娘，”连戍叫我，我扭过头去看他，他也眼眶发红，“你好好照顾姐姐，我今日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们，”

　　“嗯。”我点点头，他接着又说“她这几日就会醒过来，桌上的灵芝养身丸每日用温水化开，一日喂3次。”

　　“好，我知道了。”我把连戍送到了门口，他从屋外的马厩里牵出一匹红棕色马，绝尘而去。

　　我转身回到屋里，烧了一些热水，用盆端到琳琅的床前，拧了一把巾子给她擦脸擦手。

　　她身体原本没有这样虚弱，进宫以后因为皇上的冷落，不思饭食，生下皇子以后还未出月子，就又吃了最为伤身的假死药，这下可要好好将养一阵子了。

　　我用温水化开了一颗灵芝养身丸，盛了三分之一在另一个碗中，慢慢喂进琳琅的嘴里。这是当年从卫家带出来的一种丸药，也是卫家精通医理的二哥教她配置的。

　　灵芝性温，不像人参等珍贵药物那么补，但用来补气安神是最好的。如今琳琅身体亏虚太多，吃太补的药材反而虚不受补。

　　“咳...”床上的琳琅突然咳了一下，我赶紧放下碗，但是她没有要醒来的痕迹，我又把碗中剩下的水喂进她的口中。

　　今日总算得以见面，往后的日子待她醒来我们再从长计议，这个房子虽小，但位处偏僻，很少有人经过，也不会有人注意，闭上大门，又是一个天地。

　　我躺在床上，合衣睡去，梦里回到了幼时生长的江南，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这些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