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庭春欲晚之倾城》宋成玉

7、商人苏霈临

　　这夜，月明星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一幕幕往事重上心头。
　　卫琳琅原是江南卫家之女，从小就素有才女之称。卫家是江南第一大家，其父卫宗昌是江南织造厂的总监察，还是朝廷汉军旗的右都御史。
　　卫宗昌生有四个儿子，却不得一女，正欲将江南楚家楚秀才的三女儿抱过来豢养的时候，他夫人怀了卫琳琅。楚家世代读书，清清白白，从祖父辈和卫家就有一些交情，虽然楚家男子刻苦读书却不曾出过一个大官，而楚秀才的夫人李氏生了三个都是女儿，正发愁怎么养活，甚至已经动了扔在河边的念头。卫宗昌大手一挥留下了这个孩子，给她起了小名妹姐。说若夫人生下男子，便和楚家小女儿结为夫妻，若生下女儿，就和楚家小女儿共结金兰。
　　九个月后孩子呱呱坠地，是个女儿，卫宗昌喜不自胜，对这个小女儿宠爱有加，而小女儿自出生就和楚家女儿一起玩耍，情同姐妹，在妹姐16岁的时候，卫琳琅觉得妹姐这个名字不适合她，给她起了一个新名字，叫碧落，从那以后，妹姐变成了碧落。
　　如果不是卫家收养了碧落，可能碧落早就冻死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河边，如果不是卫琳琅的陪伴和关心，碧落永远也不会感受到亲情......
　　躺在床上难以入眠，索性披着衣服到楼下散散心，外面虽然冰天雪地的，这迎客居里边确是温暖异常，客栈派了小厮专门坐在火炉前添碳，尽管是夜半十分，还是会有小厮静默的换班。

　　我慢慢走向楼梯处，远远看到一男一女搂抱着走来，走近原来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被一个男子紧紧搂着，男子似乎十分急色，走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嘴巴都快凑到女子脸上了，“今天晚上你可得好好伺候我。”
　　“嘁。恶心。”我不由得嘁了一声，这女子一脸粉，被啃了个稀八乱，原本涂着红色的丹朱也糊到到处都是，这男子却还是如此，真真叫人掉胃口。那男子突然扭过来，“你说什么？”我站定，没有扭头，正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出这个头，毕竟出门在外而且现在需要低调，那男子又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对本大爷？”
　　难道有点臭钱就可以任意妄为了吗？可是我还是要忍，毕竟闹大了太引人眼目也不好。我假装没听到，准备往前走，“哎哎哎说你呢！”那男子过来就要扯我袖子，被我一闪扑了个空，“抱歉，我想你是听错了。”我还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吧，这人要是不依不饶可怎么办。
　　“听错了？我可没听错。” “你骂本大爷了!”
　　旁边女子也附和着：“就是，我听到她骂三爷您了！”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无赖辩解，“在这城里有谁敢骂我刘三爷？我看你是活腻了。”他拍拍手，“不过大爷我看你这妞蛮有姿色，你要是陪上大爷一晚，把我哄开心了，我也就不计较了。”迎着他猥琐油腻的目光，我忍着没吐出来，“你别太放肆了。”
　　“呦，这小妞还挺辣，不过我喜欢。”他说着就要来抓我的手，我忙躲不跌，这不是以前在宫里看的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戏本吗，我怎么就想说那句话了，这可怎么办！男子一看没有抓住我的手，一把捞住我的胳膊，手在衣服外摩挲，“这小妞细皮嫩肉的，跟着大爷我吧，有吃有喝，要什么有什么。”
　　“你放开我！”我被恶心到语塞，一下被拽了过去。突然有一个力道把我拽了出来，慌乱中看到一片紫色，“刘三爷，小妹怎么得罪你了？”我被一个穿紫色衣服的男子一下拉了出来，定了定神看向他，此人手拿折扇，身材颀长，感觉很有来头，“她敢拒绝我就是对我的大不敬！”叫刘三的男子看到我被拉走，十分生气，“你是什么人？竟然坏我的好事，识相点把她给我放过来。”“小妹最近心情不好，也许言语上有不妥之处，我替她向你道歉，”“至于我嘛，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也许刘三爷认识我们东家。”“你们东家是谁？”刘三看他这么说，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这人有很硬的后台呢？“我们东家是神龙钱庄的苏霈临，刘三爷认识吗？”刘三听闻苏霈临三个字一下变了脸色，谄谄笑道，“认识，认识，原来是苏先生的人，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刘三说着拽着身边的女人就往前走“快走！快走！”
　　我有些好奇了，这个苏霈临听起来很厉害，能让刘三这么害怕。刘三和那女子一下就跑了很远，拐到了一个弯处，我才开始软了下来，后背有些汗涔涔的，“你没事吧？”男子询问我，我深吸一口气，“没事，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然今天还不知道怎么和这个无赖周旋。”男子轻笑，“不必客气，我只是正巧路过。”
　　“我叫碧落，公子怎么称呼？”“在下苏霈临。”原来他就是苏霈临？我看向他，紫色云锦缎子的长袍绣着麒麟，墨玉簪子绾着长发，朱唇轻抿，很有气场。“这夜深人杂的，碧落姑娘还是赶快回房吧。”“苏公子也早些歇息吧。”我还是不出去了，告别了苏霈临，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又一次睡不着，明明是苏霈临本人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自己不是呢？怕引人注意？还是有什么隐情？无缘无故素不相识救我仅仅只是看不下去吗？或许他知道我的身份？
　　想着想着有些昏昏欲睡，明天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为了一时口舌之争让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