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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天魔解体 ...


  •   中都飞雪,漫道堆积,连绵数十里,都是一片冰雪白幕之状。北国人也正赶过年,每逢年底,事多人忙,也不知能不能赶完,若能在年底忙完一年的事,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但近来这里也发生一件怪事,令许多城中百姓不知所以。
      万客幽居,依是客似云来,里面有人议道:“那些犯事的头儿不被抓官府去,却给天忍教的人抓了,怎么天忍教越俎代庖,管起百姓的事儿来了?”有人轻声道:“嘘……别胡说,当心隔墙有耳,燕教主要你命啊!”又有人道:“我邻居亲戚的婶婶的丈夫就在天忍教里混,听说燕教主要拿活人练功,那些犯了事儿的准被抓了去,作为她练功的器具。只不过被抓走的全是宋人,那些金人就算作奸犯科,也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每逢过年之前,家家户户总会去买些烟花爆竹庆祝,也可添添新年的喜庆。有孩童买到烟花爆竹,更会迫不及待与伙伴燃放起来。“噼啪”声穿破了点点飞雪,在寒冬中带给百姓暖意,听孩童欢声笑语,大人也乐在其中,渐不觉寒。有时孩童看见路过的行人,会对他们道:“叔叔,快过年啦,陪我们一起玩爆竹好不好呀!”大人们见孩子喜气可爱,也不会拒绝,去和他们玩了起来。那些爆竹炸出的烟愈浓,则愈加喜庆。有人恨不得被浓烟多熏几下,可沾得不少喜气,新年便有好的兆头,来日更加好运。大人们欢喜之余,也不忘教孩童们当心玩耍,生怕他们误伤自己。
      爆竹是喜庆之物,亦是危燃之物。有一孩童不慎玩闹,竟将那大人的屁股炸开了花,好在他衣物厚实,才不致伤到皮肉。那大人正要训责,却听孩童问道:“叔叔,爆竹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威力呀?”那大人说道:“因为爆竹里放有很多火药,且都聚封在细微处,火药燃烧起来,里面的气体会扩散不及,便有了爆炸的威力。”
      雾灵山谷的深处,同样传来爆炸的声音,却不是火药,是比火药更可怕、更诡异的声响。那里有很多活人,活人发出惨痛的叫声,飞雪也在为那些死去的人哀嚎,只有那一个人,掌控着他们生死。那些人死了,她也在喘息,死的人越多,她越感疲累。
      只见山头并排着数个活犯,似乎被人封了经脉,随后他们被逐一推下山谷,只听“轰轰”声大作,甚如巨雷炸响。任凭谁见了都面无人色,被吓得魂不附体,个个求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却听燕绛雪念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魔之道,生有尽而灭无穷,所以生灭尽,有尽化无穷。天道长恒,魔道常更,故及不足,乃至无穷者。道归一,天魔生也。”她迅将自身的真气锁在活犯的每处经脉,再封住穴道,不使流泄。
      那些活犯再次被她一掌推下山谷,跌撞在崖壁,发出“轰轰”巨响,就如火药般炸得粉碎,尸骨全无。燕绛雪大笑道:“哈哈哈,我终于练成这门‘天魔解体大法’了……”随后一口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乌厉月急道:“教主,你怎会越练越累,可有什么不妥?千万别操之过急呀,既然叫‘天魔解体大法’,就怕练久了会走火入魔,教主还是歇歇的好!”燕绛雪道:“累就对了,说明我已经练成了!”乌厉月问道:“天魔解体大法,那是门什么样的功夫?”燕绛雪道:“天下派别的武功心法虽略有不同,但都万变不离其宗,须求疏经通脉,气贯周身,方成其旨。而‘天魔解体大法’则不然,还反其道而行之,须将真气凝聚在身体某一部位,封闭起来,就好比千斤火药,聚积得愈多,爆发时也愈是厉害。但聚气的部位也必受到极大的损害,致使经脉俱裂,十有九死。所以这门功夫虽然厉害,但会的人也从不敢轻易使用。”乌厉月道:“属下愚鲁,这内力好比火药,若将它封锁在经脉中爆发出来,威力太过霸道,那岂不是损及自身?”
      燕绛雪又是一笑,说道:“不错,这套‘天魔解体大法’也因此被本座改良了!”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已被吓死的活犯,接着道,“此功当然极损命力,假若自己使用不当就会有性命之忧,但我若将真气封锁在这些活人的经脉里面,那我也不过虚耗内力,经脉损伤的却是他们,哈哈哈!”乌厉月大赞,说道:“教主英明!将内力灌注他人身上,自己不久便能恢复了,同时还可免去经脉俱裂之厄,这套功夫的威力又这般强横霸道,教主改良得是恰到好处。”燕绛雪道:“既已无须解体,又可拿活人为己所用,何不把武功改唤作‘天魔嫁衣大法’?”乌厉月道:“天魔嫁衣大法?妙极!练成这武功后,教主更加所向无敌!”燕绛雪说道:“我要训练出大批的死士,用以承受‘天魔嫁衣大法’,他日两军再交战时,我方死士势同炸药,一拥而上,还不把宋军炸得灰飞烟灭?哈哈哈!”乌厉月即想起了秦淮之战的事,问道:“属下始终有一事不明,秦淮之战时救走主帅的究竟是何人?”
      忽听远处传来笑声:“恭喜教主练成天魔解体,还改良出天魔嫁衣大法!”一道灰影掠过,那人也随即出现在燕绛雪面前。燕绛雪对乌厉月道:“一直以来,你都没见过左护法吧?”乌厉月看了看眼前的那个人,问道:“莫非你就是左护法?”邵风道:“不错!”燕绛雪道:“邵护法一直潜藏南朝疆境,在江南经营剑池山庄,还为本教探知了不少武林密事。秦淮之战能一举歼灭众多的蛮子,也全仗有他相助。”邵风道:“教主言重了,这都是属下该做的。”乌厉月问道:“难道就是左护法救了主帅?”燕绛雪道:“不,救走叔父的,另有其人。”邵风说道:“沈一文只是区区江南富商,而我们大金,同样有一个富商匿藏在宋朝疆境。唉……上次围剿丐帮不成,本座身份败露,是再回不去了,剑池山庄的经营也只能暂交给滕管家了……”他将在丐帮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燕绛雪。
      燕绛雪道:“邵护法的武功在金国也是罕逢敌手,怎会被丐帮的一个无名小卒伤到,还废了一条胳膊?”邵风道:“也不知那小乞丐使的是什么器物,我只一剑刺了过去,软剑竟会反弹而回,伤了自己的手腕。就这么一剑,如今我的左臂再无知觉,等同残废。”燕绛雪心念电闪,问道:“那器物是怎生模样?”邵风道:“是一件红色的袍子!”燕绛雪点点头,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应该是‘神州六器’中的圣天王袍!”二人一惊,奇道:“神州六器?”
      燕绛雪把神州六器的来历告知他们,又道:“神州六器是我大金国的克星,我最担心的就是蛮子利用神器来对付我们。上次秦淮之战,天王帮主以一杆金枪,就攻破了我军的铁浮屠部队,她手上所拿的,正是那金魂啸龙枪!”乌厉月惊恐道:“如果被南朝那群杂鱼找齐了部件,那我大金岂不是会……”燕绛雪举手悬上,从兜里拿出了那张血书,微微笑道:“神器的部件,他们永远都找不齐全,因为这半张血书,就是‘霁云之武’蓝图!”
      邵风大惊,说道:“他们或许做梦都想不到,其中一张蓝图就在教主手里。难怪从前有人想争夺这份血书,他们只道那是张记有细作的名单,原来这里面大有文章!”燕绛雪道:“叔父曾说,这张血书是我亲爹留下的遗物,后来他交给了我娘,可是我娘死得早,里面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起先我也不知道这是张蓝图,直到上面染了血迹,才会显现出其中部件的图样。”乌厉月道:“那我们需赶紧找寻神器才是,等找到了,我们反过来成为那群杂鱼的克星,再加上教主的‘天魔嫁衣大法’,我们大金平定江南,他日一统天下,那是指日可待的事。”燕绛雪道:“你吃鱼吃得是连脑袋也不灵光了么?神州六器的下落我们也不知道,何须为此费力找寻。如果让他们找到更好,你和邵护法只须设法把神器抢过来便了!”乌厉月赞道:“是啊!教主好计,看来属下还得多吃几条鱼,补补脑子才是。”燕绛雪说道:“邵护法,这段日子,天忍教的事务便交由你打理了。”邵风承应道:“是,教主!”她即和乌厉月去了中都城西的矿山。
      燕绛雪站在矿山之巅,看着漫天的飞雪,朵朵飘落的雪花,就如她的名字那般,仿佛染上了绛红的血色,处处蕴藏着温柔的杀意。可这场雪又是别样的好看。每一朵雪花都似燕绛雪手中的棋子,任由她摆布,待雪花堆积满地,已描绘成一幅极具野心的蓝图。她站在雪峰上大笑,似对自己的布局设计极为满意,她的笑声虽美,却也可惧可怖,连天上的飞雪也被吓得如泪般流落下来。这时却听到婴童“呜哇”的哭声,那男婴已被乌厉月抱在怀中。燕绛雪一奇,道:“嗯嗯,这里怎会有婴童?把他抱过来,我瞧瞧!”乌厉月将那男婴抱去,燕绛雪瞧看过一眼,感叹道:“天下怎有父母这般狠心,把自己的孩儿遗弃在雪地里!”拿出怀里的雕刻,痴痴看着那木刻的神情,说道,“你知道么?刘靖扬说我还有个妹妹,她究竟会是谁呢?”乌厉月道:“教主都不知,只怕是他信口胡说罢!”燕绛雪道:“但我却觉此事很是有趣,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妹妹’究竟是怎生模样,竟会令他这般痴迷!”她反复摸着手中的雕刻,去揣摩木刻的眼神。虽只是个木雕刻,却见刻像蛾眉婉转,眼波似水流光,盼顾生辉,便可想象其明眸善睐,灿若星子的真人模样。又听乌厉月道:“教主是活生生的人,比这雕刻不知美貌多少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但马屁拍得太响,便会吓着她怀里的婴童。燕绛雪本看着雕刻,忽闻一股尿骚味,竟有童子液浇洒去木刻,淋得自己满手都是。原来那男婴“呜哇”直哭,被乌厉月的一声马屁吓出了尿。燕绛雪扬手半空,正欲击落,要杀死那男婴,乌厉月抢忙阻道:“教主留情!属下求教主网开一面,他只是个孩子,你瞧他多可爱。”燕绛雪撤手,冷道:“哼!再可爱,等长大以后,还不一样是个臭男人!”乌厉月说道:“这孩子孤苦可怜,一出生就不知父母是谁,或许是被这里的矿山工人所遗弃。那些工人多半也是宋人,不如我们就把孩子收养下来,教授他武艺,等长大了也好帮我们对付那帮宋人,让他们尝尝遗弃自己孩子的恶果也好。”燕绛雪笑道:“妙极!你的脑袋什么时候变得灵光了?”乌厉月随即笑道:“属下吃的鱼多,脑子自然就灵光了!”燕绛雪道:“好,既然你那么喜欢吃鱼,就叫他作‘小鱼儿’罢!”乌厉月道:“多谢教主赐名!”
      二人再到矿山秘洞里,走去那囚室,牢笼里的怪人还是如顽猴一般。燕绛雪道:“义父,雪儿已经练成了‘天魔解体大法’……”又把自己将其改良成“天魔嫁衣大法”的事告诉了顽猴怪者。但见那顽猴怪者做着手势,好像是撕开自己身体的手势,再以手势比划,模仿她口中说的天魔解体大法。
      这个顽猴怪者是她义父,燕绛雪每逢遇上烦心事,都会对他说,也只能对他说。或许在燕绛雪心里,他是唯一能为自己保守秘密的人了。她把秦淮之战的情况说出来,顽猴怪者听闻有诸多南朝武林人士死于人手,便即上蹿下跳,似乎很是高兴,但那张脸却是僵无表情。燕绛雪无奈道:“有时候雪儿真的很想知道,义父从前究竟练了什么功,怎会变得这样半疯半傻?如果雪儿能治好你,就是让雪儿变成义父这般又何妨……”她思绪绵绵,想自己从前对很多人都是虚情假意,独对义父才有那样的亲切。但提到金兀术,碍于他是自己叔父,对他只是在战略上有所辅佐。却不知为何,燕绛雪和这顽猴怪者的关系,简比金兀术还要好。燕绛雪道:“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路云远’的人,长相和义父很像,却是野心勃勃,但也正因这样,本教才得以利用,让他继续替我卖命,有他为本教做事,南朝武林迟早会覆灭的。”
      忽见那顽猴怪者摇摇头,他淡然道:“雪儿,总有一天,你对自己所做的事,会追悔莫及。”直到今天,他才说出这么一句话,甚至让人怀疑,这句话是不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句话?天下从没有人敢这样对燕绛雪说话,可他说得偏偏是那样坚定。燕绛雪蓦然一惊,喜道:“义父,雪儿没听错吧,你终于对我说话了!可是,义父为何这样说呢?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我大金社稷啊!”顽猴怪者淡笑道:“哈哈哈,为了大金社稷?”燕绛雪问道:“义父在笑什么?”顽猴怪者说道:“金人杀了宋人,是谓贪功报国;宋人又杀了金人,是谓抵抗外辱。为国岂在杀戮?要是有那么一天,你发现自己不是金人,而是宋人,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同胞,世人又岂能容你得下?”燕绛雪说道:“我身上流的是金人的血,就该杀戮宋人,用他们的血还报我大金,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何不妥?”顽猴怪者摇摇头,叹道:“唉!时候未到,义父也不能告诉你啊!”他往雪峰山的方向指去,又道,“我若没记错,一年一度的雪峰论剑之期将至,你不妨过那边瞧瞧,或能发现些什么……”他以往虽不言不语,但对燕绛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燕绛雪却难想到,义父说的第一句话,便同训责一般。若换作自己小时候被金兀术训责,也难免耿耿于怀,但惟独受义父斥责不会心存芥蒂。燕绛雪点点头,便听那男婴的嬉笑声,似在笑话自己。婴童尚幼,自然什么事都不懂,但在此刻,他却像小鱼儿那般笑出声来。顽猴怪者道:“这孩子好可爱,你们打算如何安置?”燕绛雪道:“我俩已经收他为义子,他叫小鱼儿,是被那些矿山工人遗弃的,不过他将来会成为一流的天忍杀手。”顽猴怪者不再说话,只暗自沉思:“原来这孩子也是宋人所生,难道真要重演那一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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